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于歌
这并不是苻晔第一次守夜了,这边的内官也都习惯了,给苻晔准备了一件苻煌的衣袍,苻晔便直接披在了身上。
寂静的殿里便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苻煌呼吸很浅,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像个死人。
苻晔一开始很不习惯,总是会倾身查看他的呼吸,但苻煌机敏,他一凑上去就会和苻煌大眼瞪小眼,闹了几次尴尬。
如今已经习惯了,他便将脸靠在膝盖上发呆,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不少,发丝堆叠在龙袍之上。
像穿着龙袍的宠妃,有一种别样的威严的秀美。
苻煌真情实意觉得他穿龙袍很美。
皇帝忽然开口问:“我听说之前谢相那个儿子,因为善缘寺一案找过你?”
苻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颇为坦荡地认了,道:“嗯,他不敢求皇兄,求到我那里去了。我觉得这人对皇兄颇为忠心,说的也很有道理,所以我就试着求了皇兄。因为怕皇兄多想,所以才没有提他。”
苻煌心下彻底舒服。
苻晔也不是故意隐瞒。
有问必答,很叫他满意。
只是嘴上却道:“ 怕我多想什么,因为看他长的有几分姿色,所以你才有求必应?”
苻晔愣了一下,在黑暗里道:“反正我在皇兄这里好色之名是洗不清了。”
苻煌道:“你不好色?”
他就没见过比他更好色的人。
好那种,比好女色似乎还要……好色。
苻晔道:“ 好色,很好,那皇兄把我春宫册还给我。”
苻煌就不说话了。
苻晔却道说: “食色性也。普天之下,也就皇兄不喜欢。”
说了又问,“皇兄真的不喜欢么?”
苻煌:“……”
“皇兄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么?”见苻煌不答,“……臣弟僭越了。皇兄日理万机,身体又不好,自然……”
苻煌隐隐又觉得头痛: “我有!”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苻晔脸颊微热,想,既然都聊这么深入的话题了,那不妨再多说一句。
于是便轻声似诱惑道:“皇兄可以试试,那种事,很快乐。”
他就知道想这些,真是……
真是,性淫。
好像要不是他管束着他,他早不知道骑到了谁的身上。
他浮起一种暴戾的冲动,抓住了他被子里的一只脚。
苻晔吃痛叫了一声,人也倒在榻上:“疼!”
他从军多年,又好杀戮,确实不懂怜香惜玉。
苻晔到底是个柔弱男子,此刻不知这细的可怜的脚踝被他捏成了什么样。一时浑身血液都乱了,伸手握住他细仃的脚踝,沉声道:“别动。”
苻晔说:“我错了皇兄,饶了我。”
苻煌:“……不要说话。”
苻晔就不再说话,只感觉苻煌的指腹重重地摩擦他的踝骨。
他只感觉脚踝刺痛,又似有一股电流要从他脚踝往腿上蹿,于是挣扎了两下,苻煌便松开了他。
苻晔身上披着的袍子都滑落下来,和被子卷在一起。
苻煌躺在榻上,再也没有说话。
苻晔心下尴尬,心想他真是受虐狂,被皇帝这么用力捏了一下,竟然有了感觉。
便也不再说话。
他想他年方二十,纵然体弱,到底血气方刚,又想苻煌为人严酷,应该不喜欢这类玩笑。
然后他就听见苻煌说:“这种事,不需要你教。”
苻晔:“是,臣弟班门弄斧了。”
苻煌:“……”
算了。
他现在浑身烦躁。
只想把苻晔全身上下都捏变了形。
他深觉自己此念可怕。试想若是真心爱慕一人,自然捧在手心里,万般怜爱,怎么如他这样,反倒有些施虐嗜血的冲动。
只怕苻晔上了他的床榻,活不到第二天。
四下里一片静默,苻晔往后挪了挪。
他点的药香主要是安眠所用,有一定的助眠效果,他和苻煌不一样,他吃得好睡得好,最近明显胖了点,被这香一熏,苻煌还没睡意,他倒是先打起了盹。
等到第二日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龙榻上躺着。
他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被子滑落,他身上披着的那件玄色大氅也跟着滑落下来。
苻煌已经不在殿内了。
秦内监轻轻挥手,便见双福和庆喜等人鱼贯而入。
“王爷好能睡。”
“什么时辰了?”
