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的自动笔记
秦曜没什么好脸色地又啃了一口压缩饼干。
“等这场仗打完了,就去莉莉丝的基因中心测一下匹配度。”
“……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我的Omega么?我跟你测匹配度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马上就不是了呀!你自己刚刚说临时标记快要过期的啊……怎么说话还不算话呢?沈清崖无语。
秦曜目光粘连地舔过沈清崖的脸,又落在他后颈处的腺体上。
腺体的位置又在微微肿胀发红,这是Omega标记不稳定的标志。对于很多年龄在法律层面上还不适合最终标记的AO伴侣来说, 当Alpha看到Omega后颈肿胀发红后,就应该适时补上临时标记了。
但米兰·休汀成年了, 不受这个未成年Omega保护法的保护。
阿蒙的沙滩上,天地都是阴郁的,沙尘拍打在脸上, 又被秦曜单手抹去。
其实一直到现在, 看到眼前的金发Omega, 他还是会有恍惚不真实的感觉。
三天前林奈·奥菲罗发来的那条消息让他一刹那间情绪激荡到了顶点, 然而两人之间纠缠不休的绳结一个都没有解开, 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拉上了战场, 再没心思去想这件事。
导致他稍有空闲静下来面对Omega, 都觉得缥缈得恍如隔世。
……也的确隔世了。
米兰·休汀就是沈清崖, 沈清崖就是米兰·休汀。
不管这件离奇的事到底是如何发生的,总之它现在已经被证实了,那么……这就是上天在给他机会做上辈子没能做成的事情了。
秦曜说:“既然你的生理知识这么匮乏——匹配度高的AO伴侣,更容易生下孩子,整个从发/情到易感期到标记到生孩子的过程也会更顺利。匹配度低的话, 呵,就比较痛苦了,生一个都受罪,别提生八了个。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想生,应生尽生。”
“……殿下,现在战斗还没结束呢,谁也不知道污染物会不会有第二波袭击。”
“那跟我要不要生八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就非得生八个么?”
“那你想生几个?”
“我想…………算了。”
沈清崖有点冒烟,扭过头不想看秦曜,也不想面对他性骚扰式的问题。
既然秦曜八成是认出他来了,那么再跟他说这种话……只可能是在故意说荤话侮辱他。
毕竟上辈子就是这样的。
只不过区别是……这辈子真的有可能成真罢了。
沈清崖抚了抚胳膊上竖起来的寒毛。
军中其实有跟医院外科手术室一样的不成文习俗:越是在危险的前线战场,休整的时候越是要插科打诨没正形。这可能也是从古至今为什么有那么多兵痞子的原因。
毕竟人的注意力不能长时间集中,情绪也不能一直低迷,会崩溃的。
沈清崖跟秦曜附近,其他在休息的军士也在一边吃东西一边互相开玩笑,有的一看那副暧昧的脸色,就知道他们的玩笑带点颜色。
……秦曜这癫子,就连说这种荤话都一脸认真。
沈清崖不想继续深入探讨这个话题,索性逃避。他撑着旁边的树干站起身,默默眺望整个海滩上的虫尸、忙乎的医疗小队、以及因为失去战友而伤心的军人们。
他拿起耳麦连了另一头风风火火的步千秋:“注意军队心理疏导,污染战对人心理创伤大。”
步千秋:“哎!好。”
秦曜定定看了沈清崖一会儿,仰躺下去。
素来军装笔挺洁癖到家的太子殿下,就那么闲散地完全仰倒在残垣断壁和砂砾铺就的战壕中。
有人说生八个是床上的dirty talk,但有人是认真的。比如他就是认真的。
沈清崖这个人,太捉摸不定。少年时代秦曜觉得自己像一个追逐风的人,每每以为终于抓住了,风又在下一刻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了。
他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困住风,他觉得不论自己做什么,风或许终有一日厌倦了就会离开。
但是如果有孩子的话,就会不一样吧?
即便是风,也会被责任绊住,不得不在他的身边长久地停留。
奥斯卡跟着后勤小队一起运送料理了伤员,又处理了一部分残缺的尸体,全部弄完以后就站在残垣断壁中发怔。
恰巧沈清崖想逃离秦曜,就扶着墙缓慢地走了过去。
“奥斯卡。”
奥斯卡回头,看见走路走得颤颤巍巍的Omega,惊诧,连忙过去扶住金发Omega。
少年慌张地上下打量金发Omega——他之前只远远地看了米兰一眼,确认他没有什么危险,就忙着帮后勤跟医疗队的忙了。从敌袭缓下来之后到现在,他还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米兰说。
好在他仔细打量,发现米兰似乎没受什么伤。
狙击手所在的位置被保护得很好,以这些虫族目前展现出来的智力,也还没有到越过前排战士突袭后排的意识,所以后排狙击手几乎没有伤亡。
“我没事。”知道奥斯卡在想什么,米兰主动说道。
“嗯……嗯。”奥斯卡讷讷。
“后勤处理得差不多了?”
