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声尔
来到危险区的江愿时看到来人,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就被人火速举起来带到了一个大仓库里。
门被砰地一下拉上,屋子里挤满了人,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眼前的场景令他震惊,设计图、操作台、试验区……
流程太眼熟了,明显就是制作重武器的作坊,但此刻设计的图纸从武器变成了江愿时让江糖带去的炸弹、能量液制作图纸。
把他举着进来的李冥拍拍他的肩膀说:“江源兄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早说你想干这事,咱们早就把你拉进来了。”
江源有点懵:“什、神么?”
李冥做出一个大家都懂的表情,大大咧咧地说:“嗨,就是当暴民呗,我们一直在筹备,但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这不,你就出现了。”
原著里危险区的暴乱,是上城区的第二次混乱,但这一次江愿时的提前行动,很可能导致危险区和第一批暴民碰到一起,加速了剧情。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混乱、越乱越好。
让上城区乱成一锅粥,能熬了喝最好。
但这种结果也是概率问题,他从没想过那么顺利,对方甚至都没有问原因,在得知只有一天的时间时,哈里里为首的众人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他要怎么做。
顺利得过头,且没有理由。
像是有人冥冥之中在助力。
江愿时只能想到Z01,但可惜连影子都找不到,搞不懂对方在想什么的江愿时有些郁闷。
如果是真的,那家伙到底为什么要帮他,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江愿时从不相信平白无故的帮助,不是他不愿相信,而是他没有得到过,所以无法理解。
可找不到Z01,他的问题也只能憋在心里,继续任务。
时间很紧,他们只能赶在慕长空出现前提前暴动,下城区的夜晚时间是上城区的白天,那么他们现在最多还有一天不到的时间,得在明天的晚上八点前或者说更早做完所有工程。
在确认危险区行动无误后,江愿时拜托了江糖一件事,他将在他们成功炸通上城区时,将江糖的芯片连接网络,上传数据以此使得城市瘫痪,但这件事情的风险和先前江糖自毁比要小得多,但江愿时不能保证不会出事,所以他借钱勒索了世界意识。
江糖在那边自告奋勇,十分积极地表示他不害怕。
江愿时配合道:“是的是的,勇敢糖糖不怕危险。”
在江愿时鼓掌下,江糖兴奋地转圈,直到把自己转晕才老实。
江愿时在一天内往返两处,云卿和B33在期间已经做出些小型的炸弹,江愿时趁机把床底的箱子解锁打开,不经意地将这些混入云卿的成品中。
装着能量液的正方体脑袋机器人安静地站在角落,那是Z01曾使用的身体,江愿时摸摸胸口口袋里没有动静的椭圆脑袋没说什么。
眼下他得想办法给这个机器人安装飞行装置,让其到下城区上空引发爆炸。
但因为具有飞行构造的机器大多会被拆解回收,所以下城区没有什么能够驱动飞行的装置,现在去研发发射器也来不及,只能看看愿力值了。
在江愿时麻烦B33打开商店时,B33说:“我可以进入这个身体,直接将其带飞,在其爆炸之际也能够安全脱离。”
“你进这个没有飞行装置的机器人里能够飞行?”
B33:“是的,您也知道系统拥有很多外观,且外观多少也可具有相应能力,所以我成为发射器或飞行器就好,实体化后带着机器人上去,放心,就算不能脱离,我也顶多是被上面回收而已,而且现在我跟你是绑定状态,麻烦你态度坚定些指定我,我就能回来,要是任务完成,那么云卿的所有任务也就完成了,我也可以回来,变回江源。”
“但你不能保证自己还拥有记忆,何况云卿不知道你是江源。”
“没事,倒是我也有许愿权力,让他忘了B33就好,这样他也不会在意B33或江源的存在,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毕竟按你说的,我不是合格的恋人,过往的痛苦早就使江源变成了个有控制欲的疯子,做B33的时候我努力得回忆那个人见人爱的江源模样,但最后弄巧成拙,四不像,跟精神分裂一样,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我了。”
江愿时还想说什么,但对方打断道:“就这样吧,未来再美好,那些痛苦的过往已经成为我不可磨灭的烙印,我可以独自承受,但不能去影响到别人,更何况是我喜欢的人,说实话我跟云卿绑定的初衷其实只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现在请给我这个机会。”
……
活着,一个在下城区算得上奢侈的词语。
下城区每天都在死人,人类、机器人,不过是寿命的长短和运气的好坏。
在下城区每日还在为生存寻找物资挣扎时,上城区的普通群众也在为了生活不得不被公司压榨最后一滴血汗。
这其中真正安逸的,只有最上层的人。
他们享受一切最好的,却也永不满足,物质富足过后寻求精神刺激,其中观赏下城区狼狈的模样成为他们的日常。
现在是上城区的早上7点多,下城区那边马上又要有新一批垃圾被丢进下城区,他们期待着贱民们为生存要为他们献上怎样自相残杀的戏码,他们十分有仪式感地坐在电影大厅等待放映。
电影开始了。
下城区依旧贫瘠昏暗,但这一次,荧幕中站满了人,曾经争斗的两个帮派混在一起,直勾勾地注视着摄像头。
对此上城区的观众只感觉新奇,毫不畏惧,毕竟贱民能做到什么呢?
“我想大屏那的各位观众正在想我们这些贱民到底要给你们演些什么。”
懒散的男声响起,摄像头火速对准为首的青年,是之前那个被刺穿手掌的Omega,居然还没死?
