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一块
“糊涂!糊涂啊!”想起自己好好的儿子变成了哥儿不说,还被人关进大牢,谢如敛两眼一黑,气得直哆嗦:“淑娘她,怎么敢!”
袁氏脸色难看,摇摇欲坠,好在有虞清潇扶着她,才没有跌倒在地。
虞清潇惊讶后,便很快冷静下来,问道:“义父,当务之急咱们得先确认宁姨娘和欢哥哥的安危,您可有法子进刑部大牢?”
“他们敢做出这般胆大包天的事,还顾着他们作什!”谢如敛怒不可遏道。
只是这样的怒气不过持续了一息,他又沉着脸道:“清潇带着你义母先回去,老夫去刑部打听消息。”
虞清潇扶着袁氏应道:“是,义父。”
“去刑部。”谢如敛转身上了马车。
虞清潇目送着谢如敛走远,想先带着袁氏回去,却发现袁氏软了腿脚根本走不动道,只得低声安慰道:“欢哥哥之事还有回转余地,义母,您别怕。”
袁氏流着泪,哽咽道:“我谢家是做了什么孽啊,宁玉淑她、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还任由老爷将谢欢送进了皇宫。”
想着谢欢,虞清潇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又帮不上忙,只得低声先将袁氏给哄了回去。
虞清潇和袁氏两人一直等到深夜,才听到谢如敛回来的消息。
只是两人在看见谢如敛阴沉的脸色时,心底纷纷有了不祥的预感,袁氏壮着胆子问道:“老爷,刑部的人怎么说?你可有见着淑娘和六、欢儿?”
谢如敛缓缓摇了摇头,咬牙道:“秦霍那老匹夫不让老夫进去。”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冷声道:“明日他便会将此事禀告陛下,老夫届时先瞧瞧陛下什么态度,若是陛下当真……要杀欢儿还有淑娘……”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面色颓然道:“老夫再求求陛下,不知若是辞官归田,能否让陛下网开一面。”
袁氏和虞清潇相视一眼,眼里皆是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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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牢房里待了一夜,谢欢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连带着在看见贺疏朗带着虞清潇来牢房探视自己时,还能微微提着唇开玩笑道:“你二人怎地一起来了?”
“欢哥哥!”虞清潇站在牢房外,看着谢欢略微凌乱的衣裳还有发丝,心疼道:“你可有受伤?”
谢欢走过去想拍虞清潇的头,但又想起自个儿在稻草上躺了一夜,手有些脏,于是便收了回去,柔声道:“安心,我好着呢。”
“嗯,”虞清潇吸了吸鼻子,将带来的衣裳还有糕点从牢门的缝隙中,递给谢欢,低声道:“欢哥哥你别怕,义父已经在想法子了,昨夜他便想来看你,只是被秦大人拦着没让进。”
“我知道。”谢如敛这人的确是个好爹,谢欢接过虞清潇给的包袱,有些好笑道:“清潇,我这是坐牢,又不是享福,你怎地还给我准备了衣裳什么的。”
虞清潇道:“我也不知该给欢哥哥准备什么,便拿了这些东西来。”
谢欢挑眉道:“司狱也能允许你们带这些东西进来?”
虞清潇看了眼贺疏朗,朝谢欢道:“这事儿多亏了贺小将军。”
谢欢这才看向从进来后就一直没说话,反而用惊奇的眼神打量自己的贺疏朗,打趣道:“怎么,几日不见,不认得我了?”
“谢欢。”贺疏朗眨了眨眼,开口道:“你真是哥儿啊?”
“嗯。”谢欢无奈的答了声,从昨天夜里刑部已经来了几波相熟的人问这句话了,谢欢耳根子都要听出茧来,他强调道:“是哥儿,怎么我是哥儿你就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贺疏朗摆了摆手,惊奇道:“我只是觉得你们家,好生厉害。”
虞姑娘扮男子还娶了苏哥儿,结果谢欢竟然还是哥儿扮男子。
谢欢无语了一瞬,贺疏朗的脑子里的想法,他当真是从来没有猜对过。
“诶—”贺疏朗指着谢欢,忽然结结巴巴道:“那、那你生辰那日,你、你跟表弟……”
谢欢额角青筋跳了跳,呵斥道:“……住嘴。”
“哦。”
贺疏朗乖顺的闭了嘴,但只安静了片刻,还是不甘心的问道:“谢欢,那晚你跟表弟是真的,还是我在做梦啊?”他指的是谢欢和薛时堰接吻那事。
谢欢:“……”
虞清潇疑惑的看着两人,问道:“欢哥哥,你跟煜王殿下怎么了?”
谢欢:“……”
无视贺疏朗眼巴巴求真相的脸,谢欢对虞清潇道:“没什么,清潇你们早些回去吧,我是戴罪之身,你和贺疏朗在刑部待久了总归不好。”
虞清潇点了点头,乖巧道:“欢哥哥你放心,外头我都照看着,宁姨娘那儿我也给她送了东西去。”
“嗯。”谢欢看着虞清潇,交代道:“你让爹也别太担心了,这事儿的确是我的错,无论什么结果我会承担,只是恐怕会连累你们……”
“若是陛下当真大怒,你让爹保全自身便是,不必去陛下跟前求情。”
泪水夺眶而出,虞清潇摇了摇头,道:“欢哥哥,你别这么说,我怕。”
谢欢眼神温柔的看了看他,转头对贺疏朗道:“贺疏朗,虽然我隐瞒了是哥儿的事,但咱们兄弟十几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贺疏朗:“你说。”
谢欢抿了抿唇,凝声道:“待薛时堰回来后,你替我转达,让他保全谢家。”
“哦。”
贺疏朗脑子灵光一闪,道:“那你先跟我说,那夜我瞧见的事是不是真的,你说了我才转达。”
谢欢:……这贺疏朗怎么脑子时好时坏的。
他黑着脸,吐出一个字:“真。”
贺疏朗:! ! !
