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的自动笔记
秦曜眯起眼瞅着他。
沈清崖有点心虚,小小声但是坚决道:“既然这是我的月光宝盒,我的笔记本,那你得让我先看。”
他发现他们自从变小后,有时候思维方式和个性也会不自觉地像小孩看齐,似乎心智也跟着身体倒退了,沈清崖偶尔感觉自己变得有点熊,但他还挺享受其中。
“行。”秦曜淡淡道,“那你看吧。”
第82章 我怎么回事
沈清崖认真打量起手上的笔记本, 笔记本蓝色的封皮上染了一点陈年的墨水污渍。原本应该是更深的蓝色,但在漫长的时间下褪色了,变成了淡淡的蓝。
他有点纳闷,因为他真的对这本笔记本全无印象。
他小时候是散漫贪玩的性子, 时常躺在这棵榕树底下, 懒洋洋一觉就睡好几个小时, 天地崩塌了也不关他事,根本就没有什么记笔记写东西的习惯,学习用的笔记本里面都尽是潦草的鬼画符,他真会有闲心把这种东西放进时光宝盒?
这么想着, 连沈清崖自己都不由好奇了起来,翻开了这本笔记本。
笔记本扉页上一片空白, 没写名字也没有寄语,他就又往后翻。
一旁的秦曜半倚半靠在铁锹上瞅着沈清崖,也不催促他, 默默等着他一页一页往后翻, 等沈清崖小脸皱巴巴地翻完了那本笔记本, 才问:“你写什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沈清崖一张圆脸皱成一团, 哭笑不得:“弄错了, 这不是我的。”
“?”秦曜有点狐疑, “我照着你说的位置挖的。”
“你自己看吧。”沈清崖也不遮遮掩掩了, 把那本褪色的笔记本丢给秦曜, 秦曜伸出短手“啪嗒”一下接住,直接翻开。
笔记本里的内容写得零碎,说是日记也算不上,没有日期,只每一页零零碎碎写了几笔闲笔, 字迹工整,横平竖直,相当隽秀,以孩子写的字来说,绝对称得上优秀。
秦曜咧咧嘴:“……确实不像是你的字。”沈清崖思维快,像是为了手速能追得上脑速,笔记就潦草,他写给自己看的东西就算是熟悉他如秦曜都看不明白。
以沈大元帅想一出是一出的个性,想必小时候写字也不可能会这么板正工整。
“是吧。”
秦曜没有偷窥不熟悉的人的私人物品的爱好,因此那本笔记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但也足以让他瞥见很多内容了。
【今天养护所体检,医生看了我的骨骼生长情况,说我有很大的可能以后会分化成Alpha,这是这些日子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如果体测合格的话,以后也许可以去莉莉丝军院,我还没有去过莉莉丝,不过那里一定是个好地方吧,跟阿蒙不一样。】
【偶然遇到阿蒙守卫军,他们似乎没那么喜欢自己的工作。我倒是觉得能跟污染物战斗也是好的,好过坐以待毙,等着未知的命运不知道哪一天突然降临在自己身上,难道不是么?】
【今天该埋月光宝盒了,但我其实没有什么想要对未来的自己说的,也许我活不到回来挖盒子的那天呢?就算能活到,应该也不会特地回来挖吧……】
秦曜皱了皱眉头,合上了那本笔记本,将它放回了盒子里,跟那只自动铅笔整整齐齐放在一起,把盒子重新盖上。
他不关心这本笔记本的主人到底是谁,也不想知道他的心路历程,于是把盒子放回坑里,拿起铁锹准备重新埋起来。
铁锹刚铲了一把土,又碰到一个什么硬硬的东西,秦曜随手拨开上方的土,就看见底下又是一个铁盒子。旁边的沈清崖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腮帮子消极怠工,一眼瞅见,“啊”了一声,又赶紧收声。
秦曜敏锐注意到,耷拉着眼皮睨他一眼。
沈清崖捂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
小小一个团子,肉胳膊肉腿蹲在哪里,嘴巴撅得能挂酱油瓶,秦曜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看着昔日的死对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迷之弧度。
“看来,是这个?”他拖着长音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清崖捂着眼睛负隅顽抗。
秦曜才不管他什么反应,已经弯腰扒拉出了那只铁盒子,轻拍几下,就扫除了盒子上的尘土。
“你开?你不开我开了。”
沈清崖立马蹦起来:“我开!”
