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枭钥
从身后赶来的崔凌听到这声提醒,抓着文件犹豫一秒,扭头走了。
按董事长交代,在公司也贴身保护、寸步不离的项海峰跟在秦游身后,看到老板拿出手机,也识趣地落后半步。
秦游已经打开手机。
看到消息内容,他脚下微顿。
。:今晚,我会晚点回来。
秦游看着这句话,片刻,继续往前。
秦:严老找你?
对面立刻回复。
。:嗯。
。:放心,不会太久。
秦游直接给严庭深拨了一通电话。
两三秒钟,严庭深接起。
秦游道:“怎么不告诉我?”
听到他的声音,严庭深握了握手机:“不是要紧的事,你不用插手。”
秦游道:“你打算独自回去面对?”
严庭深只说:“相信我。我会处理好。”
秦游一向不喜欢麻烦。
因为不喜欢,连秦氏都可以抛弃,再见多严家的勾心斗角,除了让秦游厌恶,没有任何益处。
秦游道:“你确定?”
严庭深说:“我确定。”
秦游对他偶尔的固执也无可奈何:“那你自己注意点,遇到任何麻烦,随时联系我。”
严庭深道:“嗯。”
一旁。
裴笙看着他挂断电话,不由说:“严老只让你一个人去,肯定是有备而来,你——”
严庭深看他一眼。
裴笙被这道平淡却不容置喙的眼神逼退,话音止住,不再多劝。
严庭深收回手机,下楼上了车。
汽车启动,在约定的时间来到福中路,稳稳停在已经有人迎出来的门前。
看到严庭深下车,等到门口的姚洪又迎出来几步。
“深少,老爷正在疗养室等您。”
严庭深颔首,进门走到疗养室,身后姚洪对门内示意,带着按摩师在沉默中离开。
“你来了。”
严庭深看向从按摩床上蹒跚起身的严兴钧:“祖父。”
严兴钧拿起一旁的手杖,步履艰难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只是几步路的距离,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坐吧。”
室内灯光明亮,充斥着浓郁的中草药味。
说完两个字,严兴钧从手边拿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放进嘴里。
自从病重,他的状态一直没有好转,但调养得当,也没再继续恶化,消瘦的脸去了几分病气,显得有几分血色。
“我老了。不中用了。”
严兴钧放下水杯,看向沙发上异常优秀的孙子,略微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满意,没有愤怒,也没有一丝感情,“但我还没入土,你还是要听我的。”
严庭深淡声道:“钧闵的事,不论大小,都会以祖父的意见为准。”
严兴钧笑起来,年迈的脸上带着嘲讽:“你的意思是,钧闵以外的事,我管不了?”
他说着,又咳了一声,敲了敲桌面,“里面的资料,拿出来看看吧。看完这些,希望你还有现在的心情。”
严庭深看他一眼,从他掌下的抽屉里取出他口中的资料。
严兴钧在他翻看时说:“你喜欢的男人,就是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严庭深道:“如果您见过他,只需要一面,就不会说出这句话。”
“在国外游手好闲,回国后一事无成。”
严兴钧咳着,“严庭深,你会对这样的人另眼相看,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严庭深道:“对我而言,他对我另眼相看,就足够了。”
严兴钧冷眼看他:“但愿你看完资料,还能说出这句话。”
话间,严庭深已经翻到最后两页。
严兴钧看到他陡然停住的动作:“怎么,没想到吗?”
严庭深看着资料里齐全的列表,呼吸克制着,心跳却在悄然间沉重如铁。
第96章
福中路。
夜凉如水。
姚洪送严庭深到车前,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深少,慢走。”
严庭深回眼看过这栋明亮却幽暗的房子,随即收回视线,接过文件,上了车。
汽车很快启动。
严庭深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良久,才翻开第一页。
但看到资料内容,他薄唇微抿,片刻,又闭眼合起,放在一旁扶手。
‘——我会让他明白,只要和你在一起,他就永远不可能走出京启。’
这句话回响在耳边,严庭深搭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
离开京启,是秦游至今都没更改的决定;
亲自置办余宁的资产,代表在秦游心里,这远比秦氏重要。
这一切化为乌有,对秦游恐怕是不小的打击。
如果和他在一起的代价,是被迫付出自由,那么,秦游会怎么选?
严庭深闭着眼,刚才在疗养室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
中草药的味道在话间弥漫。
严兴钧喝着不知名的药液,声音在轻咳中沙哑,语气却没有变化。
“我知道,你肯定在想,我这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拿什么去威胁正值鼎盛的你。”
严兴钧笑着,“有你帮秦游,他就算没有资产,在京启照样很快活。可是,如果你帮不了他呢?”
严庭深没有开口。
严兴钧的猜测和他无关,对方要说的,也并不是他的想法。
“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你应该猜到几个人选。”
严兴钧说,“这就是钧闵和秦氏最大的不同。秦恒钟那个老家伙,运气不好,只能指望秦游一个人,我运气不错,没有你,还能继续挑挑拣拣。”
严庭深只道:“这是您的自由。”
“钧闵是你从小到大的目标,拿到公司的控制权,对你来说易如反掌,它现在,也的确即将是你的战利品。”
严兴钧看着他,“可惜,它还不是。想开疆拓土,你不该有软肋;既然有了软肋,就要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
“秦游不是我的软肋。”
严庭深也看着他,“他是迄今为止,我唯一找到的方向。”
严兴钧放下杯子的手顿了顿,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听到这句话,听到这句话从严庭深的口中说出来,他的眼神也微微泛冷。
“唯一的方向?”
严兴钧说,“你确定?当你不再是钧闵的总裁,你会发现,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没有资格去追求生存以外的东西。”
他的威胁几乎挑明。
严庭深也只淡声道:“有没有资格,那是我的决定。”
严兴钧反而笑了一声:“庭深,你天生会权衡利弊,这么孤注一掷,为难的只有你自己。假如秦游坚持要走,这场豪赌,你会一败涂地。”
假如秦游坚持要走。
假如秦游无法接受这段感情带来的麻烦。
假如,秦游从此离开,不再回头——
严庭深面色不改,语气也始终如常:“您多虑了。我不会输。”
“赌徒都不认为自己会输。你该做好心理准备,当你前功尽弃,失去的不仅是你这么多年的心血,还有你的未来。“
严兴钧玩味地说,“你很清楚,失去一切,你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为了一个男人,你把自己放在这种危险的境地,这不是失去理智,是愚蠢。”
严庭深已经起身。
对于这样的最后通牒,他早有准备,并不觉得意外:“祖父,您同样很清楚——”
严兴钧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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