“对,基本都处理完了。医疗队正在全力施救。”
“你也休息休息吧,你又不是后勤队的人。别现在耗费太多体力,万一还有下一波敌袭,拿不出精力战斗。”
“没事……本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还不如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多付出些……”
少年怅然自嘲的模样让沈清崖愣了愣,可沈大元帅素来不是个善于安慰人的解语花,愣了也就愣了,半晌也没想出宽慰的话来。
奥斯卡又道:“米兰,替我谢谢秦上将。”
“……怎么?”
“之前的战斗中……我差点就要被虫子吃了。后来发现,是秦上将救了我。”
沈清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下意识觑向远处的秦曜,然后又撞进那个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打量他的冰蓝色眸子里,又连忙收回视线。
“这没什么好谢的。”他假咳一声,很伟光正地,“扫尾兜底原本就是秦上将这次的任务,你有这份心意他应该就会开心了。但是所有人都在坚守自己的岗位,互相支持查漏补缺是应该的,没必要谢。”
奥斯卡沉默片刻,蹲下身,拿了根木枝在海滩上胡乱涂涂画画。
“嗯……也对。米兰,你……不仅是一名好军人,也是一位好伴侣。”
沈清崖:“?哈?”
“难道不是么?”奥斯卡抬起头来,苦笑道,“你在战场上杀伐果决,不仅能弹无虚发,还能同时指挥号令那么多的军士。我……从前是我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现在,我已经能看出来了,你是深爱着秦上将的,我不会再妄想了。”
“???”什么深爱?他深爱谁?怎么看出来的??什么癞蛤蟆,什么天鹅肉?
奥斯卡对着潮起潮落的海面,叹了一口释然的气。
“只有对待自己深爱的人,才能这样完全站在他亲密的爱人的角度来为他拒绝我吧。我都懂的。”
沈清崖:“……”不,你好像不太懂。
奥斯卡在沙滩上胡乱画了个简笔画,画里是两个小孩手牵着手奔跑的样子,眼睛是四道弯弯的小月牙,嘴巴是两个大大的、旋转90度的D。
图画很快又被凌厉的海风吹散了。
奥斯卡站起身,拍拍沈清崖的肩:“米兰,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痴心妄想。也希望他能好好对你,希望你们能获得幸福。我可能保护不了你,如果他真的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就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
“那,就这样了,我去后勤医疗队继续帮忙了。米兰,你也好好休息——”
奥斯卡自顾自说完这一堆肺腑之言,怅然若失地转头往驻扎地去了。沈清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叫住了他:“奥斯卡。”
少年Alpha的脚步顿住,但没有回头。
沈清崖斟酌着说道:“奥斯卡,有些事情,你可能误会了……其实可能,嗯,我是说有这种可能。你以为是故人的人,其实并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但那个你喜欢的人,他可能也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等着你。”
他是真的不擅长宽慰人,只是觉得有些事情确实有必要跟别人解释一下。
不然万一这孩子也变得跟秦曜一样癫,就是他的罪过了。
然而这番似是而非的话到底是很难让人理解,奥斯卡只当米兰在含糊其辞地安慰自己,自嘲一笑,摆摆手,独自离开了。
沈清崖盯着奥斯卡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晃悠回到秦曜靠着的战壕里,在秦曜旁边慢吞吞转了两圈,摸摸这个,捣鼓捣鼓那个,假装自己很忙。
“那小子说什么了?”秦曜冷淡地。
“唔,总结一下就是祝我们百年好合……我,呃……我没来得及告诉他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沈清崖现在也不确定。
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和小Omega,还是曾经世人眼中的宿敌死对头?是在迷迷糊糊中仓促皆为三月伴侣的Alpha和Omega,还是在一张床上滚了数年却由爱生恨的一对冤家?
“怎么不是?”
“……是么?”
“不是么。”
沈清崖闭嘴了,他感觉他们俩都像个人机。
秦曜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又定定地、燃了火一般看着他。自从那晚以后,只要碰面,这人总是这副眼神,沈清崖每每心虚,想躲避。
“你过来。”秦曜仰靠在断臂残垣中,淡淡道。
“?”
沈清崖便慢吞吞地蹭过去。
“抑制剂打过了?”
“打过了。”
“嗯——再过来点。”
沈清崖又往前蹭了蹭。
下一刻,锐痛陡然而起,沈清崖“嘶”了一声,浑身一凛,眼睛瞪大,呆愣愣地转动脖子,看向那个忽然像狗一样腾地而起咬上他后颈的Alpha。
草。
怎么又被狗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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