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王爷 第45章

作者:公子于歌 标签: 甜文 朝堂 成长 穿越重生

萧逸尘他们骑马从他身边走过,低头看一眼,又颠簸着远去了。

围场已经近在眼前,但见旌旗摇曳,穹庐大帐一座接着一座,路面也逐渐宽阔起来,车马成队,

身着甲胄的士兵们列队在营帐周围,有人骑马通报:“皇上并桓王殿下驾到!”

随即号角声起,鹞鹰振翅,爪间银铃叮当作响,划过头顶,苻煌拢着苻晔,骑马从数千兵马中穿行而过。

他们到了金帐以后,稍作休憩。狩猎的衣服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

这里早有内官静候,秦内监和双福他们随即也进来,准备伺候他们穿衣。

谁知皇帝挥手,叫他们站在一旁,竟自己亲自为王爷穿衣。

苻晔的狩猎服和他平日穿的衣服相比差别不大,只是更窄一些,朱红猎服用孔雀线绣着百鸟纹,犀角带扣着错金银蹀躞,配上鹿皮靴,实在漂亮的不像话。

“打猎这么穿方便么?”苻晔问。

苻煌低头给他系着腰带,几乎将他腰身拢住,道:“你骑术不佳,等会让他们让猎物围起来给你射,不用到林子里去。你不是爱美?我专门叫他们给你做的这一身。”

苻晔穿好衣服以后,想皇帝都帮他穿了,兄友弟恭,他自然也要伺候皇帝更衣。于是从秦内监手中接过皇帝的狩猎服。

苻煌忽然看向秦内监,道:“你们都出去。”

秦内监愣了一下,可还是看向庆喜等人,轻轻摆手。庆喜微微一愣,倒是双福,第一个垂着手跑出去了。

众人便随秦内监一起出了金帐。

苻煌的狩猎服就沉重多了,黑色对襟罩甲,腰带由玄铁锻造,其上镶嵌着数颗色泽深沉的黑曜石。

苻晔服侍他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苻煌穿的要比他麻烦很多,毕竟是要专业狩猎,光是下半身就就要换上夹缬衬裤和革制行縢。

皇帝将身上的衣袍脱到只剩织锦合裆裈,苻晔第一次看到皇帝精赤上身。

他身形精壮,虽然瘦削,但筋骨纵横,腹肌沟壑如壁垒,身上伤疤无数,蜿蜒如赤龙盘踞苍玉山脊,极具具冲击力,裈裤雪白但极为轻薄柔软,上面银线绣的夔龙纹隆起,隐约可见胧胧黑色。日光照在金色大帐上,明黄一片,照得帐内也金光赫赫。有些热。

苻煌没说话,苻晔也没有,可能是金晃晃的光照得人头晕眼花,他脸上都热得很,蹲下来给苻煌系紧裤腿的时候,忽然想,苻煌从小被宫人服侍,秦内监又是他贴身老奴,他赤身都不怕内官看,此刻干嘛还将人都遣散出去。

苻煌居高临下,低头看着苻晔。

“你脸红了。”苻煌忽然轻声道。

“太热了。”苻晔起身。

苻煌忽然伸手拢住他后背,低头说:“有劳六弟了。”

