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念无卿
当时去的都是各宗门杰出弟子,结果拜的岛主是个人面兽心的不说,人还折损了大半,唇亡齿寒。
林寂把带回来的东西拿给陆萧白看,他虽表现得毫无异常,看上去挺高兴的,可眼底却含着一股抹不去的担忧,平时反应奇快的人,最近竟频频走神。
林寂不知该如何安慰,便只能抱抱他。
陆萧白与其相拥,他也不知该如何诉说自己的复杂心绪,与其说是悲伤,他更多还是思索和想不明白。
以及对未来的隐隐不安。
“师父。”
林寂也把余容挑的礼物一一给孟晚秋看过。
孟晚秋一边道他们母子有心了,一边把东西看过后珍藏起来,眼底是真切的喜爱和欣慰。
林寂看了看孟晚秋身侧,“师父,您在擦剑?”
“没错。”孟晚秋坐回来继续擦剑,“为师突然想起来一个道理,剑太久不擦会生锈的。”
林寂:“……”
完了,师父看起来好像也不太对劲。
孟晚秋唇角微勾,突然话锋一转:“话说阿寂,你的生辰是在何时?”
林寂居然思索了下,“还早呢,要到年尾。”
他出生的那一天,刚好赶上腊八节。后来每一年,他爹娘也总是会在腊八节提起他出生那日的情形,多给他盛一碗粥,节日和生辰一起过,一家人其乐融融。
只是他自爹死后就没正经过过生辰了,每年生辰顶多厨房会多备一碗长寿面。
那时他和他娘关系冷淡,他对生辰毫无期待,别提灭门后,更是连对时间的感知都模糊了。
孟晚秋看向他,眼中含笑:“那你可知,小白的生辰快到了。”
“二十岁。”
第57章
在修真界, 如果不受外力因素影响,凡是筑基以后的修仙者,理论上寿元都会随着每一次境界的跨越而无限增长。
可惜这个世界的修仙设定就是残酷, 有天赋的人修行速度快到离谱,天赋一般的就显得落后得分外明显。等他们慢慢苟着稳住, 却又有无尽的劫数等着, 使得事实上活几百岁的人不算多,但理论上修仙者基本可以活这么久。
因而对于生辰,修仙者有的重视有的不重视, 大多却也懒得和凡人一样每年都过。
隔十年二十年, 五十年过一次都很正常, 像玉琼岛主宴请各宗门, 别人也赶过去向他祝寿,是因为他的岁数逢整,算是大寿,大办一场合情合理。
像林寂入培风门以后便没有过过生辰,一来他自己早就不记得什么生辰了, 二来他的年龄在修真界太年轻, 周边没人会特意想着过生辰。
当然谁很重视生辰想每年都过也全由个人乐意,不能一概而论。
孟晚秋好奇询问:“小白今年算是逢十吧, 而且我听说,凡间对于男子二十岁的生辰是很重视的,对吗?”
林寂愣过许久,点点头:“是。”
如果他不曾遭遇家变, 从始至终都只是个凡人,那他二十岁那年生辰,便是最重要的一次过生。
但凡有家底的人家, 都会提前宴请宾客,再把族中长辈都请来,为其举行加冠仪式。整个过程十分繁琐,礼节也要到位,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二十岁的男子意味着已成年,未来要承担起立业和成家的责任。
修真界自然不必如此,小白两世究竟多少岁连林寂都没有问过,然无论他年岁几何,生辰的日期总不会变。
林寂心里涌起一股兴奋,目光灼灼看向孟晚秋。
孟晚秋看他一眼,唇角淡淡含笑:“最近大家看上去都不太开心,可日子总得过下去,切不可因噎废食。小白的生辰将至,虽不必宴请旁人,就咱们这些亲近的人给他办一办吧。”
“阿寂,此事我想交给你去做。”
林寂觉得都不用师父嘱咐,他起身行了个礼称是,具体询问了陆萧白的生辰,原来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林寂脑中涌现无数想法,期待中带着忐忑。
孟晚秋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不要搞得夸张,不要铺张浪费,尽到心意就行,最要紧的是那天重要的人都到场。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这才暂且打住。
正当林寂在脑海里设想时,孟晚秋看了看他,突然又问:“阿寂,为师还有一事要交代……但在此之前,我还想问你一句话,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林寂疑惑:“何事?师父请说。”
孟晚秋手指敲桌思索,有些不知如何表达:“就是……阿寂,这么些年过去了,你对小白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刚听到的一瞬间,林寂第一反应是心虚,还以为孟晚秋看出了什么。
他呆了几息连忙稳住心神,回过神便明了孟晚秋这么问的原因。
师尊坐于高台,底下的徒弟什么德行,关系如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区别在于装作不知道还是说破。
以前他和陆萧白不对付的事,恐怕孟晚秋早就头疼了。现下才问,自然也是因为他看出如今他们之间已经转变。
其实孟晚秋当真摸不透,林寂陆萧白一下子好一下子不好的,每次他们出去一趟回来都变得不一样。
上一回互相冷战,连小白都情绪上头,一副想要对对方客气一辈子不咸不淡的模样,阿寂也天天情绪低沉。结果呢,这次回来他们又和好了,还变得很亲昵很好,和以前看上去都不一样。
孟晚秋真的看不懂,他也怕自己没时间再关注操心,干脆直接要个准信。
可他更奇怪的是为什么问出口阿寂还脸红了啊?谁能告诉他究竟怎么回事!