青年的皮相优越,一双眼睛含着笑意注视着摄像头,深深吸引了观众的目光。
“那么接下来,我们将为上城区演绎我们精心制作的戏剧,在此之前,请允许我为各位献上最真挚的祝福。”青年左手放置右胸口,另一手,手掌摊开,对荧幕做出献礼姿势,致辞已出——
“愿上城区的各位永无宁日。”
这家伙说什么呢?
观众起身要问责播放人,突然地面开始剧烈的晃动,有的一个没站稳摔在地上,有的死死抓着扶手生怕失礼、有的互相踩踏熙攘,互相责骂……
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安稳下来,外面的侍从传来下城区造反的消息。
“我还当什么呢?不就算造反,压下去不就得了,怕什么!”
“那恐怕不行哦。”
谁在说话?
“你们不是在看着我吗?我演得好好的,各位怎么能不看呢?”荧幕中青年的脸越发清晰,笑容不变,他的背后火星四溅,硝烟不断。
爆炸还在继续。
“各位不是喜欢艺术吗?看啊,艺术就是爆炸啊。”青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镜头对准了爆炸场面,上城区的黑暗正在坍陷,掉落,如陨石般砸向镜头,镜头炸毁前,那个青年特意出现在荧幕中对观众做出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笑着说:“各位,好戏即将上演。”
“砰——!”
镜头炸成碎片,荧幕一黑,大屏上倒映着观众神魂未定的脸。
疯子。
现在是上城区早上8点,下城区晚上20点。
新闻开始了。
记者的实时报道中上城区的地面被炸开,坍陷出一个大洞,士兵火速赶来,将洞围起来,武器对准洞口,随时等待暴民的出现。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漆黑的洞中终于出现暴民的身影。
一个很小的机器人一瘸一拐地走了上来,个头还没巴掌大,上城区的众人差点笑出声,搞那么大阵仗就出来个这东西?
他们也曾担心过是障眼法,但陆陆续续出现的都是个头很小的机器人,看上去下城区的那些人不打算现身,极其怕死。
士兵一脚踩碎一个,机器人碎成了渣渣,内里的能源流了出来。
虽然不构成威胁,但太多了,像蚂蚁一样陆陆续续,又如蝗虫般成群结队,有士兵被机器人爬满,没有威胁但机器人的利爪划破他的皮肤,痛呼接二连三地响起,最后终于是上了武器。
他们不满,这简直是大炮轰蚊子。
大概是士兵的不满感动了上天,上天决定给他们些惊喜。
又是一次爆炸。
被炸毁的小机器人身体里都是能量液,成百上千的小机器人汇聚在一起,给上城区又带来一场绚丽的烟花,血液迸溅,一如当初上城区对下城区的那些人做的那样。
新闻镜头中有舰艇停在不远处,高大的男人身穿指挥官的军装下来,记者的采访被拦截,镜头只记录下对方的容貌,神情冷淡,皱着眉头。
指挥官下达了通缉令——全力活捉大屏幕中的青年,其余下城区生物或机器统统销毁。
通缉令一出,士兵应声进入洞口,地面又是一阵晃动,却不是因为人多的原因。
因为晃动的太剧烈了,地面发生了二次塌陷,士兵、装备、武器像下饺子一样往里掉。
慕长空收到消息,对面的区域也发生了爆炸,并且有一个严重的问题,那里是公司私自建设的垃圾投放地,专门用来销毁卖不出去的商品,其中不乏一些没有清除的易燃易爆物品。
可以说是火上浇油、锦上添花。
爆炸一波又一波。
不知道哪个想热度想疯了的媒体将那边的爆炸记录了下来,硝烟过后是工厂散落的物品,记者惊奇地发现都是些未被售卖的商品,不仅如此,这里还有很多幸存品。
新闻是实时播报的,甚至因为上城区对武力压制这件事过于自信,大街上所有的屏幕上都播放着新闻,试图展示上城区的不可抗衡。
感谢上城区,新闻一出,数不清的群众朝爆炸处奔来。
人们不顾危险,争先恐后地攀过围栏,在地面上捡四散的物品,他们冲入仓库,甚至开始砸关上的门和墙,企图从中得到更多。
天空和地面的交通统统堵塞,他们从不知上城区有那么爱捡便宜的家伙,记者混在其中采访。
“干什么捡垃圾?你他妈不也在捡吗?都是新东西、好东西,不捡白不捡,谁给资本家省钱!”
“让让!让让!没空采访,我的孩子还饿着呢,他们已经好多天没吃过饭了。”
“不捡你让我去买吗?谁买得起,除了上面的那些有钱人,我辛辛苦苦上了一天的班甚至连个牛奶都买不起,我是公司的职员,但我没有钱!公司只给高层的、技术岗发东西,我们这些小文员、操作工什么都没有,没扣钱就谢天谢地了!”
“啊?你问我怎么不捡,我就是来凑热闹的,我怕捡了待会被公司还有军队的一枪崩了嘿嘿。”
因为交通的拥堵,士兵根本插不进脚,但又不得不阻止他们的行动。
枪声响起,做出警告,警告他们放下手中的东西离开。
无人理睬。
不知道是谁新开了枪。
有人类、机器人倒下,杀鸡儆猴后他们再一次发出警告。
恐惧的人们放下手中的东西,车辆开始散开,公司的士兵往里走,在所有队伍包围垃圾站时,他们被民众包围了。
无数人带着恨意的眼神冲了上来,扭打在一起。
上城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公司找上了慕长空、首领找上了慕长空。
慕长空作为双方的继承者需要做出决策。
他说:“有芯片,让他们安静就好,花点力气清除他们的记忆,无用的就杀了。”
这是个大工程,但百利无一害。
慕长空站在公司大楼顶层,和芯片并排,俯瞰众生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