作者:天使的自动笔记
那样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荒诞的小丑,演了一出横跨数年的独角戏,最终入了戏的也仅有他自己。
……
算了。
沈清崖就是有这么大能耐,不仅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所有情绪,甚至就算人死了,化成灰了,都还是能让他陷入情绪深渊。
他从前最恨的就是沈清崖的面上依赖,实质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性格和作风。
但若是沈清崖不再是Alpha呢?若是沈清崖变成了Omega,被他标记了,从身到心都完完全全属于他了呢?
到这个时候,就算他本人不想,还不是得屈服于生物本能,屈服于信息素?
他会获得沈大元帅的全副身心,从此沈清崖再也不能离开他,也不能拒绝他,他只会像这天下的所有Omega一样,依靠他,亲近他……
爱他。
曾经的秦曜哪怕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都忍不住会兴奋得浑身颤抖,几乎就要精神高/潮了。
所以他穷极精力和财力,去搜罗能让Alpha变成Omega的秘药,却直到沈清崖死后第八年才真正把药弄到手。
就像圣诞节第二天的蛋糕,再怎么吸引人,它也来得太晚了,发挥不了任何的价值。
这些事情汇聚在一起,让秦曜感到无限的挫败。
以至于无数个独自喝闷酒的日子,细想下来,此生漫长,今后好像都再没有什么能让他期盼着继续活下去的事物可言。
所幸他最终还是遇到了这样的事物,再生树是第一个。
而米兰·休汀……是第二个。
米兰·休汀……
米兰……
米兰——
上下嘴唇相碰,然后舌尖再与上颚轻轻一触,很温存的名字,缓缓在秦曜唇间一遍遍滚过。
心里的那簇火苗越烧越旺。
他知道,他其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米兰·休汀就是沈清崖,这一切纯属他在这次临时标记后莫名其妙产生的直觉。
可溺水的人一旦抓住浮木,只会用力扒住,无论如何也绝对不会主动放手的。
“米兰·休汀——”
他是他的浮木——
他会牢牢抓住。
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一次让他溜掉。
审讯室外,守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喂……冷气是不是开太大了啊,你去关小点呗。”一名守卫军碰了碰他旁边人的胳膊。
没人注意到,黑暗森冷的审讯室内,太子殿下光芒愈来愈炽热的双眼。
秦曜坐了许久冷板凳,正径自出神,没注意到有人推开审讯室大门款步走了进来。
“皇兄。”
很清朗的声音,若是灯光在强点,便能看到说话的人有一张跟他的声音十分匹配的、充满朝气和少年感的圆脸。
是让人哪怕只看一眼就会心生好感的外形和气质。
“皇兄,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是在第五星发生了什么好事么,怎么都不跟我分享一下?”
秦曜闻言敛起心神,目光重新变得凌厉森冷,嘴唇也抿成了一道紧闭的弧线。
“你来做什么?”秦曜冷笑着问。
“皇兄,就算没事我也可以来看你嘛,毕竟我们是亲兄弟。而且我也确实是有事啦。”
娃娃脸少年假意柔顺地笑了笑,道,“你这次被军方侦查委员会起诉,我被委派为审判官之一哦,所以提前来跟你通个气嘛。皇兄,你别那么凶。”
“你?审判官?”
秦曜像是听见了什么冷笑话般,“审判书上的字认得全么?就当上审判官了?”
少年不在意秦曜的讥讽,耸耸肩:“行吧,行吧,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啦。本来的事,我跟皇兄不论在哪方面都实在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我拍马也赶不上。”
说完他又偏过头,狡黠地眯起眼,“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觉得皇兄应该多少还是会有点关心的。”
秦曜抬起下巴,翘起腿,用行动表达了对他的蔑视。
少年自顾自说:“是这样的,你那个三天前才临时标记了的Omega——就那个全身是伤还信息素躁乱了的那个,记得吧?”
秦曜垂放在审讯椅上的指尖一动。
“他好像从病房逃跑了,在赶来这里的路上。但是嘛……父皇跟母后好像都不是很满意皇兄你这门私定的亲事哦。”
“你给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嗯嗯嗯,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吧,省得皇兄你担心他。”少年稍微凑近了些,拢手放在唇边,压低了声音道,“父皇跟母后现在可不开心啦,刚刚派了皇家骑士团去捉他,等一会儿捉到了以后,估计要把那个Omega送去剥离标记,然后送给集团军那边做抚慰剂吧。你这边很快就要庭审了,可不要被这事影响发挥哦。”
所谓“抚慰剂”,是上流社会比较好听的说法,毕竟这也是一个属于Omega的正当职业。
出身较低的Omega中,有一部分会被家人送进庞大的集团军“任职”,被称为军队Alpha的“抚慰剂”。
其实就是说得隐晦些的军(哔)妓,帝国法律上来说,合理合法。且帝国向来是军事至上主义,就连这些Omega的家人都与有荣焉,甚至把这行做得好的话,Omega的家人还能受封些小爵位。
皆大欢喜,除了成为“抚慰剂”的Omega本人生不如死以外。
第39章 殿下的谋略
“秦昀, 你好像很热衷于惹我生气。”
听完娃娃脸少年的一番“好心告密”后,秦曜古井无波道。
“怎么会?皇兄,这么大的事,如果我不来告诉皇兄一下, 那还有谁会在意那个可怜的Omega呢?他的下场未免就太凄惨了, 我毕竟也是有怜悯之心的。”
“怜悯之心?”
