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攻了死对头 第103章

作者:孤山负雪 标签: 强强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正剧 师徒 穿越重生

其一,不请自来。

其二,自作主张。

福之桃偏生是个傻的,将两样全都占了。

深更半夜,竟是径直走到了云晚舟屋里头,说得了个好东西,请师尊一试。

面上恭恭敬敬,掏出了张符纸,眉开眼笑地冲云晚舟讨赏,“修真弟子出门在外,行囊甚为简陋,就连沐浴都多有不便,熏香都用不得。弟子思前想后,认为符纸可化水火,做个熏香符又有何不可?”

福之桃说得高兴,全然没注意到云晚舟越来越僵的面孔,“我记得师尊门前有棵桃树很是喜爱,特意给师尊拿了张桃花味儿的试试,师尊可曾沐浴?”

福之桃探头探脑地在屋里瞧了一圈,最后落在云晚舟依旧穿戴整齐的衣物上,“想来是忙着未曾,不若弟子伺候您沐浴吧。”

眼看福之桃抬手就要扯自己衣裳,云晚舟眉心一跳,猛然抬手按住了对方的手,“等下。”

福之桃抬头,殷切地望着他。

“我……”云晚舟抿了抿唇,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我自己来,你先出去。”

福之桃点了点头,将符纸递给他,贴心地将浴桶放满了水,嘱咐了两句使用方法,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留下云晚舟站在原地,盯着手中的熏香符情绪不明。

除了福之桃这个傻的,世间怕是没人会送这种东西给自己师尊吧?

云晚舟嗅了嗅自己身上,倒真闻道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罢了罢了。

云晚舟摇了摇头,边回忆着福之桃告知的使用方法,边解开了腰封。

符咒入水,消融的刹那,刺鼻的桃花香扑面而来,熏得云晚舟动作一顿,紧了紧眉。

想到福之桃递给他符纸时的神情,还是踏了进去。

若是知道他没用,这孩子怕是又要失望神伤了。

……

少年的眼神直白纯粹,全然不知自己问了什么难为人的问题。

云晚舟故作从容的舀了勺素菜粥。

他平日里对仙门弟子都颇为冷淡严苛,对两个徒弟也好不到哪儿去。

福之桃魂灵有损倒还好,换成谢无恙,却怎么回答都觉得别扭。

要他承认自己用了桃花味的熏香沐浴吗?

云晚舟很快在心中否决。

抿了口素菜粥,正色道,“许是莲雾哪处桃花开了吧。”

莲雾有结界,有些地方四季如春,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原是如此。”谢无恙点了点头,不知怎得,想起那日服下冰山雪莲后,迷迷糊糊瞧见原身的一段记忆。

云晚舟门前也有一棵桃树。

每年花开花谢,却从不见结果。

谢无恙不禁有些好奇,状似无意提起,“师尊门前也有棵桃树,年年都能见花开。”

借着余光,谢无恙瞧着云晚舟的神色,“只是可惜,这桃树不会结果。不然我和福师兄定要好好尝尝。”

“是桃十三。”云晚舟眼帘微垂,忽然道。

桃十三?

这下反倒是谢无恙愣了愣。

桃界有奇树,名曰桃十三。

树如其名,十三年长成,二十六年结果,长生于灵力浑厚之地。

虽果肉香甜,却对修为无甚用处。

没有人会花几十年,只为种棵普通桃树,就连谢无恙也只在书中见过。

云晚舟院中的桃十三又是为何而种呢?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谢无恙心中疑问,云晚舟睫毛颤了颤,抬起头来。

他不善言辞,也不常将心情挂在脸上,喜怒哀乐从不让旁人窥见丝毫。

可谢无恙认识了他两辈子。

他知道这个人的指腹上练剑留下的薄茧,知道这个人的手腕微微用力便会留下淡淡的红痕,腰肢劲瘦柔软。

没人比他再了解云晚舟的动作神情。

那双看似古井无波的眸中,藏着的千言万语、柔软情意,就这么照进了谢无恙的心底,丝丝泛起疼。

“多少年了?”谢无恙问。

没头没尾,谢无恙自己也不知在问什么。

但云晚舟却知道了,“第二十四年。”

