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声尔
就像江愿时和主神说过的,生物是多样的,有期许就会有怨恨,甚至这两者是相伴相随的状态。
“希望这次能赌到波大的,我保证赚到后就再也不赌了。”
“上苍保佑这次一定是个男孩。”
“要是你死了就好了。”
……
从没有神说过有些愿望从一开始就带着怨恨、或者是极端的期许,这种期许落空后产生的怨比任何都重。
“怨”有很多怨,大到烧杀抢掠,小到明天怎么又要开学等等,只要有一丝不满,就算是怨。
曾经的Ta不懂,但如今无偿打工多年的Z01觉得“愿怨”这种定义本就不合理,照这样想,Ta自己可以是最大的冤种。
怨本就不可能被消灭,有愿会有怨,但主神们并不这么认为,就这样吧怨的结合体锁在一个封闭的囚牢中,没日没夜地对其进行消融,直到怨最终还是壮大成了一个具象化的怪物,一战过后,暂时虚弱的“怨”多了记忆,本无意识的怪物成了Z01。
本来没有的自我意识,在主神的帮助和多年的工作下慢慢诞生,直到遇到江愿时的时候被彻底地唤醒,好比江愿时曾经唤醒的npc一般。
数不清的孤寂岁月,被江愿时无意识地驱赶,侵占。
Z01发出放在现实人类社会中绝对会被吐槽玛丽苏的词汇,没有江愿时的世界活着毫无意义。
要是江愿时本人在场的话,大抵又是耷拉着眼皮,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嘴角下扬,无语地望着Ta,一副“你没事吧”的表情。
“你没事吧?”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也许怪物的能力又失控了,Z01的意念居然能够具象化。
但这个声音从没听过,很稚嫩,不仅是语言的具象化,甚至还会分裂,又一个稚嫩的尖嗓子说:“大白,你在干嘛呢?爸爸妈妈说了不可以跟陌生人说话。”
Z01觉得不对劲。
蓝色的雾气中出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似乎是小孩,Z01想说话,但如今的样子可能不利于儿童的身心健康。
但Z01还没来得及说话,自己就感受到一阵拉扯感。
Ta低头,一只白嫩的小手拽上了他,在触及的一瞬间,空寂的空间响起声音,那是树叶被风吹起的摩挲声,远处车辆的鸣笛声、小鸟叽叽喳喳声。
有光洒在Z01的脸上,那是阳光,天空万里无云。
而Ta变成了人类。
Ta的衣袖被拽了拽,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Ta,那孩子的刘海有些长了,被汗水打湿成了三毛,面颊白皙,肉嘟嘟的,穿着粉色的大短袖,上面映着一个半片西瓜,拽着衣角的小手白白胖胖面捏似的,抬手时,还夹出一条缝,疑似藕节。
藕节上还有几个巨大的蚊子包。
是毒蚊子。
“大哥哥,你在这里干什么?中树了吗?”
“笨蛋,是种书了吗?”
是中暑。
Z01这才发现白嫩小人类的边上还站着一个巨大的西瓜,呃,是孩子人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旁的光头茶色皮肤小胖踩着大拖鞋、老头衫大裤衩,抹着汗说:“大白他都不理你,咱们也别理他了,大人应该有脑子。”
名叫大白的孩子说:“你确定吗?那他为什么那么热的天站在这里?”
小胖理所当然道:“没脑子呗。”
Z01:“……”
大白坚持不懈道:“大哥哥,你是迷路了吗?”
大哥哥Z01眨眨眼说:“你好,我在找人。”
大白睁着大眼睛问:“那你找到了吗?”
Z01低着头,看着那双琥珀色、澄澈的眼睛,温和道:“找到了。”
“在哪里?”
“抱歉,这是我的私事,不能透露给你。”Z01看了眼被大白拽着的衣袖,认真道,“小朋友,你朋友其实说得很对,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大白眨眨眼,毫无被教导到的样子,天真道:“我知道啊,我也不想的,可是大哥哥你站在我家门口诶,我进不去,你好大一扇哦。”
说着,大白松开手,两个爪子展开,比划不过还抡了一个大圆。
Z01转身一看,自己的身后是一个白墙黑瓦的房子和小院,而自己真的正站在篱笆围成的栅栏口,把入口堵得死死的。
【作者有话说】
刚发现,昨天修文把小红花给修没了,莫名其妙地断更了(绝望)
第103章 寻找“江愿时”(二)
“哎呀,年轻人,你一看就不是村里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来来来,天气热,进屋来凉快凉快,外面热得哟,你这小年轻怎么还穿长裤长袖啊?”
坐在屋内椅子上,手捧装着薄荷水茶碗的Z01开始怀疑人生,Ta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Z01回溯了下记忆,自己挡在“大白”家门口,在跟其对话期间,正好被走到院子的老人家逮住,在大白和小胖一唱一和下,Z01,一位高纬度生物被初步判断为自闭症,因为说话一板一眼,字还少,疑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Z01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人类沟通而已,就算Ta学习了各年龄阶段的人类沟通模式,但死读书,到了实践的时候Ta终将发现,孩子这种生物比多样性还要复杂,多了不稳定性,天马行空,梦到啥说啥。
沉默寡言的“青少年”Z01被老人家热情邀请进了自家,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太过自来熟,Z01认为这些人类的警觉性太差,怎么能随便把陌生人带回家?万一是坏人呢?
