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于歌
他便陷入一片美梦之中了。
睡不着。
苻晔被情思烧得不行了。
双福在帷帐外头问:“王爷睡不着么?”
说实话他也睡不着。
他这两日一直处在震惊当中。
好可惜庆喜不在,他也不敢对外人说。
憋死他了!
双福说:“明天要见陛下了,王爷太高兴了对不对?”
苻晔在帷帐内笑了两声,攥着领口,心猿意马,抬起袖口闻了又闻。
苻煌的衣服他穿起来都太宽松了,上面苦涩的香气也叫他着迷。
从换上这身衣服起,他就有了反应了。
苻煌怎么那么会勾引人。
在情意相通以后,送他的衣服给他穿。
他想苻煌还未完全康复,他还记得他咳嗽起来胸腔像拉风箱一样沉闷的震动,第二日好像好了很多,如今又过了一天,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总是想到那一日的苻煌,不太正常的昏沉感,苦涩的药味,以及二者结合起来的那种幽幽的沉默,像带着钩子,什么都没做,却叫他意乱情迷。
他那天其实想要亲他,一直蹭苻煌的脸颊。
却只看到苻煌深不见底的眸子,就害羞了。
他觉得苻煌说自己也没说错。
苻煌说自己很淫,乱。
他此刻的确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的手从领口下滑到胸口,掌心是有些浮起的龙纹。
他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个画面。
他喝醉了酒那一天,苻煌对着他胸口吹了口热热的气,他没有碰到他,他的热气却将他那点红晕润湿了。
然后他当着苻煌的面,似乎自己伸手拧上去了。
还非常……用力。
他分不清那是不是梦。
啊啊啊啊啊。
他翻过身,将自己埋进苻煌的外袍里。
他的身体都烧成了红色的。
金色龙纹的玄黑衣袍盖住了他半个身体,在榻上铺展开。他在那黑色衣袍下半蜷缩起来,旁边多宝格上放着绿花杓兰,长着绿得出水的枝叶。
天还没亮,秦内监恍惚间醒来,看到皇帝居然起来了。
他依旧没能睡太久,披着衣袍在那看折子。
秦内监细看他烛光下的容颜。
侧脸尤其显瘦,下颌线锋利,身上披着的衣袍幽幽的黑,倒衬托的他有了几分沉静的成熟。
转眼间皇帝已经二十六岁了。他也老了。
希望他能多活几年,看到皇帝成为人人都爱戴的明君。
他觉得苻煌一定可以。
他要听万民祝祷之声。
大概刚刚睡醒,心思昏沉,只是这样一想,便湿润了眼眶。
陛下苦尽甘来了。
苻煌见他醒来,就说:“将太医叫来。”
秦内监忙问:“陛下有什么不适?”
“叫他们看看我的病怎么样了。”
秦内监立即就去传了太医过来。
太医照常给皇帝把了脉。
“胸中偶尔还是有点闷,可是咳疾未愈?”苻煌问。
“陛下上一次风寒伤了肺气,要完全好起来,可能还需要时日慢慢调理。”
苻煌沉默了一会,颇为威严地问:“那还会传染吗?”
太医抬头:“啊?”
苻煌道:“朕问你,若是与他人亲昵,可会传染?”
又加了一句:“如果对方体质也有些虚弱的话。”
旁边的秦内监猛地咳嗽了两声,埋下头去。
太医:“这个……不太好说。”
这个……得看亲昵到什么程度吧?
苻煌似乎有些不高兴:“下去吧。”
太医战战兢兢。
皇帝要有后宫了么?!
亲昵……不敢想象如今的陛下如何亲昵!
太医走了以后,苻煌起身,说:“更衣吧。”
秦内监也没敢细问,只说:“老奴等伺候陛下这么久了,也没传染。”
皇帝也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唇角下压的更厉害了。
苻煌有一种恨不能昭告天下的心理。
他这些年阴沉沉如一潭死水,如今便要花团锦簇烈火烹油的报复。
他不能叫天下人知道苻晔和他的真实关系,却要叫天下人知道,苻晔乃他唯一 最爱之人。
要前无古人,要后无来者。要让苻晔都头晕目眩。
百花氍毹从天门一直铺到桓王府前,金甲护卫倾巢而出,皇帝还未出行,满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
“皇帝登基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去臣下府中做客。
桓王果然独得圣宠!”
“都说了,桓王是陛下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当今陛下如果真厌恶一个人,早就拉出去砍了!怎么会放在京中荣养!”
“陛下这一次将那些怀疑桓王失了圣心的人的脸都打肿了!”
“说起来真是不敢相信,当今陛下那样一个人,居然宠起人来,也能宠成这样!不都说陛下是那什么一样么?”
是魔鬼是刽子手是疯子是骨肉相残杀光兄弟的暴君!
“听闻自桓王殿下归来以后,陛下改变很大!”
“是,之前陛下不还去了佛林参拜么?据说还供了长明灯!”
“听说桓王治好了陛下头疾。”
“说起来当今陛下当年也是英姿风雅,龙章凤姿。”
“当今陛下当年可不比隔壁那个最近很出风头的黄天意差!”
“这个我最有发言权,当初陛下可是无数贵女的春闺梦里人!那个黄天意,听说其貌不扬,我们陛下就算如今病容憔悴也胜他百倍吧?”
“希望陛下赶紧重振雄风,要是大梁赶来冒犯我国土,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摘星阁的术士都说了,桓王是我朝大福星!”
“陛下神武,桓王贤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天色才刚微微亮,王府里就忙开了。
皇帝亲临,这可是大事!
整个王府上上下下忙到人仰马翻。
金管家说:“这这这也太仓促了!陛下要来,至少也给我们半个月的准备时间,这许多东西都来不及采买,只能凑合用,实在……实在有负皇恩!”
而且皇帝这次来阵仗实在太大了。
他在京中多年,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京中贵族类似接驾的场景,当年的武宗皇帝,就很喜欢去臣下家里做客。
武宗皇帝就够奢靡了,可也很少如此隆重。
感觉当今陛下就是把这数年攒起来的阵仗一次性都拿出来了。
不过这真叫人振奋。
历来皇室讲究排场奢华,这份排场不只是一份威仪,在普通百姓心里,也是一种皇权和国力象征。这几年关于陛下的传闻实在太多了,都说他早已经病入膏肓,神志昏聩,他又无后宫子嗣,整个皇室都给人一种凋零病态之感。君不健国运将衰,何况如今隔壁的大梁如日中天,京中早已经传闻诸多,人心惶惶,都觉得大周朝不保夕。
今日皇帝圣驾出宫,排场煊赫,简直振奋人心!
因此百姓们齐聚天街,要看皇帝驾幸桓王府。他们桓王府附近几条街都已经围满了人了。
慈恩宫中,女官将皇帝这次出行的排场一一说给太后听。
九九八十一匹雪狮子御马开道,金甲卫持盘龙红尾鎏金枪,还有当年武宗皇帝为自己打造的奢华无比的朱雀金銮。
皇帝还特赐桓王以十一旒白玉珠冕冠接驾……亲王九旒,十一旒就是太子的待遇了。
“难道陛下要封皇太弟?”孙宫正战战兢兢问。
太后都不敢说话了。
真是又期待又紧张,唯恐自己出头会扰乱了苻晔做太子的计划。又想如今苻晔烈火烹油一样的极致宠爱,真是叫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