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念无卿
陆萧白距离接近只能硬着头皮拔出剑做出抵挡的姿势,催发的灵力让灵剑一闪一闪的,毫无杀伤力。
女鬼阴沉着脸,指甲瞬间长长,卷起一阵阴风,她也朝着敌人袭来。
须臾,陆萧白睁开眼睛,便看到歪鼻塌耳,眼睛舌头流血,长指甲对着他脸的女鬼。
陆萧白大叫一声连忙后退,女鬼似乎也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飘了两寸。
防护法印没被触发,说明女鬼没有做出攻击行为。
突然,女鬼苦恼地用指甲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尖锐呐喊:“你们为什么非要来烦我啊!”
她呐喊的声音让被铃铛召来的野鬼连忙捂起耳朵。
林寂:“……”
陆萧白反应过来对方没有杀意,他往女鬼一开始飘着的坟头看了一眼,顿了顿谦和行礼:“在下云游散修,姑娘乃……无名氏?”
女鬼像是又被刺激了一次,抓头道:“我不是!”
陆萧白:“……”
原来招魂铃叫不动她,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孤魂野鬼。
她有坟头,有立碑,尸骨也被安葬了……只不过石碑上写着无名氏。
女鬼见吓不到来人收敛了恐怖妆容,回归原形除了面容惨白死气,五官却是十分清秀美丽。
林寂走上前也行了一礼,“姑娘你有何冤屈不妨说出来,否则就算在此继续停留几十年,也改变不了你的现状,亦无法重新投胎。”
陆萧白气愤地斜了林寂一眼,也问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女鬼头一次见到不是看到她就跑或者直接动手的人类便也算了,她先回答林寂:“我也想走。”
又回答陆萧白:“我姓崔没有大名,乳名才不能告诉你们。”
神志清醒也讲道理,陆萧白擦了擦汗松了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
“崔姑娘?那崔福与你有何关系?也就是前不久被你弄死那个。”
崔姑娘没好气道:“他是我家的家生奴仆,也是杀害我的帮凶!”
“我活着时,可是闻名远近的官家小姐。”崔姑娘在二人之间飘了飘,抚摸着自己的面容骄纵道。
可惜她父亲把她远嫁,送亲队伍正好经过这个镇子时出了意外。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视线的最后一幕是一群劫匪朝着她的方向冲过来,怕死的管家抬手指向她藏匿的草丛处。
那个管家就是崔福,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此人了,此番再见才知对方没死,他丢下自己跑了还活了这么久,让她如何甘心!
她折磨了对方一顿,但她更想知道自己的死因,以及杀死自己的元凶在何处,她爹娘为什么不把她的尸骨迁回去,结果对方太慌跌到荆棘丛里,自己吓死了。
“我不是野鬼,可我是客鬼,我不是这里的人。”
她回魂时只看到这里的镇民把她装进棺材,将她草草下葬了。
死者为大,镇民们不知道她叫什么,也只能立个无名氏的碑。他们都是好心人,可崔姑娘还是觉得委屈。
如果她死在家里,家里人肯定会给她好好打扮,选不少陪葬品,棺材的材质也是好的。
阔了一辈子,死后那么挫,镇民顺便给的那点祭祀根本不够吃,她只好稍微提醒他们一下。
“我想回家,可我的尸骨在这里根本走不了。我实在不甘心,我想知道我的仇人都怎么样了,我爹娘和夫家是不是找不到我,才不来接我……”
“如果你们不帮我找到答案,我再死一次也不会走的!我会继续闹你们,闹得你们鸡犬不宁!”
林寂问:“那你为何要吓到别的镇民?”
崔姑娘瘪嘴:“我只是想把崔福逼出来,不是故意的……”
也是个可怜的姑娘。陆萧白拉了拉林寂:“好,我们帮你,你且在此等一等,别出去吓人了,咱们以三日为期,三天后来找你。”
在此之前,他们还得做个法事,先把不小心招出来的野鬼超度一下。
两人走回去时一路沉默,林寂有些心虚。
陆萧白突然停下,看向他:“你为什么推我?”
林寂故作镇定,无所谓道:“不是你自己说要挑大梁么?我只是没想到你连一招都使不出来。”
陆萧白抬起眼眸莞尔一笑,似是相信了他的说法:“先回去。”
林寂莫名有点发冷,陆萧白没有往下追问,还对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又在憋什么坏?
……虽然这次憋坏的是他自己。
两人回去把崔姑娘的事迹说了一通,镇民震惊,扛着扁担就结伴到了崔家。
崔宝还在睡觉就被人掀了起来,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通后,他抱着脑袋哀嚎:“我不知道啊!”
