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念无卿
或许有人会喜欢自己手上捏着点权力,可林寂只觉得负累。他两世一心只有修炼,并不想被无关紧要的锁事烦扰。
可若对方说他享受培风门灵脉资源,自该为宗门贡献,也有人能将管事和修行平衡得很好……那林寂还真不知该如何反驳。
长老却没这么说,“没事,挂个名而已。这是你应得的,你不想管咱们也不会强行安排你做事,但规矩和流程就是这样,我也是按门规办事。”
林寂只好双手接过。
陆萧白坐在一旁置身事外,抿了口茶看起来悠闲无比:“师叔这里的茶当真极好,香味淳厚却不苦涩,清爽又回味无穷。”
“那是自然!”长老哈哈笑了起来。
其实他们这些真传弟子,看在各家长辈的交情上,去哪里都会被好好招待。
孟晚秋与掌门乃是师承一脉的师兄弟,往下非同脉的长辈,只需客气称一声长老便是。
不过嘴甜点总没坏处,这也是陆萧白在长辈圈子讨喜的原因之一。
“啊对,”长老与陆萧白寒暄几句又看向两人,“话又说回来了。虽然林师侄立志潜心苦修,但眼下培风门确实很忙,很缺人手。”
“要不,你还是帮一把啦。叫上你师兄一起,忙过这几天后,本长老绝对不打扰你们!”
“年轻人嘛,还是得多历练呀。”
这也不是他说的,是尊者特地嘱咐的。
林寂:“……”
陆萧白:“……”
两人走出来,林寂叹道:“原来推来推去还是推不掉。”
从接过管事令牌起,他就没有理由拒绝安排了。
原来人与人相处居然有这么多门道:硬的不吃换软的,公事说不通拿人情说。
“你方才事不关己看戏,没想到还是被波及了吧?”
林寂抱胸轻微埋怨,更多幸灾乐祸。
陆萧白郁闷:“我哪知道,我是陪你来的,也不领管事,还能被长老捎带上。”
不过今日长老铁了心要托事给他们,换了他估计也无法拒绝,顶多讨价还价。
两人并肩走着,陆萧白有些好奇:“你说你是富商大家出身,就算到你这一代改了志向,平日你家还是要做生意的吧,耳濡目染之下,你嘴皮子怎么还是不溜啊?”
他知道林寂在云上仙宗这种弱肉强食毫无人性的地方待久了,难免不通情理一些。据说云上仙宗的同辈除了互相放狠话没别的话说,长辈对后辈更是“你不强不努力不配被我多看一眼”的态度,长此以往仙宗弟子语言功能没退化就不错了。
但阿寂此世在培风门待了好几年,按理说也该恢复了。可他还是在人情世故上显得懵懂无措,倒像是天生有点嘴拙。
陆萧白听说,在某一方面天赋过好的人,同时也只把心思放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是会对旁的领域不关注,不圆滑。
不过这样也挺可爱。阿寂只需要修炼得更强,实力让同辈难以企及,旁人便只会按照他的规矩来——实在需要不还有他师兄在嘛?处世之道陆萧白很擅长。
自打上次林寂主动跟陆萧白提起他的俗世前尘,陆萧白就知道他已不介意有人跟他谈这些。
此时询问,不过是刚好拿来逗逗他。
果然林寂并没有因此不悦,沉默须臾道:“我在家时,也不怎么管这些。我爹死后,家中的生意大多由三叔接管。”
林家也曾人丁兴旺,到他爹这一辈虽说没祖上热闹,可家中也是有两房人员。
他爹是老大,二叔还没娶妻就病逝了。祖父死前不允许兄弟分家,还要求他爹处处照顾三叔。
其实爷爷当家时,他家操持小本生意,本没那么富裕。他爹接手后家业扩大无数倍,他家也成了那一片最大的富商。
可惜他爹也早死……无数远亲想要瓜分家产,还是三叔又拿棍子又报官赶走他们,将风雨飘摇的林家再度支撑起来,保持原样。
陆萧白不是富贵家族出身,听着听着头都晕了:“原来如此。你爹一脉是大房,二叔早逝只剩三叔,所以林家只有两房……这么说后来大房反倒被边缘化了,你娘呢?”
