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念无卿
他们发现玉琼岛驯兽十分凶残,灵兽吃的噬秽虫反而会加重戾气,心觉不对,这才提高警惕,暮云的恩怨情仇他们当真不知。
林寂把受伤休养的灵蛇给他们看了一眼,证明他所言非虚,“后来我们暗中查探,还发现了一件事。”
他把岛中封印着神秘力量的事情说出,引得周围一片惊呼,更加恐慌。
这时出去查探情况的仙首回来,“出岛的路还在,没有塌陷!可不知那厮如何做到的,把岛边的灵脉与修士的联系给切断了!”
灵力渐渐丧失,没有灵脉无法恢复,他们会变得和普通凡人无差。外面还有魔头虎视眈眈……他们眼下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刀俎宰割!
这下别说身体,心也瘫软了。众弟子不知做错了什么开始哀叹起来,师长也后悔让自己和小辈置身险境。
林寂知道陆萧白不在,能安抚人心想对策的只有他,他思索过后道:“也不必如此悲观。”
“我和陆萧白,并没有喝入仙宫门前的那杯迎客茶。”
苍云和主角偶遇让他觉得这段剧情可能不简单,他们又提前知道玉琼岛的结局,自然得万事慎重。
入口的东西就更要慎重了。他们一路吃的都是自己带的食物,重要场合也不过是做做样子。
“还有培风门,”林寂看向领主和同门,“自那天沈澈被蝎子蛰过,又遇到魔修,领主不是让我们每个人提前吃一颗解毒丹么?我看师兄弟们直到现在也没有浑身无力,或许有用。”
培风门弟子连忙互相观察,摸摸自己:“对啊!”
其他宗门的弟子也看了看他们,云上仙宗的率先按捺不住:“那你们发现异常为何不提前说!”
话说出口他们又反应过来,当时就算有人提醒,也不会有人信。
身上有解毒丹的连忙拿出来吃了,虽然中招后才吃不知有没有用,好歹算个心理安慰。
如此看来,真到危险境地,只有培风门的能保护在场众人。若他们不愿意,或是提前走了,留下的人就完蛋了。
另一名云上仙宗弟子识时务连忙说好话赔罪,林寂懒得理他们,看向原先的仙宫弟子,“如果你们也想活着,就把岛中备用行船的所在之处告诉我!”
海岛危险,他们必须提前做好撤离的准备。
仙宫弟子也是人,听此一个举足轻重的管事连忙费劲掏出图纸递给林寂,“玉琼宫备用的行船,都放在此处!”
问题是外面有魔头,备船肯定会被他发现阻止。
林寂叹道:“你们先在此处等待。”
他转身欲走,可眼下所有人都巴望着他,甚至有人连哭带喊:“你要去干嘛啊?”
“……”林寂:“我去问岛主可有直接到海边的通道,不然怎么办?”
而且陆萧白独自带着苍梧歧走进主殿,苍梧仙尊好歹是个化神大能,若软骨散对对方起的作用不大,陆萧白用剑伤他,又把人挟持着,和苍梧歧单独相处会很危险。
他担心他。
领主对他点点头,起身看向众人:“放心,我们培风门尚有力一战。你们就暂且打坐调息,想想有没有恢复灵力的办法。”
暮云筹划多年,既然敢下软骨散,让修仙者浑身提不起力汇聚灵气,恐怕在他规定的期限内是无法复原的。
所有人都知这么说只是自我安慰,却不得不心怀侥幸。
林寂走后,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涌起同一个想法,却没有谁愿意率先说出,他们的良心还在挣扎。
主殿正厅内。陆萧白带着苍梧歧随意坐下,收回剑坐在另一旁,漠视着他。
苍梧歧不紧不慢拿出帕子捂住流血的脖子,如若他的功力还在,修复伤口就是抬抬手指的事。
眼下软骨散也让他丧失了力气,灵力被阻隔了,才显得如此狼狈。
苍梧歧抬眸道:“本仙尊知道,你做这些是为了保住我和在场之人,所以本尊不怪你冒犯之罪。”
陆萧白哼了一声,“岛主如何看我,我并不在乎。”
“我只想从你口中知道你们的恩怨,化解眼下之困。”
“解铃还须系铃人,岛主还是把事情的经过讲一遍吧。”
这时林寂找了过来,把陆萧白浑身上下看了一遍,“你没事吧?”
陆萧白起身摇头,“不过你怎么也来了,同修们都安置好了吗?”
林寂把同修情况说了一遍,挨着陆萧白道:“我来也是有事问他。”
岛主冷笑:“所以你们当真打算把我交出去?想当年,我在仙门与陌上仙的大战中所做的贡献可是实打实的。”
“我和你们师尊一样,救过很多人!没有我他们能活下来么?若有一日你们师尊也陷入此番境地,你们会把他交出去吗?”
是暮云告诉他,做好人也有做好人的乐趣,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陆萧白原本神情不咸不淡,听到苍梧歧说起孟晚秋,心中竟涌起一股戾气。
他浑身一震,连忙压下,想了想还是客气道:“岛主是觉得寒心了么?但若我不把你挟持过来,私下问你,时间推移下去,你恐怕会更寒心。”
“可岛主别忘了,外面的那些宾客都是为了给你祝寿而来,他们尚且什么都没做,你便开始不满。那你拖累他们置身险境,又算什么?”
