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一块
“走了,五妹妹,清潇。咱们该回府了。”
人群已经朝着谢欢等人离开的方向涌去,身边霎时空下来不少。谢苏等人正要离开,却忽然被人拦了下来。
三人抬眼一看,发现拦人的正是方才与谢欢搭话的小哥儿。
慕文淑雅的朝着三人行了个礼,礼貌道:“不知你们可是探花郎家的兄弟姊妹?我想问问,探花郎是……”
“别了。”谢苏摆了摆手,冷酷拒绝道:“我家弟弟不喜欢哥儿,你且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他一手拉着谢蕊,一手拉着虞清潇,施施然离开了。
留下慕文得知探花郎不喜欢哥儿的事实里,原地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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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瞧姑娘哥儿们的荷包、香囊都在往谢公子身上扔呐!”
王管家站在薛时堰身侧,二人站在极乐天三楼的窗户边,低头便看到无数的香囊往谢欢身上扔。
谢欢虽然一个也没接,但是脸上却一直带着歉意的笑容朝着众人点头示意,三人之中只数他风头最盛。
“想必经此之后,谢公子怕是要在京城名声大噪。”王管家喜滋滋道。
谢欢在王府这一年,王管家与他已经很熟了,如今谢欢得了探花,王管家也替他感到高兴。
看着谢欢骑在高头骏马上的言笑晏晏、风流肆意的得意模样,薛时堰眉眼舒展,眼神闪过一丝笑意,道:“读书苦了这么些年,合该他得意一回。”
这些年谢欢读书有多刻苦,薛时堰都看在眼里,对于谢欢能进三甲他并无意外。他此次也是特意挑着谢欢殿试前赶着回来,前去邕州治水的大部队全被他甩在了后头,路上不知跑死了几匹马,一路风尘仆仆总算是赶到了。
而他非要回来的原因就是想看看谢欢意气风发,被众人仰望着、注视着的场景。这是谢欢人生的重要时刻,他并不想错过。
“哎呀,”王管家可惜道,“只是可惜了,要是谢公子能得状元就更好了!就差那么一点。”
薛时堰眼神落在谢欢身上不动,说道:“得了探花,并非意味着谢欢学识比楚丰朗差,你可知楚丰朗祖父乃是何人。”
王管家懵了一瞬,在脑海里过了一圈后,小心道:“小人好似没在京城听过楚丰朗的名讳。”
“楚丰朗乃是楚太傅走失的外孙,六年前才将人巡回,认祖归宗。此人学识的确不错,加上楚太傅在民间向来名望甚好,且于父皇有恩,父皇怜惜楚太傅终于后续有人,将状元之位给他也不稀奇。”薛时堰淡淡道。
楚太傅自小教授景祐帝学识,景祐帝也尊敬他这个太傅。然楚太傅子嗣不丰,只得一子名为楚纨。楚纨身子不好,娶妻之后只生了一子后便撒手人寰,而楚纨之子楚丰朗在三岁出去看花灯时被人拐走。
楚太傅也因此一蹶不振了好些时日,辅佐景祐帝坐稳皇位不久后,便闭门谢客,再不见人。
而自从六年前将人认了回来,楚太傅并没有在京中大张旗鼓的宣扬,而是连夜带着人去往了江南。
现如今楚丰朗喜得状元,想来过不了多久,楚太傅也要归京了。
“这……”王管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怜惜道:“谢公子看来运气是差了些。”
竟然因为这个缘故丢了状元,也不知他心里会不会难过。
薛时堰没有继续接话,盯着谢欢逐渐远去的背景,一动不动。
“咦,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看我?”谢欢疑惑道。
“嘿,你才发现吗?”袁丘笑他,“百姓们都快用荷包、花儿将你给淹了,我瞧这那眼神都害怕,像是要把你生吞了似的。你竟才发现有人在看你。”