苻晔从大帐内出来,被风一吹,才觉得自己后颈出了汗。

外头日头一照,他身上锦袍上百鸟尾羽便流转起来。秦内监看他在日光下美若神人,想皇帝刚才叫他们都出去,实在莫名其妙,王爷出来的时候脸色潮红,倒像是……

难承恩宠。

他如此一想,倒是惴惴不安起来。俄而见皇帝出来,一身猎服,精明强干,昨日阴沉一扫而空,倒像是……

十分赝足。

第34章

苻煌想,苻晔既好男色,所谓男色,那便应该不止看脸。

男儿之色,容貌他或许不够,但别的还有。

如今见苻晔面色微红,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热的。

他也很热,因此不能细问。

他给苻晔的黑玉龙纹牌,他以为苻晔出宫没戴,刚伺候他穿衣的时候,发现苻晔塞在了腰间夹层里,大概是觉得不合礼制,不想被世人看见,但又知道他喜欢他随身佩戴,所以如此。

他刚才直接挂在他蹀躞带上,他还冲他笑了一下。

他昨日恨他没良心,实在不该。

苻晔实在……很乖。

苻晔很乖,并无二心。

都是这帮登徒子的错。

就连王爷也敢肖想,他们也配。

他目光掠过帐外诸人。

谢良璧等人都在大帐之外候了多时。

先是看到内官们都出来了,在大帐外垂手而立,日头明晃晃照着金色大帐,外头兵马虽多,但秩序井然,一片寂静,四下里唯有风拂过旷野,也不知道皇帝和王爷在帐内做什么。

他无端想起少年时第一次随父参加春猎,当年的武宗皇帝十分好色,经常带妃嫔出席春猎。他在围场宠幸妃嫔的时候,内官和宫女们便都这样围在金帐之外,父亲总是嘱咐他不许靠近。

谢良璧有一瞬间的晃神,良久才见皇帝和王爷出来,早已都换上了狩猎服。

王爷叫人眼前一亮,大概狩猎服更修身的缘故,比他从福华寺出来那一身更见精致秀美,御用的龙纹黑玉牌垂在腰间,压住了一身艳色。

而皇帝日光下更见瘦削,虽然面无表情,可大概是天子威重,看起来颇为高傲。

苻煌先派了训练有素的围子手来陪苻晔狩猎。

为苻晔挑选的马匹膘肥体壮,通身雪白,但头小,四肢细长。

古人以轻肥为好马。

陪他狩猎的诸人骑的马跟他的一般无二,只是马尾毛都被扎了起来,唯独他的马匹马鬃与马尾披散,颇为神采飞扬。苻煌亲自为他牵马,苻晔坐在马上,千军万马之前,皇帝为自己牵马,的确……好爽。

苻煌是很会宠人的。

搞得他看苻煌也觉得比平日里更有王者气势。

苻煌不是富贵公子的相貌,今日如此打扮,的确英武不凡,但和围场里那些将军相比,又因为瘦削颀长,多了几分帝王的优雅。

此刻他沉声叮嘱:“你是头一次狩猎,自身安危为要,这次小试身手,等以后骑射,精进了,朕带你再来,到时候与朕一起游猎。”

苻晔抓着缰绳连连点头,他已经迫不及待。

庆喜抿着薄唇将他的弓箭并箭袋呈上,又默默退到皇帝身后。

御赐的金乌弓通体缠金丝,弓梢雕的螭龙口中衔着红玛瑙,箭袋则是茜素红麂皮缝制,错金银的囊口浮雕着苻氏的日月星纹。为防止他手指受伤,苻煌又给他拇指戴上了一枚黑玉扳指。

亲王之尊贵,贵在身份容貌,也贵在这通身金银堆砌的富贵气派,又有圣上为他牵马,一群宫中内官捧着吃食巾帕随侍在侧,天家气象俨然。

桓王之尊,更上一层。

叫谢良璧觉得王爷只在他数步之外,离他却是千里之遥。

这样的金枝玉叶,自己的确养不起。

情思恍惚间,只看着桓王策马进入合围圈。

苻晔对着箭靶射箭很准,但纵马射箭,十次只能中一次,不过他心态很好,重在参与,因此玩的十分尽兴。

众人平日里见苻晔都是在宫里。王爷性子亲和,在诸人面前端正有礼,静多动少,常有不胜之姿,此刻真是动如脱兔,驰马拉弓,屡败屡战,收获虽然不多,但意气风发。发丝凌乱,缠绕在朱红猎服之上,这份神采和他孱弱的美貌形态杂糅出水火融合之象,叫人心驰神往,真是平生未见过第二个。