小团子一溜小跑来到秦曜身边,想要夺过他手里的盒子。
团子状态的沈清崖比团子状态的秦曜要矮小半个头——明明沈清崖还比秦曜大一岁——秦曜现在自己也是个矮团子,但莫名地很享受他比沈清崖有限地高的那么几公分。
这么得意着,太子殿下便恶劣地举起盒子,沈清崖小短手伸了好几次捞不到,皱皱鼻子,两只爪子探向了秦曜的胳肢窝——
“…………”
太子殿下有一个除了沈清崖外无人知道的弱点。
——他非常、特别、极其地怕痒。
秦曜被沈清崖这手不讲武德的攻击弄得麻麻痒痒的感觉直往头顶上窜,瞬间夹紧了胳膊,手上的盒子也就应声落地。
沈清崖当即蹲下身,抱了盒子就跑。
……真是人变小了,心智也退化到跟身体年龄一样了。
秦曜望着沈清崖团子溜之大吉的背影,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又忍不住想:时间要是能真的一直停留在这里,也不赖。任外面满城风雨,管这个破世界发生了什么,他就跟沈清崖窝在这里,像小孩窝在棉被里,被子一拉,世界再与他们无关。
当然,这样“叛逆”的想法也就只有一瞬间闪过而已。
不论是他自己还是沈清崖,都不是会躲在安全又麻木的理想乡里逃避现实的个性。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
秦曜没有去追沈清崖,而是闲闲地在榕树底下找了个长椅坐下,翘着小短腿百无聊赖看其他人忙得热火朝天。他寻思着沈清崖一会儿就得回来,果不其然,不出十分钟,沈大元帅(迷你版)就一步三蹭地回来了。
“不跑了?”秦曜嘲笑道。
“这个游戏得一人逃一人追一人插翅难飞才有意思,你不配合。”
“哼,你是发现里面没什么不能看的东西,打算顺水推舟卖我个人情吧。”秦曜无情地拆穿了他。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变态偷窥狂,好奇归好奇,但某种程度上来说,秦曜可能比沈清崖本人还了解他。
三岁看到老,以沈大元帅这种心比斗大,记性比金鱼短,小事上还懒得出奇的性格,想必从小也不会在这种事上花多大的心思。所以秦曜打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沈清崖的“月光宝盒”里估计没什么特别的内容。
他却不想承认,即便是知道里面没有什么,他仍然对在沈清崖身上留下过痕迹的每一点一滴的岁月都趋之若鹜,恨不能将这个人身上所有的事情——新鲜的、陈年的、大的、小的,全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沈清崖抱着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的盒子走过来,打开盒盖给秦曜看里面的内容。
相比起刚才开错的那个盒子里清汤寡水的内容,沈清崖的月光宝盒里可谓琳琅满目五花八门。
秦曜默默拈起盒子里明显是用剩的半块橡皮擦,沉默许久,道:“……你这是把不要的垃圾都扔进来了?”
