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王爷 第55章

作者:公子于歌 标签: 甜文 朝堂 成长 穿越重生

秦内监道:“身体不适?”

双福说:“他这两天都没休息好。”

秦内监道:“身体不适就先回去。”

庆喜摇头,青袍盈盈:“我没事。”

秦内监仔细看他,然后道:“你跟我来。”

他说着便朝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庆喜,庆喜抿着嘴唇跟上来。

两人绕过假山,秦内监停下来。

庆喜这才叫道:“师父。”

秦内监道:“怎么回事?”

庆喜欲言又止,终于鼓足勇气,眸子在月光下都在抖动:“王爷和陛下……”

秦内监想,不愧是他调、教出来的徒弟。

但他十分严肃,道:“让你好好伺候王爷,你就只一心伺候好王爷就够了,别的别多看,别多问,更不要多说,师父从前教你的话,你现在也要记住,做好分内事,别的都不要管。”

庆喜的脸算是彻底白了,缓了好一会才道:“可是桓王是陛下兄弟,明面上更是与陛下一母同胞。”

“庆喜!”秦内监斥道。

庆喜很急:“师父要坐视不管么?”

“在陛下身边,不多事,才是长久之道。”他冷眼看向庆喜,“我看你也不适合在王爷身边伺候了,明日你就回宫去,就对桓王说你病了。”

“师父!”庆喜低下头来,似乎惊慌无措。

秦内监见他是真着急,心下一软,想来也是,这事搁谁身上谁不震惊啊!

调走庆喜,又要派新的来,万一王爷起了疑心,他岂不是害了皇帝!

害了皇帝,就是害了王爷。他对皇帝的脾性最了解了,只怕哪一日撕破脸,就是皇帝霸王硬上弓的时候!

现在的皇帝,早不是十几岁的太子殿下了。

于是他缓声道:“师父这些徒弟里,你虽然年纪最轻,但却是师父最喜欢的,你行事一向稳重,处事不惊,办事干练,师父才将你派到桓王身边。师父实话跟你讲,桓王还不知陛下心思,正是大功未成,需要人的时候,你若好好协助陛下,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大伥鬼要游说小伥鬼,他这辈子做的孽是数不清了。

算了算了,只要陛下高兴。

庆喜垂着头,老半天没说话。

“庆喜?”

“徒弟知道了。”庆喜说,“桓王的确……只是……”

秦内监叹了一口气,道:“师父知道,前头千难万难,但陛下情深,不可转圜了。”

庆喜默念:“不可转圜……”

高台之上,苻晔的身体在淡淡的微光里犹如白玉。

他其实也很瘦,天生的窄身,不盈一握。

很适合被他密不可分地抱在怀中。

苻煌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一种可怕的魔怔里,他此刻礼教全无,灵魂空虚如张开巨口的恶龙,要吞噬苻晔崩溃的尖叫,他会缠到他的骨肉都变形。

他就闭上了眼睛。

在身体似乎要崩裂的痛楚里,意识到他不止要苻晔的身心,还要他彻底的毫无保留的交付。

他像个恶魔一样,在黑夜里说:“你看,也不会怎么样,对不对。以后在我跟前,你不需要有任何的遮掩,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里面,我喜欢这样。”

苻晔有一种不可抑制的战栗,缩在水里,他想,苻煌想要的兄弟情,很可怕。他觉得他应该给不了。

他掌握不住这个度,很可能给的不只是兄弟情。

但是他觉得如果苻煌发现他给不了,他可能会活不成。

“知道了。”他说。

苻煌不再说话,苻晔刚才为了褪去中衣,害羞的缘故,离他很远,此刻他们谁也看不清谁。

之前离得太近了,他的手在水下也不敢有太大的幅度,此刻双手握住,仰起头,在那种近乎癫狂的痛楚里,看到漫天的星星。

他极少做这种事,此刻只感觉瘦削的身体如拉满的弓,嘴角下压,脖颈和额头的筋都浮出来了。

箭雨漫天,能射穿人性命,又只成片浮在水面上。他眼前模糊一片,很久才恢复清明,看到苻晔已经在朝外头走,还在说话。

他适才应该就讲了一些了,只是他没有听进去。

此刻听清了,他看到他淡淡光晕下洁白的背影,他的眼睛里有水,什么都看不清楚,他伸手抹了双眼,眼睛有些涩痛,看到苻晔已经披上了大氅,在牡丹亭中站着,亭子里左右两盏十二连枝灯,灯如花树,光很亮,他大概以为他刚才看到了他光着的背影,神色明显不太自然,嘴上却絮絮叨叨,说:“……皇兄也别泡太久了。《千金要方》有云,【莫大疲及强所不能堪】,泡久了容易头晕目眩,体质虚弱的人,尤其不能贪多,臣弟就觉得有点晕了。”

