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念无卿
“……”
岛主的寿辰如期而至。
清早登殿赴宴,按照各家宗门的指定位置入席。
岛主穿着华贵坐在主位,与各方同辈互相恭维,一方庆贺,一方感谢庆贺。
说实话这种情况没有小辈什么事,顶多被叫到时一起起身,把提前排练好的祝词说出口,之后便可以坐下吃席了。
岛主端起酒杯:“感谢诸位不辞辛苦,不远千里为本君祝寿。在此,在下敬众位!”
所有人站起来,端着酒杯说祝词,一饮而尽。
唯有陆萧白和林寂把酒含在喉间,坐下后借着宽大的衣袍遮挡再吐出来。
陆萧白看向岛主坐得居高临下,眉眼皆是志得意满。的确活到他这样的地位,很爽。
上午宴席过后还有晚宴,相隔之间,岛主带着众人到了玉琼岛特别建立的驯兽场,上了大家最期待的环节。
陆萧白和林寂在众人的目光下被引到岛主所坐主位下首不远处坐下,相当于和此次来的仙门前辈们坐同样的位置,甚而比他们还靠前。
众人疑惑且不服,按捺不住的弟子已经发出疑问。
岛主笑着解释他们是灵昀尊者的徒弟,代表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灵昀尊者。
苍梧仙尊和灵昀尊者在修真界同属举足轻重又受敬仰的地位,岛主敬重尊者,自然要优待他的徒弟。
可前来赴宴的弟子谁不是代表自家师长来的,他们也知自己实际的辈分,并没有越过此次亲自赴宴的前辈,凭什么只有这两人能代师坐尊位?
是说他们代表的师长,比不上灵昀尊者孟晚秋么?
本来在场众人对灵昀尊者心存敬意,这么一件事便让他们不满起来,连带孟晚秋也被埋怨。
可别人寿辰不好发作,别宗门弟子只好暂且忍住坐下,恶狠狠盯着那两人。
甚至前来贺寿的尊长也都心生不满,碍于长辈身份和时机不对,只好面色如常,做出宽宥后辈的无奈之色。
韩御领主坐在另一侧也有些不自在,陆萧白一向是很会做人的性子,不知这次为何要特意跟岛主提要求……这不是拉仇恨吗?
他心里也有些奇怪,其实作为岛主应该会有别的说辞令旁人更容易接受一些。苍梧兄……或许是豪爽惯了。
苍梧歧说完之后看了看下首,在他的设想中这样年轻的后辈一下子坐得这样高,且不服众,难念心生畏惧,如坐针毡,手脚不知怎么放。
可看过去时,发现陆萧白和林寂一个比一个淡定从容,无视所有非议,毫无任何不自在之处。
陆萧白端起茶杯好整以暇等待看戏,林寂面无表情,随意一撇,带着睥睨之态。
似乎他们早已习惯这样的场合,习惯了……登高位俯视和被仰视。
苍梧歧心惊,不愧是灵昀尊者的徒弟。
插曲过去,岛主开始讲官话。无非是他的寿辰刚好和五十年一次的驯兽节撞到一起,如此玉琼宫便打开灵笼,释放灵兽,供各宗门有意之人驯兽,驯服灵兽者便可任意带走。
但丑话说在前头,玉琼岛灵兽凶猛,哪怕是豢养者也无法保证安全,驯兽者若有受伤,玉琼岛盖不负责。
当然玉琼宫不容许客人有亡,若谁发现自己不能驯服主动退出,或是遇到生命危险,玉琼宫弟子自然会搭救。
陆萧白认为,受伤和死掉的中间,还存有太多种可能。
他以前就听说过,有人去玉琼岛驯兽,回来时不仅没带回灵兽,手和脚还缺了其一的。
也有人驯服了灵兽带回来,却遭灵兽反扑,两者最后同归于尽,主人身体被灵兽啃得稀巴烂的。
但这些都是偶然事件,并没有人归责于玉琼岛。
毕竟主人和灵兽之间得结主仆血契,并不是平等关系。身处从位敢反噬主位,实力要受一半压制,就算弑主,自身也绝对没法活,拼死也就是个同归于尽。
这也是为何玉琼岛用如此残酷的方法驯兽,却没有遭到争议和抵抗的原因。
大多数修仙者都将自己视为绝对主位,只要驯服灵兽,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过了,自此可高枕无忧矣。
再说灵兽脱离了玉琼宫的管制,说不定会觉得比起玉琼宫,自己主人对它实在太好了,从此死心塌地追随。
那些因灵兽反噬而死去的人,别人会以为他们本身就十分残暴,随意鞭笞灵兽才落得如此下场,更不会觉得玉琼宫有问题了。
上一世走到那样的地步,现在看来,也是有迹可循。
驯兽节开始。
第一个灵兽是被玉琼宫弟子抱出来的,轻轻放下,弟子行了一礼,转身退下,后背出了一层汗。
驯兽场所就是在平地上建了个台,用结界固定范围,因此也不用建立高墙。
岛主的心腹弟子站在岛主身边高声道:“此乃三尾狸奴,烈性无比,阴晴不定,身形敏捷,爪牙锋利。”
“但若驯服此物,便可用为坐骑,灵力充沛,可随同作战,还可为其抵挡三次致命攻击。”
岛主补充:“此兽有三命,一尾可抵一命。”
众人惊呼,面面相觑。
陆萧白十分恭维地拱手道:“岛主一上来便如此有诚意!”