秦内监细看皇帝神色,只看到皇帝几乎目不转睛。

王爷射得第一只野雉的时候,皇帝更是带头喝彩。

皇帝素来一副百无聊赖之态,如此捧场,实属少见。

苻晔兴尽而归,射得野雉一只,野兔两只,他很满意。

皇帝立即吩咐人:“今晚朕与桓王就吃这个。”

秦内监递上拧好的巾帕,也被苻煌接过。

他自服侍皇帝,头一次见苻煌如此殷勤伺候他人。

从前皇帝宠爱桓王,也多有逾矩,但无论皇帝宠爱之举如何异于常人,他都只觉得是兄弟之情,从不做他想。但他是内官,以服侍人为业,倒是在服侍这细微之处,突觉得陛下对王爷,竟似柔情无限。

再看围场内谢良璧等诸位美貌郎君,好像瞬间洞悉皇帝为何会传他们前来。

他一时心惊,不能言语,只感觉围场冷风嗖嗖,手脚都僵硬起来。

苻煌对苻晔道:“你刚出了汗,别吹风,且去大帐里等着。”

苻晔道:“我还想看皇兄狩猎呢。要不我随皇兄同去。”

苻煌依然不许:“山林猛兽密布,你骑术不精,过于危险。”

“要不让别人骑马带我,这样我既能看皇兄英姿,又不妨碍皇兄射猎!”

苻煌怎么可能让人和他共骑,拒绝的更干脆:“老实在帐中等着,皇兄猎金鹿给你下酒。”

大周骑射得天下,春猎常有金鹿之争,所谓金鹿,乃精心挑选最健壮敏捷的雄鹿,加以训练,春猎之日,鹿角涂上金粉,饲之以药酒,令其瞳生赤焰,奔若流火。自圣祖皇帝起,春猎便以猎得金鹿为荣,且大周的春猎不分身份高低,拿到头名的很少是皇帝,大家也都不怕赢了皇帝,是真正的群雄逐鹿,武宗皇帝时期,有数人因猎得金鹿得以加官进爵……双福给他讲的时候还特意强调:是在苻煌不在京中的那几次。

因为大周朝立国百年,苻煌乃是金鹿之王。

金鹿之争,难在鹿是特意训练过的,金鹿放入山林,要在山上骑射,难度极高不说,还很危险。当初明懿太子就是在山里狩猎的时候坠马而亡。

但皇帝今天显然要出风头。

他将谢良璧等人叫到跟前,没有用金乌弓,没有骑御马,而是选择和众人一样,用同样的弓箭,骑同样的马。

皇帝骑马道:“今日谁能在朕之前猎得金鹿,朕赏千金,赐紫袍窄衣,天厩龙媒。”

大周朝的窄衣专赐武将,荣誉类似清朝的黄马褂,天厩龙媒指的是皇帝御马,这都是极高的荣誉。

果然皇帝话音一落,众将士皆摩拳擦掌,十分兴奋,这些军中将士,倒是少见的不怕皇帝,这样的氛围,苻晔还是头一回见,于是在旁边笑着道:“本王也要加入,谁能猎得金鹿,皇上赏赐之外,本王也有赏。”

众人又是齐声欢呼。

“你要赏什么?”苻煌问。

苻晔左顾右看,他一时兴起,还真没有想好要赏什么,随即摸到腰间,道:“赏我这条金腰带!”

谢良璧萧逸尘等人俱都是眼前一亮。

十二支鸣镝齐发,鼓声震天,金鹿之争拉开序幕。

秦内监提心吊胆,只想山林凶险,此次春猎准备仓促,不知道山林里有没有混入闲杂人等,皇帝为了孔雀开屏,实在过于冒进。

他一直焦急在帐外等待。

苻晔从帐内出来,早换了衣裳,秦内监回头见他披着皇帝的大氅,一时又想起心中猜疑,真是心都要操碎一地。

苻晔道:“内监是怕皇兄拿不了头名么?”

秦内监道:“不是老奴吹嘘,陛下虽然久违沙场,多年未曾狩猎,但他就算今日蒙上双眼,众人也不抵他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