“我们只是想得知经过,才好商议接下来该如何做,而已。”
陆萧白可以保证,至少他的师尊,从不会做愧对别人的事。
林寂见陆萧白是真的动怒了,抬手抚了抚他的背,对苍梧歧冷嗤:“岛主避之不谈,难不成真的做下了连自己也难以启齿的事?”
良久,苍梧歧抱着头满脸落寞,“是,我无法原谅自己,我曾经,也的确不是个好人。”
苍梧歧说,暮云当众宣之于口的话都是真的。
他当年的确是个猎户,自小父母被仇家追杀而死,他是靠东躲西藏长大的。
因着摸爬滚打有一身不错的功夫和箭法,在家乡那一带混得不错。渐渐便有人找上他,出钱让他去做一些脏活。
而他从不在乎是非善恶,有钱就行,猎野兽吃肉卖皮还是当杀手没有区别,杀手得到的报酬多多了。
可杀手也有一点不好,就是危险。
他出任务受了重伤,本以为会死,反正也没人管他的死活。可他大抵是有资质和仙缘的吧,躺在了有灵脉的仙山脚下。
于是他便遇到了他。
那时的暮云可是御兽宗少主,带着灵兽下山来玩。身边的同门提醒他:“你看此人满身都是刀剑伤,干的不是普通营生,定不是善茬,还是别救了。”
清冽如一阵风的少年声音在他耳边道:“可我没法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我面前。”
“要不咱们救他一命,再把他扔掉,如何?”
暮云的确这么做了,可他不知的是,苍梧歧虽睁不开眼睛,却把他们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因此伤好后在人间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他立即确定就是此人。
暮云这个人和他的声音一样,清冽,单纯。
苍梧歧对他产生了兴趣,故意设计当他的面执行任务,想看看他的反应。
暮云愤恨极了,他没想到自己真的救下一匹恶狼。苍梧歧本来就想让对方看看自己救了坏人,而无能为力的感觉。
然后他会杀了他,作为他救下自己的报答。
可没料到的是,暮云真站在对立面阻止了他,功夫打不过,竟用了妖术!
苍梧歧看着不受自己控制悬空的躯体,被其一掌拍晕时,他无比震惊。
不论对方使的是妖术还是仙术,可他轻轻松松能让一个凡人无能为力,是怎么做到的?
这天下之外,还有他无法触及到的领域。苍梧歧心动了。
任谁看到超出认知的强大力量,都会心动。
于是他设法跟上暮云,在他上山之前故意让自己伤口崩裂,倒在他面前。
暮云低头一看,“又是你!”
他想走,却被自己抓住衣袍。雨夜中,他听自己道:“从来没有人教过我善恶,我为了生存,便如此罪无可恕么……”
暮云:“……”
苍梧歧清楚,对于一个驯兽师而言,大抵也是想要挑战难度,也不忍心放弃看似还有救,还能驯的兽。
浪子回头救风尘,世人都爱这般戏码。
虽然暮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驯兽师的身份。
暮云救下了他,再醒来时他人已经被搬回屋子。
暮云恶狠狠递给他一碗药,“你既然把自己的恶行归咎于无人教导,不知善恶。”
“好,从今日起,我来教你。”
他于山下盖了间木屋,当真住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苍苟,从小同村人都叫我阿苟。”
“啊?你爹娘真不会取名。”
“我爹娘早死了。”
“……”
苍梧歧抓住暮云的手,笑道:“你既然决定教我,可别因为我恶劣难驯,就半途而废啊。”
“如果你抛弃我,我一定会变得更坏。”
后来暮云的确一刻也没抛下他,苍梧歧读书认字,书画琴棋都是他一手所教。而他确实极有天分,学两遍就会了。
一开始苍梧歧是故意从暮云那里学走自己一生接触不到的东西,后面朝夕相伴,他的心态竟也变了。
他好像更喜欢看到少年纯粹开怀的笑容,如果保持下去能得他欢心,好像也不错。
暮云也在他日复一日的伪装改变下,慢慢软和了态度。两人就这样相处下去,也说不准他们是什么关系。
直到御兽宗弟子找到暮云,要他回去:“你也玩够了吧?”
暮云听此连忙看向苍梧歧,只见他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原来你竟是仙人。”
暮云后来虽不常跟他在一起了,也经常下山来找他。苍梧歧便一点点,顺势提出自己也想拜仙门,想跟在他身边。
没想到暮云并不同意,每次都沉默。一个善恶难辨的人掌控更大的力量,对世间并不是好事,他承担不了后果。
驯兽之道也与看人之道有共同之处,他看得出苍梧歧的眼底是伪装还是真的。之所以不戳穿,也不过是陪他演,希望有一天假的也能成真。
没想到苍梧歧心里涌出真切的愤怒,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咆哮:“说到底,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会变好!”
“你都是在骗我,你宁愿给你驯的灵兽信任也不肯给我!我还不如你的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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