双福说:“王爷,辰时了!”
苻晔立马从龙榻上下来,秦内监说:“陛下说不要老奴等人叫醒王爷,叫王爷今日可以晚点去上学。”
但章翰林和章简文他们肯定早就到了,他怎么好意思让老师和伴读空等这么久!
苻晔从寝殿出来,看到苻煌正在西配殿办公。
他跑过去,在门口问:“皇兄可好些了?”
苻煌点头说:“午后去箭亭看你有没有长进。”
苻晔一边往回走一边说:“皇兄别看了,没有!”
秘书省满殿的内官面面相觑,终于有了点活人气。
陛下望着王爷走远,神态悠然,见殿中内官都望着自己,嘴角又压下来,十分威严。
众人忙低头继续忙碌。
陛下却从西配殿出来了。
回了寝殿睡觉。
昨夜抱苻晔躺下以后,他就起来了。
并没有和苻晔同榻共枕。
只点灯细看他脚踝,果然红了一片。
实在娇贵得很,他才用了几成力。
要再粗鲁一点,他受得住?
只因他对他实在情真,他平生什么都有,就缺这份真情。肉,欲反而是不重要的了。
只要他这样呆在他身边,他可以有生之年,都做他的皇兄。
只是正如秦内监所言,苻晔正值青春年少,他看他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人,若有李骢这样的人近身,只怕苻晔很难不动心。
看来长相普通的男人也不甚可靠。
知人知面不知心。
苻晔美貌,天下男子趋之如骛他也不奇怪。
苻晔晌午依旧去太后宫中用膳,太后跟他说起三月十五日是大周立国日,每年的这一天苻氏一族都要在崇华寺举行春日法会,请诸多高僧念经,为国运祈福。今年太后自感身体大不如前,决定派苻晔代她前去,并统管崇华寺重建筹款一事。
从前苻晔都是跟着出行玩乐,最多代替皇帝参加个祭祖仪式,如今算是第一次干实事。
不过太后慈爱,安排的很周到,午膳过后,专门安排了礼仪官跟他讲流程。他参加过祭祖大典,春日法会对他来说算是小场面,崇华寺被大火烧毁,余火未尽,今年的法会安排到了福华寺,福华寺不如崇华寺地位尊崇,但坐落在永昌山北麓,据说那附近有一个神女湖,是热水湖,因为传说是仙女洗澡的地方,故而得名,湖上有岛,岛上是一片佛林,乃当初圣祖皇帝仿照峦州佛林所造,岛上白雾弥漫,诸多佛像高达数丈,无数名僧在此修行。
听起来就是旅游胜地,很值得一观。
他现在就是不够自由,不然他早就游遍天下,想着又能趁机出宫,高兴坏了。
正高兴呢,忽然几个女官匆匆进来,附在孙宫正耳边说了两句,孙宫正神色一凛,太后忙问:“何事?”
孙宫正道:“陛下集结了宫中侍卫。”
太后一惊,孙宫正反应也很迅速,慈恩宫诸多佩剑女官鱼贯而出,守在主殿门口。
慈恩宫气氛陡变。
苻晔忍不住再次感慨这对塑料母子。
他自告奋勇:“儿臣去看看。”
“不成!”太后拦住他,只叫宫人再去打探。
看太后神色,似乎以前宫中就发生过类似的事,并且当时应该很凶险,给太后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小爱:“你猜想不错。”
“你知道?”
“前段时间我不是帮你申请看以前的苻煌嘛,给你看的是我精挑细选的十六岁的苻煌,我零零散散看过其他的。苻煌刚登基的时候,宫内侍卫有一半都是太后这边的人。当年大家都还不怕他,以太后为代表的世家大族实力雄厚,族中诸宗亲也都虎视眈眈。苻煌在宫中搞过好几次大清洗,有几次直接把太后安排的细作砍了,人头都丢在慈恩宫里。”
苻晔:“……”
感恩他不是那个时候穿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