谢欢:“……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说什么?”袁丘道。
谢欢也说不出来,但是莫名有一种后背要被人盯穿的感觉,凭着直觉转头往后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能郁闷的把头转了回去。
远处的薛时堰发现他转头的动作,心下觉得他警惕性倒是比之前好上不少,嘴角不由得往上扬了扬。
敲门声响起,前来通报的侍卫单膝跪地,抱拳道:“王爷,陛下宣您入宫。”
“嗯。”薛时堰面色便,大红色金丝银线蟒袍从侍卫余光掠过,冷清的声音响起,“本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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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一趟游街下来还挺累。
谢欢悄悄抱怨着,利落的翻身下马。
路过楚丰朗时,见人脚一歪,崴出了个奇怪的弧度,脚底似乎与鞋脱节了,谢欢赶紧搭了一把手将人拉了起来。
“没崴着脚吧?”谢欢问道,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朝着楚丰朗的脚下看去。
心中唏嘘,这楚丰朗是不是有些太要面子了,这鞋瞧着像是垫了三寸高的鞋垫,不崴脚就怪了。
“无事。”楚丰朗白着脸拂开了谢欢的手。
一旁的袁丘见三人站着不动,走过来问出了什么情况。
谢欢说楚丰朗险些摔着了,袁丘关心了几句,见楚丰朗无事。三人便并肩离开此处,去往琼林苑。
第17章
琼林宴乃是皇帝赐宴,只要是殿试考中的进士们皆被邀请入席,与景祐帝、高官大臣们同饮御酒,看宫廷乐师奏歌起舞,游园赏景。
不过景祐帝政务繁忙,只说了几句场面话,意思意思的待了一会儿后就摆驾离开了。
景祐帝一走,谢欢、楚丰朗三人、袁丘作为倍受关注一甲前三,自然免不了应酬。谦逊端着酒杯一个个官员敬酒过去,又同其他进士共饮几杯后,谢欢才轻吐一口气,回了位置坐下。
“楚兄、谢兄,日后你我三人就是翰林院同僚,还望多多包涵。我敬你们一杯。”袁丘手持玉杯一饮而尽。
谢欢同楚丰朗相视一眼,眼中带笑,一同斟酒举杯,好不痛快。
景祐帝于大殿上分别授了楚丰朗翰林院修撰、从六品,谢欢、袁丘翰林院编修,正七品的职位。
别看职位不高,但在大珉朝能做到官至一品的文官,向来都是翰林院出身,比如说在朝中受文官敬仰的谭太师、楚太傅以及穆太保皆在翰林呆过一阵子。
“诶,谢侍郎,令郎真乃人中龙凤。谢六郎年不过十八,竟一下场就夺得了探花。后生可畏啊!你有这样的儿子,真是大幸啊!”户部右侍郎高声夸赞道。
“哪里哪里,”谢如敛脸都快笑开花了,假意谦虚道:“六郎虽平日里读书刻苦,但此次能得一甲前三运气很是不错,谬赞谬赞了啊!”
没错,琼林宴谢如敛也被邀请了。
眼看着谢欢名头打响,众人纷纷过来恭贺谢如敛,许久没在同僚里出过风头的谢如敛也总算是成了一回焦点。
待琼林宴结束,谢欢与谢如敛一同坐上马车回府。
一路上谢如敛想说什么,却又怕被人听见,一直憋着回到府里,他才痛快道:
“我儿,你今日可真是让爹大出风头!”
谢如敛喝了五分醉,他用力的拍了拍谢欢的肩头,感慨道:“还是老夫当年眼光独到将你送去做了煜王伴读,否则你哪能有今日!”
谢欢没好气的将谢如敛的手拂了下去,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说:“那是你儿子我自己努力!不然你看同样是做伴读怎么其他人没能考上状元、探花!”
