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王爷 第51章

作者:公子于歌 标签: 甜文 朝堂 成长 穿越重生

庆喜笑了笑,说:“我看在这里,就有郎君很符合王爷的条件呢。”

双福一听再也憋不住了:“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说谢相家的那个对不对!”

“不要瞎说。”苻晔立即伸手制止,还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却一眼看见皇帝身边一个红袍内官急匆匆朝他跑来。

怕鬼偏出怪,要不要这么巧。

他立即双手负在身后站直了,示意双福和庆喜噤声。

双福赶紧捂住嘴巴。

那内官远远地就喊:“王爷,陛下头疾犯了!”

苻晔和庆喜双福全都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

苻晔想,他才出去几分钟,怎么皇帝好好的就头疼起来了!

他头疾都多久没犯了!

他急匆匆跑进帐子里,见秦内监正拿了巾帕给苻煌擦汗。

“皇兄!”

他才刚近身,就被苻煌一把抓住了胳膊。

秦内监道:“陛下头疾犯了。”

苻煌抓着他的胳膊看他,额头并脖颈都露出数条青筋,简直梦回他第一次为他医治那一日。

苻晔心急如焚,勉强稳住心神:“太医何在?”

太医这时候提着药箱慌里慌张跑了进来,被毯子绊住,直接磕倒在地。

“不要慌。”苻晔沉声喝道,随即吩咐,“内监和太医留下,其余人等全都出去。”

庆喜和双福等人闯进来,闻言僵在原地,倒是庆喜反应很快,立即屏退众人,自己却停在门帘初,一身青袍,被帐外的风吹的瑟瑟抖动,察觉一只手抓在自己手腕上,扭头一看,才发现是双福。

双福神色惊惶,将他拉出来,两人在大帐门口站定,但见诸位将士听见动静都围了上来,曾与他们一起欢声笑语的这些人,此刻却如群狼一般涌来,双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只是心中害怕,抓住了庆喜的手。

听说皇帝犯疾,帐外兵荒马乱,李盾并蒙骁等人迅速持剑立于金帐之外,一时围场风声鹤唳,瞬间一片死寂。

众人皆都惴惴不安,谢良璧更是直接跪在地上。

谢相双腿发抖,见礼部尚书上前来:“陛下怎么会突然犯病?要紧么?要不要通知太后?”

他就说陛下有头疾,何必来春猎,当初那明懿太子,不就是在狩猎途中,因为头疾坠马,才……

他想到这里,只感觉战战兢兢,又想起从前陛下在军营发病的时候,经常失去神智,随意砍杀,顿时似有寒意笼罩全身,四下里日光也像是都收回去了,一瞬间山川变色,他仰头看去,竟然从山那边浮出大片的黑云来,将太阳完全遮住了。

金帐之中,苻晔净手为苻煌施针,苻煌却一直抓着他的胳膊,不肯放开。

他温声道:“臣弟此前不是为皇兄施针多次?一会就好了。”

他如此温声软语,又语气急切,应该是真心担心他,只是这份真心,不是他所求的真心。这真心便也成了刀子,叫他对他又爱且恨,又想他此生或许永无宁日,只怕熬过这次,早晚还有致命一击,即便此刻一同赴死,只怕他要进无间地狱,也不能与苻晔同行,生生世世,他能拥有的,也只有这辈子这兄弟之情了。

他头痛难忍,言语间也失去分寸,只道:“你要救我,可要想好,你要在我身边,做一世兄弟,必须全身心伺候,不能有其他人。”

“你不要以为朕是叫你选择,这是皇命,你只能服从。”

苻晔:“……”

“你早该知道在我身边就会是这样。朕从来不是什么好哥哥。”

他咬牙切齿,一会我一会朕,竟然无故说这些威胁他,苻晔一时呆滞,心中微颤,随即全部点头称是,道:“臣弟从无他想!”

秦内监也道:“王爷都听见了。”

苻煌神色阴鸷:“你在此立誓!”

苻晔道:“我在此立誓,如果我……”

苻煌突然松开手,打断他说:“这世上誓言最能骗人。”

说完躺在榻上,似乎心灰意冷。

苻晔无暇多想,立即为他施针。

他大概是一时急火攻心,以至于头疾复发,但秦内监知道,他此次犯病,心疾才是诱因。他所担忧之事,竟要变成真的了!

若哪一天此心暴露,更不知要如何收场,那还有谁能救得了皇帝。

桓王于陛下而言,已是不可分离了!

他心下更为惊骇,一时不知如何,以至于热泪翻涌。

苻晔安慰他:“没有大碍,内监尽管放心。”

秦内监道:“全托付给殿下了。”

他自知陛下此心,实在是有违人伦纲常,王爷柔顺端正,此情必让他羞辱难当,只是他身为天子之臣,今后也要为天子谋夺了!想王爷如此良善,竟然遭此背叛,实在愧疚难当,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苻煌神志恢复了不少,蹙眉道:“朕还没死。”

秦内监擦掉眼泪,对上苻晔呆滞地看他,忙转身说:“老奴……一时关心则乱了。”

苻晔讪讪的,又很感动,道:“内监大人对皇兄的关心,我还不知道么?”