秦曜心里烦透了, 尽管理智上知道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秦昀这个混蛋特意胡编乱造来搅乱他心神的,但情感上来说…………他的心神偏偏就是这么容易被搅乱。
审讯室里开始扬起砂砾,外走廊的顶灯噼啪作响,一阵滋啦滋啦, 忽明忽暗。
空气中细微的暗流涌动。
不是气氛紧张造成的所谓“暗潮汹涌”的错觉。
是真的有暗流在涌动。
无数细微的气流一簇簇凝聚在一起,汇聚成微风, 数缕微风又再度交汇相融,由微风变为流风,由流风又变为飓风——
桌子上的、椅子上的零散杂物被风扬起, 四散纷飞, 易碎品四分五裂。
守卫军们只能牢牢抓紧身后的合金栏杆, 欲哭无泪:
就说这个苦差事谁来谁倒霉吧!尽欺负他们这些新人TAT
审讯室内, 激流涌动之下, 秦曜的手铐上噼里啪啦流淌蓝色电流, 这副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财力方才打造而出的顶级牢固版合金手铐, 在太子殿下的手腕上像个纸折的破玩具, 裂痕迅速蔓延,金属材料在片刻之间化作齑粉。
秦昀差点被刮得在审讯室里飞起来,悬殊到可怖的战力差距下,很难再维持面上的游刃有余,可怜巴巴地抱在一旁的栏杆上:
“皇兄, 你欺负我也没用啊,这又不是我干的。你要把人卷成人肉麻花也去卷父皇母后嘛,都是他们看不惯这个儿媳妇。”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一楼,脚步声纷杂而来,持枪的武装部队迅速入场,秦曜顷刻间被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团团围住。
秦曜敛目,最近长得有些长的刘海挡住了眼睛。
“听好了,本太子愿意坐在这里配合你们的'审问调查',愿意出席庭审,不是打算乖乖配合你们的请君入瓮,任你们磋磨拿捏。
“我坐在这里,以及出席庭审,只是为了给那些在第五星伤亡的学生和教职员、以及他们的家属一个应有的交代。希望你们不要搞错了,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说罢,他无视全场环绕他的无数枪口,起身,闲庭信步一般走到了他的皇弟秦昀的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不管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麻烦你回去跟父皇还有母后同步一下。
“你们不动那个Omega,那这件事姑且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然的话——”
秦曜抬起手,一摊金属色的细砂从他的指缝间缓缓流下,落到了秦昀的脸上,又顺着他的额头流进了他微微瞪大的眼睛。
秦昀猛地闭上眼,抬手揉搓,但生理性的眼泪还是流下来。
“——你的下场就会跟这副手铐一样。”
太子殿下说完,又继续迈着他那闲庭信步的步伐走了回去。
一屋子的枪口跟着他从左移到右,又从右移到左。
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待一屋子人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时,太子殿下已经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他们了。
“二殿下……您、您没事吧?还好么?属下送您去医疗部——”
门口的守卫军匆匆忙忙赶紧来询问墙角的秦昀的情况。只见二皇子秦昀眼下哗哗流泪,许久才缓缓睁开红得吓人的一双杏仁眼。
“您能看清吗?属下送您……”
守卫军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秦昀一巴掌狠狠挥开!
“我是残了还是废了?有事我不会自己说?要你们这些军部走狗假惺惺?”
秦昀的声线是柔缓甜蜜的,语气却难掩咬牙切齿的狠戾。
他扶着墙站起身,瞪着一双红得跟兔子一样的眼睛,想拂袖而去,但走到门口还是没离去,又绕了个圈回到审讯椅前。
他的皇兄双目闭合,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黑色长而密的睫毛落在下眼睑处,那双凌厉的眼睛不睁开时,看上去无害得跟秦昀别无二致。
这一点,他们二人倒是都遗传了他们各自的母亲。
只是一个偏柔和,另一个偏幼嫩。
但说到底,他秦昀才是那个自幼被父母偏爱,将来无论如何都要继承皇位的人。
他只需要蛰伏,按捺。
自己是Beta又如何?他的皇兄是S+级Alpha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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