良久,林寂终于张了张唇:“师父,您放心。”
“您曾经的所有担忧,我保证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会发生。无论过去我如何想,如今的我都只会这么想。”
“我和陆萧白是同门,是灵昀尊者的弟子,是亲师兄弟。小白于我而言从来都……很重要。”
林寂心里突然在想,是啊,既然陆萧白对他如此重要,以后也决定纠缠不休了,他们的关系总不能一直含糊不明下去。
像师父说的一样,他们之间总得有个……定论。
他是不是,应当……林寂心中涌起一个念头,便再也挥之不去。
这时孟晚秋出声,林寂连忙看过去。
孟晚秋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纵使如今两个徒弟都大了,他还是改不掉习惯,“好,我相信你。如此,师父便可以放心离开培风门了。”
“……”林寂心中的旖旎念头烟消云散,不可置信地看向孟晚秋。
孟晚秋神色平静,想来早已考虑好了,并不是一时兴起。
林寂和他对视许久,道:“师父,你是对小白受伤的事心有余悸?”
孟晚秋道:“是,但也不全是。”
林寂连忙开解:“师父真的不必困于愧疚中,我们三个是最亲的,又何必分什么你我?如果您过意不去,我们只会更过意不去,明明灵血只差一步之遥,我们却没替您拿到,该惭愧的是我们。”
“这便是症结所在。”孟晚秋长叹,把擦好的剑放回鞘中直视对面:“为师不是愧疚,而是自厌。我又不是瘫痪了还是断手断脚了,为什么不能自己去寻灵血解毒,还要让徒弟们陷入险境!”
顶着林寂震惊的目光,孟晚秋继续冷静道出事实:“就连带的徒弟也长大了,能独当一面,甚至能替他人撑起一方天地,师父却停滞不前,像什么话?”
“看到你们为了目标奋力前行,不惧艰难时,还为着我这个老头操心,可我却作茧自缚,一直沉溺于过往,如何能不惭愧?”
“阿寂……你看为师体内的妖毒已许久未发作,也没到非死即残的地步,就算疼起来也不至于一步都走不动。明明是我自己要解毒,可我却总是仰仗着掌门师兄和韩御师弟,还有自己的徒弟……其实方法就在眼前,我为何不能自己去寻找灵血?为何不自己博一次改变的机会?”
“说到底是我自己在逃避,不下山也是因为我自己不想下山,不愿去见到那些曾经的故交,不愿意……接受自己。”
孟晚秋言,自从他境界大跌,灵力阻塞,不知何时就会毒发后,别人看他一如往常,后辈夸他淡泊名利,其实都是假的。
他根本就接受不了修为时存时废的自己,出门做任务都怕拖累别人。
一开始他拼命想逃,想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自我放逐,就这样默默无闻地活着,或者轰轰烈烈地死去,总之不要大庭广众地慢慢糜烂。
别人的嗟叹和惋惜和敬佩无论带不带恶意,对他而言都仿若利剑,一下下剐着自己的心。
可是掌门师兄一次又一次找到他,安慰他,强行把他带回去。久而久之,孟晚秋也只能淡泊了,下山最多也就是带着弟子们去做一些简单的任务。
也是几年前的任务让他看到林寂,收他为徒。
无论是小白还是阿寂,他对他们都喜欢得不得了,因为他们身上带着自己期盼而不可得的东西,他们的未来十分宽广。
而不像他,一眼看得到头。
当得知灵血可治妖毒时,孟晚秋面上表现得寻常,心里却已经汹涌澎湃起来。
可他几十年的思维作风已成习惯,把自己当做需要被照顾的一方,把康复的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
直到,真的拖累了在意的人。孟晚秋才恍然醒悟,至少他自己也应该行动起来。
所以他决定改变,下山去为自己寻得新的出路。
苦海无涯,唯有自救。
“阿寂,这么说不知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
这回轮到孟晚秋意外地看向林寂。
林寂一字一顿道,眼眶居然红了。
他缓缓站起躬身行礼,充满感激道:“多谢师父,又一次点醒了徒儿。”
“放心吧,阿寂不会阻止您。等为小白贺生之后,我们一起送您下山,恭送您去寻找自己的道。”
孟晚秋的每一个想法,林寂都无比理解,他甚至觉得师父说的就是他。
林寂曾经跌落云端时,也是这么想的,最终一步步令自己堕落到深渊,再也无法挽回。
重生后他引以为傲的灵力都回来了,娘亲居然也活着,在师父和小白的引导帮助下,他以为他已经走出了阴影,恢复正常了。
但其实还没有,至少还不够。
林寂发现他也一直在被动等待,渴望别人的救赎。
可这世界上能彻底让自己走出过往的,唯有想通的自己。
林寂开始暗中筹备,等待陆萧白生辰的到来。
包括生辰那天他们该如何为其庆祝,包括他该送小白怎样的生辰礼物。
林寂很快就想到了,正在准备中。
不过陆萧白近来心情一般,他暗地筹备未来的同时也不能忽略冷待现在,每日照常和陆萧白散步,督促他调养身体,和他打趣拌嘴。
陆萧白也被补药逼得捏鼻子,拒绝服用起来:“我现在总算懂师父的感受了,以前我还嫌他磨蹭,干嘛把药偷偷倒掉……他还是太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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