桃十三种下的第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前的今日,住在那里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穹桡几乎是扎在云晚舟胸口的一根刺,拔下来血流不止,留着却又日积月累地疼。

心病还须心药医。

谢无恙想起穹桡留在云晚舟识海的一丝魂灵。

他想告诉眼前强装坚强的人,人死不能复生,但若坚信,故人亦有重逢之日。

可他又不确信,穹桡的那丝魂灵寄托于云晚舟识海数年,当真能离得了识海,与云晚舟再见一面吗?届时怕只会平添失望。

两相争斗下,终是理智站了上风。

谢无恙喉间紧了紧,垂眸遮住其中神色,“还差两年。”

“是。”

“师尊。”谢无恙忽然低声唤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若有机会,等到两年后,弟子陪您一起坐在院中赏赏花。许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树就结果了呢。”

外头狂风呼啸,凛冬将至。

屋里头的热粥冒着热气,将对坐的人熏得暖呼呼的。

云晚舟没应声,捧起粥碗浅浅抿了一口,良久才发出一声淡淡的“嗯”。

抬起的眸中似是冰湖消融,涟漪阵阵。

谢无恙心尖颤了颤,视线落在那湿润的唇瓣上。

梦里头的那些风花雪月,一片混乱,谢无恙满眼都是云晚舟的喘息与浸了情欲的眸,真要说他自己做了什么,却是记不太清的。

只是模糊记得,他当是吻过这里的。

用完早膳,云晚舟继续画符。

谢无恙趁机掏出自己画过的符纸,与云晚舟画好的对了对,又排除掉几张。

将符纸与摞在云晚舟的符纸上后,谢无恙颇有一股洋洋自得感,将最上头的那张拿起来在云晚舟眼前晃了晃问,“师尊觉得弟子画得符如何?”

云晚舟手上动作没停,抬眸匆匆瞥了眼符纸,“尚可。”

谢无恙笑意更深,又听云晚舟道,“但心浮气躁,待到事情结束,罚抄十遍静心咒。”

谢无恙笑意僵在了脸上,“师尊,事出紧急,就用不着在意这些了吧?”

云晚舟头也没抬,“熟能生巧。”

手中的笔犹如生了风,一张张符纸相继而出。

谢无恙瞧了一会儿,默默闭了嘴,帮云晚舟试起画好的符。

云晚舟是仙门中人,对符咒的见识,比谢无恙要多些。

但凡在书中出现过的,都能画个大概,但有些修士私下创的符,并未收录在册,只能根据原有的基础符,不断推演尝试。

磨好的朱砂用完,换了新的。

谢无恙脚下的废纸绕了一圈,身前又不断有新的送来。

照这个法子,哪怕有他帮忙,云晚舟不眠不休,也难以在三日内完成。

谢无恙又丢下了几张无效的符纸,状似无意问道,“若是三日内找不着江临身上的符咒怎么办?”

云晚舟风轻云淡道,“想法子留住江临的魂灵。”

“用灵力?”

“嗯。”

谢无恙又不说话了。

江疏桐与乌寒枫联手,才能留住江临魂魄三日。

云晚舟虽为大乘期,但神魂从幻境出来尚且不稳,再加上要用灵画符,能留住江临几时?

谢无恙唇瓣动了动,很想骂他一句“自不量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心中渐渐有了考量。

当天夜里,云晚舟还在认真画符时,谢无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默不作声关上门退了出去。

头顶的月亮蒙上了一层轻纱,照得树影婆娑。

谢无恙借着月色走在路上。

大敌当前,莲雾门巡逻的弟子比往常要多,时不时便要朝谢无恙问好。

“谢仙友。”

“嗯。”谢无恙淡定点头。

“谢仙友这是要去哪?”

谢无恙面不改色,“有些事要去地牢看看。”

“可要作陪?”

“不用。”谢无恙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