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王爷 第53章

作者:公子于歌 标签: 甜文 朝堂 成长 穿越重生

他老脸微红,看向苻煌,苻煌已经进寝殿去了。

庆喜他们只好带着苻晔的东西和秦内监他们进了同一个殿内。

这是神女宫的主殿,凌空架于十六根黄杨木柱之上,纯木结构,重重榫卯相接处没有半根铁钉,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形体宛若展翅欲飞。窗外可以看到神女湖,为防止外头藏人,殿外十米之内都没有任何遮挡视线的草木。宫人们已经用三重屏风将睡榻围起来,那最后一重屏风很特别,屏风上的神女提着莲花灯,莲花却是镂空的,一人高的铜灯在第二重屏风和第三重屏风之间,灯光穿过镂空的花纹,便有莲花光影投在榻前,很有巧思。榻上垂着宝相花纹的纱帐,四周都挂了银梨花熏笼,点的是他最爱的雪中春信。

此外殿内各个角落都摆满了鲜花,都是时下新花,花团锦簇,香气弥漫。

神女宫风格和宏大威严的皇宫不同,和方正清幽的梨华行宫也不同,建筑都是朱红色,宫内摆设更是艳丽风雅,长廊壁上都是神女图。

确实适合皇帝带宠妃来这里游玩。

也很符合他的审美。

宫人捧了巾帕热水进来,这些宫女都是梨花行宫来的,衣着素淡,和皇宫里的宫女有很大不同,一个个神色也很紧张,见苻煌伸开胳膊,竟无人敢上前来。苻晔没看到秦内监,于是主动走过去,替皇帝宽了外袍。

皇帝戴金丝冠,穿的衣服也比素日更显得年轻,按理说人应该更明朗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皇帝少了这两日猎场纵马的英姿勃发,骨子里都散着郁郁病气。

身后忽然“咣”的一声,苻晔回头,看到庆喜急忙跪下来伏在地上。

原来是他搭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了身后的一扇围屏。皇帝的外袍一半搭在他胳膊上,一半遮盖住了屏风上的仙女。

苻煌蹙眉,苻晔立即道:“人没事吧?”

“回王爷,奴才没事。”

双福立即过来将围屏扶起来,几个宫女都吓得都不敢动弹。

庆喜满脸通红地退了出去。双福抓着他的胳膊,低声说:“还好王爷在!”

庆喜惊惧未消。

双福又忍不住说:“还是头一回见你出错,还以为你不会出错呢。”

他此刻细看庆喜,才觉得他消瘦了不少,眼圈发黑。

“你最近怎么啦?”他问。

庆喜抿着唇摇摇头,回头朝殿里看,只看到屏风外露出的铜镜照着殿中人,苻晔在宫娥的簇拥中,正在给皇帝解头上金冠,皇帝的头发披散下来,愈发显得威严闲适。

苻煌问苻晔:“庆喜是太后给你的人?”

苻晔:“……他是内监大人的徒弟。”

苻煌“哦”了一声,不以为然说:“我们宫里人,做事也会这么不当心。”

苻晔知道他御下极严,只低头解开他身上夹袍,触手一片温热。苻煌这时候抬眼看向苻晔,却只注意到苻晔密长的睫毛。

他的皮肤近看光洁的惊人,皮肉有着青春的香气,察觉苻晔抬眼,他就不再看他。

旁边立了个一人高的铜镜,他看向镜子,看到他脱得已经只剩下中衣,而苻晔身着碧青色的华服,妥帖细致地为他披上一件新的大氅,叫他想起他少年时去给武宗皇帝和昭阳夫人请安,有一日帝妃起得有些迟,他请安的时候,透过散开的围屏看到昭阳夫人就是这样,长发迤地,在为武宗皇帝穿衣,武宗皇帝调笑于她,周围宫人都捂嘴而笑,昭阳夫人回头瞥他一眼,就将围屏拉上了。

他自长大以后便很少在宫中行走了,这一瞬间成了他对后宫妃嫔生活为数不多的印象,少时觉得温情动人。

秦内监进来,说:“回陛下,王爷,百花池汤泉那边已经准备妥当。”

苻晔闻言抬头:“皇兄也要去百花池?”

苻煌过了一会才问:“怎么了?”

秦内监忙说:“陛下本来是要去潜龙池的,只是潜龙池最近在修缮……那百花池很大,别说两个人,就是二十个人去泡,也绰绰有余。”

这个陛下也太心急,起码也要找个理由吧!就这样单刀直入地要去,可别吓到了王爷。

徐徐图之,徐徐图之!

苻晔心里一动,笑道:“我不要跟皇兄一起泡。我要自己一个人一个池子。”

苻煌问:“嫌弃我?”

苻晔脸色微红:“不是……我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袒身露体。”

苻煌应该是失望的。

但他此刻却仿佛更兴奋。

没有人看过么?