“孩子啊,知道自己几年级了吗?高中还是大学啊,家里人呢?”
“外婆,他说他找人。”大白回答。
“那人找到了没?”
“大哥哥说他找到了,但我和小胖都没看到人,也许是第二人格吧。”
看着五六岁的孩子到底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然而老人家信了自己孙子的话,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那估计是走丢的,没办法,我去找村委会的来看看吧。”
说着,穿着时髦碎花裙的老人家拎着拐杖,打着遮阳伞出门了,临走前拜托自己孙子和自闭症陌生人看家。
此时疑似自闭的年轻人开口了:“把孩子和陌生人放在一起,很危险。”
老人家闻言面露喜色,“哎呀”了一声,“还有常识,挺好的。”
Z01:“……”
老人家说完,似乎觉得有道理,转头嘱咐道:“愿愿啊,好好看家哦,别把这大个子拐跑了。”
愿愿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坐在小马扎上两手抱着碗的薄荷水乖巧点头:“放心啦外婆,外面现在好热的,我才刚回来呢。”
所以不热就真要出门吗?Z01陷入沉思。
老人家笑呵呵地走了。
屋里就剩下一大一小。
Z01皱着眉头,跟孩子说:“你们这样很容易被拐卖。”
一旁坐在小马扎上乖乖用勺子挖薄荷水里糯米的愿愿抬头看了眼Z01,说:“不会的啦,我们这里民风超淳朴。”说完又转头喝了口水,继续道,“倒是你要小心啦,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这里的,但我们这里方圆……嗯……好多里都只有山啊、河啊什么的,离城超级远。”
“这就是你断定自己不会出危险的理由。”
“出危险?你是指你吗?”
小孩子疑惑地歪头,眼中毫无害怕,丝毫不把Z01这个一米八的家伙放在眼里:“你穿这样一看就不是我们这里的人,这么说的话,你是外人,你才是很危险,你信不信我现在在这里大哭,马上就会有人冲过来打你。”
小孩的神情认真,像是能请到天兵天将似的,这一刻Z01才有一种这还是个孩子的感觉,但现在Ta需要更确定一件事,Ta的任务没有完成,但这很明显就是江愿时,按照曾经江愿时对自己儿时的描述来看,确实是白白胖胖的,胳膊像藕,唯一不正确的就是太过可爱了些。
尤其是脸颊肉,又白又粉,很好捏的样子,糯米团子此刻具象化了。
“请问,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不可以,外婆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你刚刚也是这么讲的。”
“……”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来警惕了吗?Z01刚这么想,就听脸颊上沾着糯米的糯米团子说:“除非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这样我才好跟你交换。”
嗯,很好,警惕性0。
Z01难得叹了口气,刚想开口又想起自己名字在人类世界的另类,看来得起名字了。
于是糯米团子边吃边看着大个子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糯米团子老生在在地叹了口气,继续喝自己的薄荷水了。
在糯米团子终于把水里的红绿丝都用勺子捞起来放进嘴巴吃掉后,大个子才重新启动:“我叫江至。江水的江。”
糯米团子眨眨眼,一边的腮帮子嚼嚼嚼,跟个松鼠似的,把食物咽下去后问:“这么巧?你也姓江吗?后面那个‘只’是哪个啊?”
“送至的至。”
“松子?儿子的子啊?你是不是平翘不分啊?”
这就是倒打一耙吗?Z01第一次亲身理解了这个成语的意思。
“是至,后鼻音,不是子,前鼻音。”Z01认真解释,又说,“你是不是平翘不分。”
被原话返还的糯米团子撇撇嘴,理直气壮:“你这么大怎么跟小孩子计较?好幼稚。”
Z01“嗯”了一声,接下了这个评价,问:“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也是很忍辱负重了,为了名字宁愿被评价成幼稚鬼,糯米团子呆了呆,也是没想到大人会那么厚脸皮,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很厉害才对嘛?糯米团子怀疑人生,但答应的事情就要回答,他说:“我叫江愿时,江水的江,愿望的愿,时间的时。”
这句话说得比任何一句都来得顺口,流利,没有一点口音,像是重复了很多遍一样。
自我介绍完的江愿时低下头喝着薄荷水,又悄悄抬眼假装很自然地看了眼Z01。
Z01不能理解对方突然如同做贼一般的神态,只是遵从本心道:“好名字,你好江愿时。”
小江愿时开口问:“真的?”
“什么?”
“你觉得是好名字?”
Z01不解:“难道你认为不是吗?那你需要矫正自己的认知。”
这话对任何年龄段的人类都不太适合,带着点说教的意味,但还处于转人工期间的Z01没有这种意识,对Ta而言就是正常的对话而已,不过小江愿时听完倒是豁然开朗,抱着茶碗高兴地晃脑袋,认同道:“嘿嘿,我也觉得我的名字很好,是我外婆喝爸爸妈妈一起给我起的呢。”
那你为何刚才一副担心被嘲笑的样子?Z01没有说出口,只是问:
“你父母不在家?”
“……不在哦,外婆说他们太忙了,所以把我送到外婆家让外婆照顾我,不过他们前几天打电话来了,说很快就可以接我一起住了!到时候,我和外婆就可以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