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于歌
一时情难自制,就去蹭苻煌的耳朵,想着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好,好像只要他爱他,便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又想这样不在乎才更像他,一个我行我素的,只在他跟前如此酸涩克制的帝王。
他真是,更爱他了。
又觉得苻煌这样实在枯瘦,又心疼起来,于是用柔软的嘴唇啄他的脸颊。
换个时刻,苻煌估计就迎上来了。但此刻近乎浑浑噩噩,只觉得这实在不像是真的。不敢相信他们竟情意相通,就是做梦,也没梦见过苻晔能这样主动地亲他。
又想苻晔说自己不是六皇子,不知道是真是假,又想骗他也好,不骗他也罢,血缘律法都不如怀中人重要。大概是苦了太久,身心都被这寒津津的苦浸透了,此刻这点甜,已经要甜晕他了。
他从地狱步入春朝,已经别无所求。
两人的身体紧得要融合到一起了,苻煌似乎陷入一种魔怔的情绪里,越抱越紧,勒得他很疼,他瘦削的肩胛骨都凸起来,又说不出的酥麻,从心脏开始蔓延,他张开了红唇,秀美的面庞呈现出痛苦的欢愉,发簪倏地掉落下来,头发一下子完全松散下来,铺撒在苻煌身上。
第51章
他们俩就那样抱在一起聊了很多。
他抱的那么紧,可以感知到他有多爱他。
“你是不是喜欢我很久了?”他问苻煌。
苻煌说:“嗯,很久了。”
可能从除夕宫宴的时候,也可能是他给他过生日的时候。
也可能是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苻晔披着斗篷盈盈而来,他站在帷帐后面看他进入到殿里来。
而后种种,不过是逐渐盘根错节,离不开,不敢爱。
“我是从你在猎场给我送花的时候,我当时就想,这人不会是爱我吧,怎么对我那么好啊。”
苻煌终于松开他,看向他。
苻晔说:“可是我不敢相信,你赶我出宫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知道了,觉得我恶心呢。”
苻煌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将他抱得更紧。
“我喜欢你这样抱我。”苻晔说,“再紧一点。”
他们将一切误会都说开,将所有爱意都铺陈出来,好像一点点的隔阂砂砾都不想要有。
越是表白的彻底,越是情难自制。
苻煌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苻晔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他忙松开了他,苻晔几乎软在他身上。
他其实此刻并无身体上的欲望,只是心理上的渴求便如此难自控,苻晔在他怀中,瘦削柔弱,似乎难以承受他非同常人的爱欲,却叫他升腾起更大的渴望。
他觉得有些恐怖。低头看苻晔,嘴唇都是干的。
他都想此刻亲下去,又怕苻晔如今病恹恹的,身子太弱。
肯定承受不住。
他一旦亲下去,没办法很温柔地亲他。
他想将这个人都吞进去,揉碎了,他爱他爱得不知道怎么办了。
孙宫正进宫有十几年了。
她出身望族,在闺中时便才名远播,当今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她就成了这宫里极其有地位的女官,武宗时期,后宫住满了人,她更是统领宫中数千女官宫女,日子过的不要太快乐。
自从皇帝登基,她美好的宫廷生活一去不复返。
手底下没几个人了,再没有众星捧月的感觉,不敢过的太奢华了,每日里还提心吊胆,生怕皇帝突然发疯,杀到慈恩宫里来,实在太受熬煎!
因此她觉得如今的皇帝,应该是她的劫难。
皇帝进去有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老天爷,她都站不住,只能坐着了。
皇帝要是做什么,都能宠幸两回了。
外头有内官进了院子,探着头看向秦内监。
秦内监过去:“什么事?”
“禀内监,芳太嫔求见陛下。”
秦内监道:“叫人接了太嫔进来,先在西配殿等候。”
那内官便立即去了。
秦内监回头看向孙宫正,讪讪地笑笑。
孙宫正说:“内监大人不通传?”
秦内监说:“咱们这位陛下,他不要人打扰,谁敢呀。”
孙宫正只能安慰自己,如今他们都在外守着,里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殿下还病着呢。
正想着,就见皇帝从春朝堂出来了。
外头日头照着苻煌,给他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庭院里的孙宫正和秦内监看到他出来,立即全都站直了。
苻煌缓了一会,腰上,肩上,腿上和苻晔接触的地方,因为搂抱太久,都出了汗,此刻被风一吹,有些凉。
身体绷得太久,此刻竟然像是松了的弓弦。
他叫秦内监奉茶。
孙宫正这才赶紧进去伺候。
进去了,就见苻晔裹着被子在床上躺着。
乌发凌乱,脸色潮红,泪痕未干。
老天爷,这头发怎么散下来了。
这看起来好像是……刚承了宠。
不会的不会的。
男子……哪有那么容易的。
她放轻了声音,问:“王爷您还好么?”
苻晔“嗯”了一声。
秦内监奉了茶,偷偷抬头看皇帝。
皇帝端着茶过来,孙宫正正在榻上坐着,回头见皇帝正盯着她看,才意识到皇帝要干什么,赶紧挪开。
皇帝在榻上坐下,亲自喂王爷喝了茶。
孙宫正:“……”
秦内监咳嗽两声。
我的陛下,你稍微克制下自己呀。
偷偷摸摸就完了,这太后的人还在呢。
“陛下。”他叫道。
苻煌看向他。
“芳太嫔来了。估计是为了她母国的事,人急得很,要见陛下呢。”
苻煌这才起身,对苻晔说:“在这等着。”
等皇帝走了以后,孙宫正才长吁了一口气,问苻晔:“王爷好点了么?”
“好多了。”
苻晔见着孙宫正,反倒有些害羞起来,他刚缓过劲来,此刻嗓子都是哑的,身上说不出的疲累酸痛,就歪在那里没说话。殿内一片寂静,孙宫正似乎也有些尴尬,只在他身边坐着,苻晔顺着她的目光打量室内,看到旁边架子上叠着一堆他的衣服。
此外炕桌上还摆着他以前常用的茶杯。
就连他现在裹着的,都是他从前最喜欢的缠枝花纹的凝青色绸缎被。
仿佛他一直都在这里住着。
关于苻煌,他误会的太多,了解的太少了。
他心下一热,又咳嗽了两声,见秦内监重新又端了几杯茶进来,两人对视上,秦内监忙低下头去,这躲避倒是叫他不好意思起来。
秦内监给孙宫正等人都端了茶,自己则规规矩矩在门口站着往外看,估计是在等苻煌回来。
不多久就见他立即站直了身体。
前头乌泱泱一堆人,走起路来环佩叮当。太后这一次华服丽妆,更见威仪。
太后竟然亲自过来了。
秦内监讪讪地想,太后看得真紧。
苻晔看到太后,更心虚了。
他对不起她!
太后颇为关心地问:“好些了?”
苻晔红着脸说:“让母后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
孙宫正不想在春朝堂住,太压抑了!
于是她柔声劝道:“王爷既然无碍,要不要回王府呢?奴婢记得今日午后王爷要去程老那里听学呢。 ”
还好他们对苻晔每日的功课都了如指掌。
太后也不放心他在这里呆着,她看苻晔的衣服都还在榻上堆着呢。再看苻晔,此刻红肿了眼的模样实在我见犹怜,犹如梨花带雨,皮肤更见光莹,真是头发像夜一样黑,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
艳丽到近乎可欺。
“既然如此,那就早点回去吧。”她看着苻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