“……唔,不好说,我也很难准确地猜到十岁的我的想法。”沈清崖一本正经,“有可能是当时养护所刚好发新橡皮了,一时心血来潮就把旧的扔进来了,像是我会做的事。”
“确实像是你会做的事。”
秦曜无语地在盒子里扒拉了一会儿,收获了无数类似的垃圾——剐蹭得全是划痕的魔方、疑似懒得继续吃的钙片、冲泡蜂蜜柠檬茶的茶包……背后写着“无糖配方”。
行吧。
沈清崖还是那个沈清崖。
秦曜又无语,又想笑,又觉得……本该如此。
刚才徒手挖土的太子殿下这个时候仿佛强迫症又回归了,认认真真把沈清崖的那堆破烂擦干净理整齐,一个一个在盒子里码好,途中手无意碰到被压在最底下的一张小纸片,秦曜就勾着自己的短手把纸片抽了出来。
沈清崖大概自己都没注意到底下还压了张纸,好奇探头:“这是什么?”
他疑惑间秦曜已经把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了,也就跟笔记本内页那么大开本的一张条纹纸,中间的一行字迹行笔稚嫩但不改龙飞凤舞,秦曜眯眼看了半天,才辨认出那行字写了什么。
【我要一辈子躺平,舒舒服服过日子!!!】
三个大感叹号,后面还画了个鬼脸。
秦曜:“…………”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沈清崖,后者眉毛拧成了一个结,自己都认不出自己的字迹,还在嘟囔:“到底写了个啥啊……”
不愧是沈清崖。
秦曜将那张纸重新叠起来,像往蛋糕上挤最软最蓬松最易碎的奶油那样放回了“月光宝盒”里,又重新把盒子埋回那一坛沙利叶花旁边的土坑中,将土填了回去。
“走了。没意思得很。”
太子殿下怎么迈着小方步来的,就又怎么迈着小方步回去了。
沙利叶花在风中摇摆,偶尔飘落下一片洁白羸弱的花瓣,落在黑发褐瞳的孩子的肩头。
沈清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埋得严严实实的小土堆,也转身走了。
……
当天晚上,沈清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第三次阿蒙守卫战的战场。
他转身离开之前,回头,深深看了秦曜一眼,梦中的阿蒙比现实更黑漆、更黯淡无光,秦曜眼中的难以置信和受伤彷徨都让他心痛如绞。
左边胸腔里疼痛的感觉那么真实,沈清崖挣扎着醒过来,感觉脸颊冰冰凉凉的,抬手一抹,尽是几近干涸的泪痕。
他对着头顶的上铺床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下意识想寻找秦曜,小心翼翼翻了个身,却发现身旁没有人,用手探了探床铺,冰凉。
沈清崖便坐起了身,然后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怎么好像上铺的床……变低了?
迷迷糊糊地转头,沈清崖倏地一惊。
屋内开了一个小夜灯,黯淡的光晕照耀下吗,只见窗台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似乎是个少年,身形有些单薄,正支着一条腿看向窗外的无边夜色。
沈清崖胆子不小,理性上也知道这不可能是夜半闹鬼,就抱着床栏眯眼仔细看,越看越觉得那个单薄高瘦的身影有点眼熟。
“……殿下?”沈清崖试探地开口唤道,叫完又下意识揉眼睛——这是什么诡异的幻觉?莫非他还在做梦?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当年十六七岁的秦曜?
窗台上的“秦曜”闻声转过头,两人视线对上,彼此都吓了一跳,尤其是秦曜。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指着对方脱口而出。
“我?”沈清崖不知道秦曜何出此言,就拿出了这阵子他几乎每天一睁眼就要看的小镜子,不看还好,一看他自己也是一惊。
镜子里赫然是“沈元帅”少年时代的面容。
……完球了。
这算异能事故么……?
第83章 殿下不可以
沈清崖一句话脱口而出后就迅速噤声, 不过还是晚了,对面床上的汤姆似乎被吵醒了,扯了扯被子,哼哼唧唧翻了个身:“……什么声音啊?”
小孩嘟囔了这么一句, 床上的被子包鼓起, 眼看要爬起来, 沈清崖飞快瞥了一眼还老神在在坐在窗台上的秦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飞身下床,把人拽到自己床上。
然后一拉被子, 将自己跟秦曜一道严严实实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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