“这倒是。”谢如敛嘿嘿一笑,一点没个做父亲的靠谱样。
“入了翰林院好啊,欢儿日后你上进些,官途定然比老夫更加顺畅。”
谢如敛感慨道,他本是寒门出生,能做到侍郎已经算是家中祖坟冒青烟了。可如今谢欢一来就进了翰林,往后只要谢欢有点政绩,加上三皇子帮持,想来一定能走到更高的位置。
他老谢家,日后还能更上一层楼。
谢欢受不了的让下人把谢如敛搀扶回主院,对前来迎接的袁氏道:“母亲,父亲喝醉了,你且让人给他好生擦洗一番。”
“我晓得。”袁氏喜不自胜的朝他恭贺道:“六郎今日累着了吧,赶紧去歇息。如今是探花了,我多放了些人在你院子,有事只管吩咐他们去做。”
谢欢:“好,多谢母亲关心。”
从主院离开,谢欢去了谢苏、虞清潇的院子,他们同住一个院子。
谢柔、谢渺、谢庭三人则早已嫁了出去,余了个谢蕊年中也已经定好了日子。
甫一踏进二人的院子,谢欢就瞧见虞清潇不停往院外瞧的眼,在看见谢欢时,虞清潇眼睛明显一亮。
“谢欢,你总算是回来了。”谢苏坐在院中石桌旁的石凳上,拿起酒杯递给他,不怀好意道:“快喝,快喝。”
虞清潇动了动鼻子,问道谢欢身上的酒味,赶紧拦下谢苏,道:“苏哥哥快别让欢哥哥喝了,他身上好重的酒味,应当已经喝过不少了。”
“没事。”谢欢轻笑着接过谢苏的酒,道:“一杯还是能喝。”
见谢欢爽快的喝了酒,谢苏高兴道:“爽快!”
“欢哥哥,快来坐。”虞清潇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谢欢刚坐下,就听见谢苏说:“谢欢你这探花考的好呀!今儿母亲都没骂我,我看你游街回家,一见母亲和颜悦色的模样还道她是中邪了咧!”
谢欢挑眉:“这与我有何干系,莫不是母亲已经看开了,懒得催你出嫁。”
“不是的。”虞清潇小声替袁氏辩驳道:“义母是想着能给苏哥哥谈门更好的亲事。”
谢苏已经二十三了,在大珉算得上是大龄哥儿了,袁氏每日都为了给谢苏谈门好亲事而头疼。现下谢欢成了探花,入了翰林,袁氏考虑的亲家自然又能提高一个门槛。
说起家人这事儿谢苏就头疼,他支着下颔,抱怨道:“也不知母亲作何整日总想将我嫁出去,多个人在家中孝顺她不好吗?谢欢,以后母亲要是赶我出门你可要收留我。”
虞清潇看着谢苏的无奈样,捂嘴悄声笑了笑。
谢欢:“……母亲赶你出门我如何收留你,我也没有自己的府邸。”
“嘿嘿。”谢苏奸笑两声,眼神在谢欢和虞清潇二人身上转了转,打趣道:“娶妻了不就能自立门户,清潇你……”
“苏哥哥!”虞清潇恼道,一张脸羞得通红,他兀的站起身,朝二人道:“小厨房里我给欢哥哥炖了鸡汤,想来快好了,我去看看。”
说罢也不看二人反应,慌乱的跑走了。
待虞清潇的背影消失在二人视线里,谢欢皱了皱眉,同谢苏道:“三哥,你下次别在清潇面前乱说话,我与清潇只有兄弟之宜。”
谢苏不解:“清潇长得乖巧可人,且脾性温和,做妻子再好不过。况且你们知根知底有什么不好?”
“你知道母亲明里暗里一直在撮合你二人吗?”
谢欢有些头疼,“是,但我与你说过我不喜欢男子——”
“但是清潇是哥儿呀!”谢苏打断道。
谢欢:“……哥儿也一样,我只喜欢女子。”
虽然已经在大珉呆了十几年,谢欢已经接受了哥儿能够嫁人生子的事,但是能接受的基础是别人娶哥儿,放在他自己身上,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娶一个男人。
毕竟哥儿与男子外表无甚差别,即便是容貌、身体更加柔软些,但是男人该有的东西一样也没少。
他接受不了。
“好吧。”谢苏撇了撇嘴,哀叹道:“那看来我得劝母亲早日给清潇另觅良婿咯,你儿子是没有指望了。”
今日他还用谢欢不喜哥儿的借口替谢欢拒绝了一个心思不良的小哥儿,回来清潇问起谢欢是不是当真不喜欢哥儿时,他还说只是随便说的胡话。
哎,现在看来,清潇当真是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