他针灸以后为苻煌把脉,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忙告知了门口守着的李盾等人。谢相也守在门口,听闻陛下无恙,腿一软就倒在地上。

陛下要是有个好歹,他看他们全家都不用活了!

此刻也顾不得礼仪了,立即吩咐人将谢良璧押解上车。

苻晔就守在苻煌榻边片刻不离,大帐上窸窸窣窣的响,透着冷,应该是下了雨。

他亲自侍奉了汤药,等苻煌渐渐平息下来,此刻蒙骁等诸将都在,看神色似乎有要事回禀,他这这才从帐中出来。

外头果然细雨霏霏,围场中众人都还在,只是少了许多篝火,一座座帐篷鳞次栉比,透着微光,负责巡逻的护卫提着灯穿行期间,灯笼的光也被雨幕洇成流萤,混着雨打旗幡的碎响,整个围场看起来都变得极其冷清。

古代的夜晚黑的可怕。

他将门口的内官叫出来。

双福和庆喜奉上一把油纸伞,苻晔便撑着伞往外走了数步。

那内官忙也接了伞打着出来。

一出来,苻晔立即就先询问了起因。

“皇兄不是在见谢相父子,怎么突然发病了?”

那年轻内官十分谨慎:“这奴才也不十分清楚……”

话音刚落,就见秦内监从大帐之中出来了。

秦内监叫那内官下去,怕王爷起了疑心,十分谨慎道了原委:“陛下都是被谢良璧那小儿气的。”

苻晔心下茫然,心想只是因为谢良璧想做他宫中侍卫,皇帝就急成这样么?

秦内监看他神色茫然,以为他起了疑心,心下大骇,忙又道:“陛下自登基以来,身边虽有老奴并几个忠臣,但内心孤寂,他本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只是数次被人背弃,尤其是宫中至亲兄弟,实在伤他很深,以至于伤痕累累,如今获殿下关爱,重拾人伦亲情,兄弟之爱,所以一时有些极端。”

苻晔点头:“皇兄待我,确实情真。”

能有人如此重视他,不管什么情,他都有些感动。

不知道如何报答。

他想,他连他亲弟弟其实都不是,这一切情缘,根上都是假的。

想到此处,他实在愧对这份真心。

秦内监心情比他还沉重。

天爷啊,这可如何是好。

他幻想说王爷会不会也爱慕皇帝呢?

皇帝……其实不差。

虽然长相不够俊美。

虽然脾气差点,名声差点……身体还有痼疾……性格也有些古怪……

算了算了,他也不要自欺欺人了。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自己的亲兄弟。

这可是逆伦孽欲!

皇帝或许不是正常人,可王爷,怎么看怎么是再端正不过的好苗子。

一时两人都有些沉默,秦内监不忍,道:“王爷劳累一天,早点回去歇着吧,陛下这边有老奴呢。”

苻晔只是不语,过了一会,见蒙骁等人从帐中出来。

众人朝他行礼,他们不知道何时都已经换上了一身甲胄,雨滴落在身上,被帐外高杆上挂着的金乌灯照亮,雨夜里十分肃穆。

尤其是蒙骁,一改狩猎时的粗犷豪迈,胡须虬结,神色凝重。

他后知后觉,想皇帝此次头疾复发,他一心在帐内救治,无暇顾及其他,但帐外群臣并诸将士,只怕经历了一场大风雨。

皇帝若有不测,只怕整个大周都要乱。

他想到这里,顿觉苻煌重比江山。

“诸位大人放心,陛下头疾不像从前严重,没有大碍,歇息一夜就会好。”

蒙骁等人再次行礼:“有劳王爷了。”

苻晔看着他们退下,自己又回到苻煌帐中。

苻煌蹙着眉头躺在榻上,盖着麒麟纹御被,周身被香雾围绕。是他点的安神的药香,香雾从错金博山炉里爬出,顺着御被纹路游走,这苦药气便将皇帝通身浸透。

苻煌见他回来也没有什么反应。

苻晔自顾坐下,给他掖好被角,道:“臣弟在异邦多年,自从回来以后,感受到皇兄对臣弟的爱重,臣弟虽然平日里经常胡说八道,没个正经,但其实内心对皇兄一直都很感激,只是不知道要怎样说出口……有些话可以随口就来,有些发自真心,反而不好意思。”

苻煌抬头看向他,见苻晔眼珠漆亮,真挚到近乎纯粹,他想这一双眼睛,美丽到这世上最好的宝石都无法比拟。

“臣弟在此许诺皇兄,除非皇兄首肯,又或者皇兄将臣弟撵出宫去,否则臣弟愿意一直待在宫里,陪伴在皇兄身边。不会娶妻生子,也不会有什么美貌郎君……”他神色真挚,道,“臣弟也不发誓,皇兄说的对,誓言也会骗人,臣弟只有一片真心,愿与皇兄做相濡以沫的兄弟。”

苻煌沉默良久,依旧没有说话,这次发病,看症状不如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严重,可是皇帝可能太久没犯病了,总之看着比从前都要脆弱破碎。

于是他主动伸出手来,将苻煌的手握在双掌之中。

他的手素白,天生皮肉白嫩,养的也好,指腹轻轻摩挲过苻煌几乎凸起的指骨和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