苻煌自幼被内官服侍,长大以后长居军营,自来只知道男女大防,他身为皇帝,沐浴自然要有内官服侍擦拭,已经习惯。

但苻晔好像确实不是。他在宫里,每逢沐浴,都不会让双福他们近身伺候。

苻煌目光掠过苻晔身上的华服,禁领雪白笔挺,把他小巧的喉结顶戳出一块红。

他竟然看出另一种禁忌的美感,比春宫画上那些不穿衣服的男人更叫人心悸。

他如何舍得打破他这份矜谨,他放浪的魂灵还被禁锢在华服之下。他想亲自揭开,又想保持他无人窥见的隐秘。

苻煌眼前微微发昏,变得更加阴沉,道:“为兄不看你就是。”

苻晔觉得兄弟之间一起泡个澡好像也没什么。他如果强硬坚持要分开,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像自己心虚似的,他扪心自问,他也不是说暗恋苻煌,情不能自禁。

殿中宫娥很多,他就不再言语,看看外头天色,也快要暗下来了。

他自己也只披了个大氅,便和苻煌一起从殿中出来。

宫人们捧着他们的衣物跟在后面,这一路他没有说话,苻煌更是悄无声息,队伍像一条五彩的龙静谧地游荡在薄雾之中。

百花池热气氤氲,处在高台之上,周围牡丹成片,牡丹之上垂着粉樱白梨,此刻夜色朦胧,但百花池周围点了许多牡丹花灯。

的确极美。

走到台下,苻煌忽然回头,吩咐庆喜等人:“你们都在下头候着。”

苻晔一愣。

苻煌说:“你不是不喜欢有人伺候?”

说完就自顾上去了。

内官们似乎都有些无措。

“衣服给我吧。”

苻晔将他们手中的衣袍接过来,跟着走上来。

上面有专供妃嫔们更衣的牡丹花亭,左右皆可沿梯而下,亭中屏风围出一个换衣间。苻煌已经解开了大氅,将身上衣服尽数褪去。

皇帝身高在一米九左右,在古代人算是鹤立鸡群了,至少他没见过比他更高的,他身形瘦削,但浑身筋骨纵横,看起来就极有爆发力,他上次伺候他穿衣,虽然尽量低了头,但依旧被他一身伤疤和精壮身材给震慑到。

此刻只隔着围屏看到他半边背影,虽然依旧瘦削,但皇帝……看起来就很狠厉。

皇帝忽然回头看过来,似乎察觉了他的视线。

苻晔立即低头佯装在解衣袍。

皇帝到底是皇帝,似乎没有这方面的羞耻。

大概是习惯了。

也可能太直了。

皇帝自顾下去了。

苻晔自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穿了一件中衣。

同性恋和直男的区别。

苻煌竟然真的背过身去了,没有看他。

苻晔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刚咧开嘴角,就听苻煌闻:“以你的眼光,觉得为兄如何?”

“啊?”

苻煌回过头来,看到他身上轻薄的中衣,眼神便落在他脸上:“没看么?”

他披散着头发,双肘靠在池壁上,两根锁骨凸起,颇有些帝王的闲适。

苻晔就说:“皇兄人中龙凤,臣弟自愧不如。”

苻煌不再说话,只隔着雾气幽幽看他。

他似乎依旧没有从昨日的头疾中恢复过来,也或许他疑心未能完全消解,不然不会用这种阴郁的目光打量他。

苻晔虽然穿着中衣,但感觉苻煌的目光过于幽长,于是便朝他游过来,趴到他身边,他的头发就漂浮在水面上,像黑色的花,有些散到苻煌身前,黏上他精壮胸膛。

这里可以隔着牡丹花海看到远处的神女湖,天色将晚,湖上佛林明灯无数,犹如碧空银河,四下里雾气弥漫,他感慨:“真美。”

他身上中衣湿透,贴着骨肉匀亭的脊背。

“是很美。”苻煌说。

苻煌自认这几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了无生趣,自然也没有身体上的欲求。便是早些年刚晓人事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不过寻常男子,没有什么变态嗜好。

但此刻他看着他衣衫下的皮肉,很想啃他身子。

他想苻晔会挣扎吧。

但他如此瘦弱,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幽幽沉沉,水下水蟒怒张,再也骗不了人。

此念一明,即入魔障,如是洪水猛兽,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想起苻晔刚回来的时候,披着帷帽,细瘦伶仃,弱不禁风,不看形貌便知道是个绝无仅有的美人。大概过去的太久了,回忆里的苻晔像是浑身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红光,照到他黑暗的青元殿里来。

“皇兄以前来过这里么?”

苻煌道:“幼时来过两三次。”

“那我来过么?”

苻煌道:“你那时候尚小。”

目光沉入水中,便看到衣下贴着的窄臀。

他真美。

身上无一处不美。

从脚美到头发丝。

衬得他身体各处更丑陋。

苻煌在夜色里靠在池沿上,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两胁下筋骨微扩。

“来人。”他轻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