这事跟崔宝的关系倒不大,他单纯欣喜爹死了,他留下的财产就是自己的了。
陆萧白看了看四处,崔家确实家境不错。而林寂直接拿出崔娘交给他们的一截手帕,崔动灵力。
手帕带着崔娘的怨气,很快飞到一处大箱子前。
镇民们不顾崔宝阻拦翻找一通,手帕停在一只金银朱钗上。
主钗旁边,是一本手札。
三日之期已至,崔娘尚算平静地等在坟前。
陆萧白和林寂互看一眼,沉默着不知如何说。
顿了顿,林寂把朱钗拿出来,陆萧白则把手札烧给了她。
省去了求证的时间,真相就在手札里。
崔娘激动:“这是我娘亲手戴在我头上的嫁妆!”
她又连忙看了手札,良久怔怔地落下血泪,没有哭也没有笑。
官家小姐先天不足,身患喘疾。她的父母头疼到她十五岁,终于给她定了门亲事,对方也是个病秧子少爷。
但要远嫁,按照规矩父母得在家接待来宾,他们只好把送亲的事交给了最信任的管事和亲戚。
可是他们准备的嫁妆太丰厚了,引起了管家和亲戚的觊觎。
他们欲买通劫匪去恐吓新娘一场,把她的嫁妆抢走据为己有,就连管事也被买通。
然何为劫匪?他们为什么非要跟雇主分钱,杀了他们岂不更好?
因此走到这条镇西外面的羊肠小道时,亲戚们四散而逃被劫匪抓到杀了,管事偷偷顺了钱财装死,死前还来了招祸水东引。
官家小姐没人管。
待劫匪想抓住她时,她不想受辱加上喘疾爆发,就这么死了,所以崔娘才会对自己的死因没印象。
劫匪大感晦气,想了想处理完现场,把新娘子拖回骄子里摆好,像是在挑衅什么。
这里的镇民第二天发现时就是这样的场景,只好把她安葬了。
管事逃了回去夸大其词一阵说,反跳报官把罪名全推给劫匪们,官府将其逮捕归案,那群劫匪一个没逃脱,都被处斩了。
但崔娘死后被视为不详,这次还死了很多亲戚,族长不允许父母将她的尸骨迁回去。
同时她是在嫁人的路上出的事,夫家深感晦气,更不会把她接过去安葬,就当没这门亲事。
这就是官家小姐的结局——夫家不入,娘家不收。无人祀,无人理。
陆萧白叹气,她那对父母也是奇了,就算抵抗不了族老至少把女儿迁去别的地方祭拜,怎么能这么多年从来不来看一眼。
生前疼爱不似作假,可就为守那该死的祖宗礼法,规矩习俗,真是……
林寂则讽刺一笑,果真是人心恶,世情薄。
如果不是管家老年突然怕死后下地狱写下手札,真相无从得知。
崔娘抬手擦了擦眼角,“罢了,这么多年过去,其实我也能想到。”
原来她早就没有家,早就被抛弃了。
崔娘发现自己死后丧失了很多为人的情绪,除了刚知道时流泪,实则心里没啥感触,父母长啥样也不记得了。
她想了想突然扭捏地飘来飘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做出羞涩的表情:“那你们谁可以娶我吗?”
陆萧白:“……”
林寂:“……”
第16章
崔娘想得在理,这也的确是让她解脱最快的方法。
反正按照手札上讲,她爹娘病死了,崔福也死了,劫匪也死了,她报仇也晚了,她再没有停留世间的理由。
如果能找到个人娶她,把她写在宗祠上,她就不用当客死他乡的鬼了。
她的执念,不过是让自己有个归处罢了。
崔娘飘到林寂面前,真挚问道:“你可以娶我吗?”
林寂:“……”
陆萧白睁大眼睛不服,撇嘴问:“为什么你不先来问我?”明明他出力更多!
崔娘:“你看起来太嫩了,还是他俊美成熟一点。”
不过她看到林寂无语抗拒的模样,又飘到陆萧白面前,“我看你挺积极的,那你可以娶我吗?”
“放心,就是个名头,我都是鬼了碍不到你再娶。”
“……”陆萧白想了想露出惋惜的神色:“对不起啊崔姑娘,我是个孤儿,都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更别提族谱了。”
“啊……”崔娘失落,随后目光灼灼看着林寂。
林寂凡家倒是有族谱,而且一本都可以和崔娘作伴了,可不代表他就要接受。
他不像陆萧白这么爱留余地,拒绝都要搞出一副不是不想只是不配的意思来。
陆萧白见林寂许久没回答心里打鼓,他不会真答应吧?
却不想林寂直接跳过,目不斜视道:“我可以替崔姑娘去镇里问问。”
崔娘怒道:“你以为我谁都看得上吗?我好歹也是花容月貌的名门闺秀,选丈夫当然要看得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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