虞清潇左看看谢欢,右看看贺疏朗,没明白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贺小将军,探视时间到了。”司狱远远提醒道。
贺疏朗抬了抬手,表示知道了。
临走前,贺疏朗对谢欢说:“你且安心在牢里待几日,性命定然无忧。”
谢欢:“你怎么知道?”
贺疏朗信誓旦旦道:“总归你听我的便是,若是不成,到时候我劫狱带你走。”
“别胡说八道,一会儿让人听到你跟我一块蹲大牢。”谢欢说。
“你别害怕便是,”贺疏朗道:“我已安排好人日日来给你送饭,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那人说便是。”
谢欢有些无语,分明是天大的事,在贺疏朗嘴里却像他是来牢房游玩的一般。
不过谢欢的心情倒是的确更加放松了。
甚至在中午齐磊来送饭时,谢欢还笑着招呼他,指了指贺疏朗派人送来的膳食,盛情邀请道:“齐捕头,要不要跟我一起吃,这可是极乐天大厨做的私房菜。”
齐磊看看自己的食盒,又瞧瞧谢欢牢里新送来的小桌板上满满当当的食物。
齐磊:……怪哉,到底谁才是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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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霍于早朝上禀告谢欢哥儿扮作男子一事,此言一出,朝堂上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哥儿不仅从小被选做皇子伴读,且还参加了科举,实在匪夷所思,更令人惊奇的是竟然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发现。
景佑帝在朝堂上大发雷霆,狠狠痛骂了一通谢如敛,只是并未说如何处置谢欢。
直到退朝,谢如敛惴惴不安的去求见景佑帝,但却被汪时非给挡了回去。
“谢大人,此事陛下自有决断,您还是回府里等消息吧。”汪时非觑着他,轻声道。
谢如敛无法,汪时非是景佑帝身边的红人开罪不得,且陛下又不愿意见他,谢如敛赖了一会儿后便被禁卫军给强行送到了皇宫大门。
该怎么办?
谢如敛心如死灰,陛下不愿见他,还有什么法子能够保下欢儿还有淑娘?
煜王也不在京城。
春日暖阳照在身上,谢如敛却觉得没有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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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今日外头好些姑娘哥儿在给你申冤。”齐磊翘着腿躺在稻草堆上,跟谢欢传达外头的情况。
此事距离谢欢哥儿身份被揭穿已然过去了三日,然这三日内景佑帝的判罚迟迟没有下来,谢欢就这般百无聊赖的在牢房里躺了三天。
“哦?”心头有些感动自己被人挂在心头,谢欢嘴上硬邦邦道:“他们不知道我犯什么事儿被关的吗?”
齐磊横了他一眼,道:“这哪儿能不知道,你是哥儿的事,前日就传遍了京城了,还好些男子在讨伐你呢。尤其好些读书人,我听闻他们还在作酸诗骂你来着,说你不要脸面、是个祸害什么来着。不过我没什么学识,记不得他们说得什么了。”
谢欢撇了撇嘴,漫不经心道:“那我岂不是要名垂千古了?”
以后出去也能吹嘘说自己也被人写进过诗里。
齐磊笑他:“你也说得出口,这要真传下去,那可是遗臭万年。”
“也行,”谢欢并不在意,他眯眼笑笑:“反正以后我的名声也能流传千万年。”
“嘁。”
齐磊也笑了笑。
薛时堰甫一踏进牢房,便瞧见齐磊和谢欢并排躺在一起,似乎说到什么好笑的事,谢欢猫眸微眯,唇角上扬,小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艳丽无双。
“谢欢。”他沉下眼眸,哑着嗓子道。 ”我回来晚了。”
第64章
初听到薛时堰的声音时, 谢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他抬眼恰好撞入薛时堰的眸中,许是回来的太过匆忙,薛时堰眼角眉梢还带着些许疲惫,衣摆上沾着尘灰,像是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
“煜王殿下。”齐磊的呼声将谢欢唤醒。
他揉了揉眼睛,脸上骤然变得生动,从稻草堆上爬了起来,跑了过去,隔着牢门惊喜道:“薛时堰!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嗯。”薛时堰眉目温柔,接过司狱给的钥匙将牢门打开,不顾齐磊和司狱震惊的眼神,将谢欢紧紧的抱在怀里,语含歉意道:“今早回京,我先进宫见过父皇,来得便晚来了些。”
回京自然该先去见景佑帝,谢欢并不在意, 只是……
他双手抵在薛时堰的胸膛将人往后推了推,往后退去半步,眼珠往齐磊还有司狱的方向转了转,小声嘱咐道:“你别靠这么近,我现下还是戴罪之身。”
让人发现堂堂王爷和他一个阶下之囚搅合在一起那算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