希望不要有傻冒真信。
然众人皆跟着夸赞,玉琼岛灵兽果真不同凡响。
第一个上的人不知虚实,是以在场的人安静了一会儿。
但他们又觉得刚出场的可能会好驯一些,而且这只山猫没被关在笼子里,是被人抱上来的,说不定脾气没有说得那般暴躁。
犹豫半晌,有一名女修上场,她的师长乃是修真界颇富盛名的女仙首,对她投去鼓励的眼神。
女修还算慎重,入了场先把鱼干撒在地面上,看山猫吃不吃,想来她平时便喜爱亲近猫猫狗狗之类的动物,是以随身携带粮食。
与其有同感的沈澈捂着自己受伤的手摇头,小猫小狗就是令人难以抗拒。他是被蝎子蛰的,与猫无关。
山猫没有动作,似乎就定在那里了,良久缓缓上前,伸出舌头添了一下。
女修见此,小心翼翼试图靠近,可她突然与山猫对视上,听到山猫低沉的叫声便知不好,连忙飞身才躲过了第一扑。
沈澈倒吸一口凉气,他就知道:“小心啊!猫发出这种叫声是不可能亲你了!”
别人:“……”
不能亲近便只能打服了,女修的修为和躲避能力都不错,可山猫速度更加敏捷,猫爪攀爬在禁制屏障上作为支撑点,看准时机便偷袭。
女修身上多了几处抓伤,痛得她龇牙咧嘴,有点后悔第一个上了,可若喊停又不甘心。
她拔出剑抵御,和山猫一来一回。灵兽的灵力一向用于防御上,攻击更趋向本能。
她利用这一点在其攻击时聚灵防护,在灵兽攻防转换空隙攻击,各自都有负伤。
场外人看得紧张揪心,林寂心思完全不在驯兽上,暗中看了眼岛主顿住。
岛主目不转眼盯着场上,眼底充满兴奋和趣味,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笑意。
突然山猫的三条尾巴一齐延长,趁女修不备,其中一尾甩在她的背上,女修不慎被甩飞摔倒。
山猫趁机跳跃,张开嘴和爪子,直朝女修的脖子而去。
关键时候女仙首闯进来,一剑挥退了山猫,救下女修。可山猫也已受伤力竭,倒在地上不动了。
岛主眼中一瞬间闪过对破坏规则者的极度愤怒,却强行压下,微笑着让人把三尾狸奴装进特定的笼子里,送到女仙首手中,表示她们算驯服了灵兽。
众人亲身旁观了凶险之处,都变得慎重了很多。
之后灵笼里放出各类灵兽,皆是比较稀有的种类,作用功能又比较特别,相通之处是都很凶猛,让人犹豫不定又舍不下好机会。
有意之人比一开始小心多了,估完自己和灵兽之间的战力差距才上场,非常小心地结灵力防护罩保护自己,下手不敢留情,也不敢逞强,中途发现自己搞不定惜命退出的也有。
陆萧白看得直皱眉:原来所谓驯兽就是打服吗?
林寂则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岛主身上,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驯兽场,岛主的表现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无论是人斗兽还是兽斗人,岛主皆乐见其成,一方受伤流血,他的眼神会变得十分兴奋。有人驯服时,他的神情转为意犹未尽或是惋惜失落,当战力碾压时,表情瞬间无聊……就差捶胸顿足了。
原来,岛主喜欢看困兽之斗。那些人不知自己和灵兽一样,被岛主当成蛐蛐儿了。
灵笼里放出一只鹰隼灵兽,极其健壮,看上去就很强,收服了对自己定是极强助力。
苏青禾这次不知为何居然没怂,他看了看坐得离自己很远的陆萧白林寂两人,想起叔叔临行前给了他保命法宝,终于起身挑战。
领主眼巴巴观望生怕苏青禾出事,陆萧白轻嗤一声摇头,却看到林寂紧了紧手中佩剑。
苏青禾没打过负伤,却不甘心一而再再而三失颜面,硬着头皮驯兽,在差点被雄鹰抓破喉咙前,他提前备好的传送法器自动生效,将其传到了场外才保住一条命。
林寂一直盯着,提前飞身过去本想提起人扔出去的,到的时候苏青禾靠自己逃脱了,这次倒是败得不丢脸。
他不在乎苏青禾的生死,可一来同为培风门弟子,二来他也不想领主无法交代。
也罢。
林寂顿在半空,看向蓄势待发的鹰隼:“那让我来讨教讨教你吧。”
岛主兴奋,看向陆萧白:“不知你师弟修为如何,你可担心他?”
陆萧白看向场内道:“他和别的驯兽者不一样,想来我无须担心。”
很快岛主看出了何为不一样。
林寂作为秘境魁首,十八岁不到就入金丹境,修为自是比同辈高强。
同时他并不主动对灵兽下手,而是等对方出招,却都能及时避开,避开后再适当攻击。
他真的在和灵兽打,想要真正战胜征服。
明明如此敏捷,如此凶狠锐利的灵兽爪子,他却每每都能洞悉其意图,提前闪避。就算角度再刁钻,他也能提前料到。
就像他很习惯这样的战斗模式,就像……他也是从这样的环境长出来的一般。
林寂把鹰隼打累了,随手贴了张定身符,战斗结束。
他是第一个毫发无损驯兽成功的人。
岛主兴奋地站了起来,让人把鹰隼装进笼里,递给林寂。
林寂提着笼子突然御剑走了,一刻钟后御剑回来,笼子空了。
岛主愣住:“你……做什么?”
林寂仰首挺胸,说出来的话却气死人:“我本为救同门而下场,本身对驯兽并无兴趣。既然驯服了,它归我,我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吧?”
旁人替岛主把最想问的疑惑问了出来:“所以你怎么处置了?”
林寂理所当然:“我放生了啊。”
“天地辽阔,任其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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