苻煌在汤泉里坐了一会,然后起身,朝他走去。

苻晔立即回过头去。

他披着一件绯色外袍,拿了巾帕在擦头发,此刻微微侧身,似害羞不敢直视,身态之美,宛若神人。

苻煌此刻双脚还有些发麻,平生没有如此刻这样,似从仙境归来,人竟然是有些虚浮的,或许真的是泡久了,身心皆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他从水中走出,在牡丹灯的照耀下,浑身湿漉漉的精壮,像是从水里黑龙幻化的人形,赤着脚停在苻晔身后。

将苻晔映衬的更白更瘦弱。

苻晔一半头发都被外袍包在里面,他伸手,将他如墨一样的头发从他衣领里掏出来,刚才握住自己的指腹,此刻触碰到苻晔细白的脖颈,苻晔似乎很敏锐,肩膀微微一缩,回头看向他的脸。

真是敏感。

苻煌拿了袍子披上,道:“今日才发现你也知道害羞。”

苻晔平日里伶牙俐齿,今日却无法反驳他,只想他以后再也不要和苻煌一起泡温泉了。

同性恋和直男坦诚相对,就是很难完全放得开。

还是心里有鬼。

从前他心里可能就一个鬼,今日估计至少有两个了。

“皇兄今日有吓到你么?”苻煌问。

苻晔摇头:“没有,我只是……不习惯。”

“以后习惯就好了。”苻煌道,“你我兄弟,日后年年月月都要在一处,皇兄怜你爱你,才会要求你赤诚相对。”

啊啊啊啊啊!

苻晔心中跑过一万只尖叫鸡。

他真的要多想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盘扣都扣错了一颗,也不敢回头去看皇帝。

他想皇帝真是恶劣,他就不该心疼他,应该心疼自己。

秦内监等人在下面伫立着,层层叠叠的牡丹花海如浪般翻涌,将他们与亭子相隔开来。透过那片绚烂花海,隐隐看到亭子里映出两人的影子。

秦内监压低了声音道:“你们在这儿候着。”

双福踮着脚尖往上看,偷偷对庆喜说:“好像泡完了。”

秦内监沿着台阶上来,只到了亭子下头,隔着青金石屏风恭敬且小心地问道:“陛下,王爷,可要人伺候?”

苻晔如遇大赦,尽量平缓了语气,道:“上来吧。”

秦内监这才回头,朝着下面轻轻勾了一下手。

庆喜等人便都无声无息地上来了。

苻晔透过屏风往下看去,但见十数个内官并小宫女沿着阶梯缓缓穿过牡丹花丛。秦内监已经上来,垂着头,也没有看他,直接去服侍苻煌。

苻晔只穿了个外袍,庆喜将他的内衫等物取出,他道:“本王回去换。”

说着套上靴子就下去了。

大步流星,无甚姿仪,衣袖翻卷如鹤翼。

只看他这份气派,其实颇为潇洒,玉骨天成,落拓不羁,和适才有些羞赧的样子判若两人。

苻煌想起他在谢相等人跟前端正有礼,在谢良璧等人跟前意气风发,举止言谈都颇有亲王风范,的确只在自己跟前,见过他小儿女情态。

想想本该如此,王爷自然只有皇帝可以欺负。再看庆喜双福等内官并几个侍卫宫女跟在他身后,他又觉得排场不够。

苻晔的排场当超过他和太后才是。

当做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他今日身心疏阔,秦内监帮他穿衣服,玄色衣袍上绣着赤鳞虬龙,玄纁十二章纹逶迤。秦内监抬头看一眼,皇帝穿上华服,微微耷拉着凤眼看他,眼尾上挑,眼角薄红,开合间潋滟生光,真是又尊贵漂亮,又邪肆阴森。

第40章

苻晔一路都走得飞快。

双福胖乎乎喘着气跟在后头,都快赶不上他的步伐。

还好庆喜抓住了他的胳膊,带着他一路疾追。

双福真佩服他们这些皇帝身边出来的人,训练有素,走这么疾,青色袍角如展开的碧荷,依旧能做到袍角不乱。

他就不行,哼哧哼哧小短腿,简直狼狈。

等到远离了百花池,苻晔才松了口气。

他觉得苻煌如今身为皇帝威压实在太强。

可能是自围场发病以后,皇帝就对他失去了信任,哪怕他对天发誓都回不到过去了。

这份占有欲和不安全感,真不像一个皇帝对王爷该有的。

“小爱,小爱。”他叫。

但小爱没有回应。

后头传来双福大口大口的呼吸声,他回头,见双福正弯着腰喘气:“王爷,您慢一点,奴才最近吃太胖了,快要追不上了啊。”

苻晔忍俊不禁,忽远远地看见苻煌并一堆宫人正要从百花池下来,忙说:“身上湿津津的,难受死了,我要回去换衣服,你只管在后面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