林寂叹气:“我娘……爹死后她伤心欲绝,天天在佛堂里点长明灯,不理世事。”
陆萧白:“……”
那林寂他娘也太放心了吧,也不怕被那什么三叔一时兴起把孤儿寡母赶出家门……
那他就懂了,阿寂小时候过得也不算好。
林寂道:“无所谓。”
反正林家除他以外都死光了,只是陆萧白问了,他随便跟他讲讲而已。
如今他修仙,在落霞峰里专心修炼,每日一家三人围在一桌吃饭,和师父探讨道法,和师兄打打嘴仗……
他比从前舒坦许多,也心安许多。
“何况……”林寂垂眸:“我也不是真的不擅长与人交往,无法行来往之道,我只是不想费功夫,觉得没那个必要罢了。”
“若是用心学,我一定很快便能有所长进!”林寂抬眸倔强道。
可这世上有一种人,在生人面前是一个样,在熟人面前是另一个样。林寂的心则缩得更小,只分外人和自己人。
陆萧白笑出声:“知道了。”
却一副对他解释不以为意的模样。
林寂冷哼,瞪了一眼陆萧白,却不似从前恨妒交加。
长老给两人派发的任务,就是去山门口招生,替他们对即将入门的新弟子把关。
秘境之后,培风门也变得大受欢迎。虽不下山招收弟子,却也有不少人用各种途径找来,想要拜入门下。
门派兴起都是这样,招到出彩的弟子扩大名声,又能招到更多弟子,弟子中又有天赋好的能人……培风门已进入良好的循环里。
林寂和陆萧白被派来主要是起个监督作用,守在山门前记录的依旧是外门弟子,十分上道给他们搬了两把椅子。
两人坐着看就行,没多久陆萧白无聊起来,连连打哈欠。
林寂则十分认真地盯着,他信奉即然答应就要做好。
他不禁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拜山门的少年,现在已经坐着成监督管事了。
三年前他和此世的陆萧白相识,日子过得也挺快。
林寂一边认真盯着,一边想事情打发时间。
登记造册,测试灵根都用不着他们出马,只需监督。
突然,林寂瞳孔一缩,他看到了一个眼熟的面容。怕认错他特地等对方排队凑更近后,好看清楚……
真的是他。
却不是此时相识,而是前世的故人。
林寂冷笑起来,思绪被拉回以前。
前世,凌云派内的过道中,林寂浑身是血站着,他的右手所握着的也是沾满了鲜血的绝影剑。
地上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身着同样的道服。
一人飞身过来,踉跄几步险先歪倒在地上,对着他凄厉质问:“我派究竟何处得罪于你?你竟将我门下弟子赶尽杀绝!”
良久,林寂转身,双眼漆黑如墨。
一步步走向来人,双唇轻启,毫无感情:
“莫青茗,我要的公道,你不给我。”
“我自己来拿了。”
林寂只是陈述事实,至于其他,他已无力再辩。
莫青茗召来其他宗派的仙首,将他围在中间。
“林寂,你弑杀成性,杀死你师父,重伤云宗主逃出仙宗,如今你又屠杀凌云派弟子,简直丧心病狂!”
“亏得陆道师替你求情,还说此事必有隐情……你这种人就是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林寂浑身戾气突然暴涨:“闭嘴!”
“别在我面前提他!”
“坏了!林寂身上缠绕的是魔气!”
“他入魔了!”
“快摆阵!”
“……”
莫青茗,乃是凌云派后来的掌门。
年纪轻轻,双灵根也不算绝顶天赋却能掌管这么大门派,自有一番手段和能力。
自己摧毁了他苦心经营的门派,林寂不知后来此人有没有后悔当日作为。
此世仇家被他提前了结,也就没有凌云派。
莫青茗被迫改变选择,居然拜到了培风门。
陆萧白察觉到林寂呼吸突然沉重缓慢起来,好像还屏息了一瞬,抬头看他:“怎么了?”
林寂一动不动。
培风门的队很长,莫青茗好不容易排到前方,他压下眼底的不耐烦。
突然感觉心里毛毛的,他似乎被人盯住了,无形的视线如同利剑,仿佛看穿了什么……
莫青茗连忙四处张望,却没发现异常。
倒看见挂着领事牌子的人坐一旁昏昏欲睡。
莫青茗心头火起,又看了看山门前的石碑,发出一声不屑嗤笑。
什么破山门!怕是自吹自擂吧,要不是听说此宗门出了对秘境并列第一,他才不会来这种懒散无度,办事效率低下的宗门!
陆萧白撑着下巴和林寂面对面,用秘语传音:“怎么了?你总这样盯人,很容易树敌。”
用仇视的目光看他也就罢了,看别人,别人指不定在心里记一笔。
“有什么问题吗?”
陆萧白伸长脖子又看一眼,眼底复现冷意。
林寂同样按住他,顿了顿:“此人,我不想让他入培风门。”
陆萧白:“为何?”
林寂有口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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