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山负雪
几个人爽朗一笑,拿了坛新酒递给他,“有谢仙友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想喝酒尽管喝,这可是上好的美人醉,保你一醉解千愁!”
谢无恙笑而不语,接过酒坛子,指尖一挑挑开坛嘴,“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
酒水顺着唇角溢出,瞬着脖颈没入衣领。
谢无恙喝得又急又猛,喉结滚动间,竟是一口气喝完了大半坛。
谢无恙擦了擦唇角,周围响起一阵叫好声。
“谢仙友果真是少年豪杰,酒量绝佳。”
“老许,你这千杯不醉的名头可是要被人抢了?”
“未到最后不见真章,再给谢仙友满上。”
说着,那被唤作老许的人不知从何处又拿来一坛,“哗啦啦”将谢无恙快要见底的酒坛子倒了个满。
“旁人喝酒用杯,你我喝酒又坛。谢仙友可有兴趣比上一比?”
后劲上涌,谢无恙眼尾熏得通红,一双桃花眸此刻水光潋滟,看谁都像是含了情。
听到邀约,谢无恙扯了扯唇角,眉目轻蔑,语气散漫,“不比。”
“不比便不比吧。”老许被谢无恙这副样子恍了下眼,悻悻退回原位,心道,早就听闻云仙尊容貌一绝,莫不是连座下弟子也是看脸收的?
想到这里,老许不禁内心唏嘘,摸了摸自己的脸,总算明白自己为何被如今依旧只能待在外门了。
抱着醉酒消愁的念头,谢无恙灌了自己不少酒,谁知越喝越愁,就连江疏桐梦境中被自己特意抛诸脑后的所闻所见,也一并涌进脑海。
循环往复,生怕他瞧不明白。
谢无恙心里越发烦闷,最终将手里的酒坛子往前一丢,酒水淅淅沥沥洒了一地。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美人醉……”
谢无恙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摆摆手,“不喝了。”
说罢,不待其余四人反应,拍拍袖子起了身,转身离去。
徒留下醉醺醺的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笑呵呵地指了指头顶的月亮,“什么人啊这是。”
“不管不管,王师兄,咱们继续。”
“喝酒果然还是要咱自家师兄弟一起才痛快。”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又要开始下一轮,转头的功夫,却是醉得连酒坛子也找不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积雪的请冷气,在谢无恙鼻息间环绕了一路,恍惚间,谢无恙想起云晚舟身上的气息好像与之相同,也是这般清冷不近人情。
谢无恙觉得自己大概醉得不清,眼前天旋地转,头脑也昏昏沉沉的。
上辈子做魔尊时,与其他魔族长老城主周旋时练出的酒量,随着重生消失无踪。
他好像只喝了两三坛,也有可能是四五坛,就已经开始频繁想起云晚舟,想起云晚舟与江疏桐了。
自莲雾大比秘境里的事告一段落,莲雾门总流传着些莫名其妙的谣言。
多数谣言谢无恙无聊时听完便忘,有些谣言却神经兮兮,勾起了他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心。
谣言说,江临与江疏桐的恩怨远不止江疏桐勾结魔族这般简单,至于有多复杂,便要追溯到十多年前的百家世盟,从江落鸣被除名说起了……
十多年前,百家世盟,仙门齐聚。
魔族并无如今的蠢蠢欲动,却不知为何,当日世盟,滴血结盟时,发现众仙门弟子中有魔族潜入。
魔族人族血液不可相容,人族血红,魔族却像是凝固许久的血污,红中泛黑。
那滴血结盟的柱子上,黑色的魔族血液蜿蜿蜒蜒,格格不入,一眼就被人认了出来。
当即便有人大惊失色,指着那血哆哆嗦嗦,“我仙门世盟,怎会、怎会有……怎会有魔族的血。莫不是我仙门里混入了魔族奸细不成?!”
一句话,掀起惊涛骇浪。
尚且年轻的乌寒枫此时已能独当一面,在众人喧闹中冷静自持,挺身而出,出谋划策,“我仙门世盟,滴血结契时,按门派之列。诸位与其在此自乱阵脚,不如好好想想,这滴血究竟是何时出现?”
一语惊醒梦中人。
在场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窃窃私语。
有弟子望了望四周,犹犹豫豫,“好像、好像是……是在莲雾门上去的时候。”
立刻引起其他弟子的回应,“我记得好像也是。”
“无相山庄弟子滴血结契时还没有这滴血。”
身为三大仙门,苍穹、莲雾、无相在百家世盟中首当其冲。
如今世盟未到一半,倒是先查出了个魔族奸细,还是在莲雾门查出来的,可想而知,现场人心惶惶。
虽说如今魔族示弱,但也有数百年根基,更别说如今仙门在明魔族在暗,防不胜防。
众目睽睽下,江临擦了擦额角的汗,清了清嗓子站出来,“诸位,既然事情出在我莲雾,我莲雾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第二日,江落鸣便被压入地牢,其与魔族的信件也落入众人眼中。
江临痛心疾首,借着怕惹得人心惶惶为由,压下了这件事。
自此,无人知晓事情真相,只留下了真假难辨的零星几句传言。
谢无恙不可抑制地回忆着梦中的所见所闻,对常人口中江疏桐江临的恩恩怨怨并无兴趣,只是事后多年,江疏桐不知为何魔气侵体,眼看就要冲破灵脉死于非命,恰逢云晚舟与乌寒枫入莲雾商谈要事,自此捡回一条命。
江疏桐的梦中,最重的是情谊,一为二人师徒情,江临未背叛魔族,他们师友弟恭,和和睦睦。
二者,便是那魔气侵体捡回一命后,睁眼惊鸿一瞥,自此尚处懵懂,却悄然情根深种。
这些都是谢无恙在江疏桐意识中瞧见的。
后来谢无恙瞧见二人时常往来,虽不曾逾矩,对云晚舟这种不与人亲近的人来说已是独特,像是灌了一瓶猛醋,咕嘟咕嘟冒着酸楚。
谢无恙越想越难受,烈酒灼喉,腹中翻江倒海,迷迷糊糊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下,踉跄下扶住了身旁的树干,这才没有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谢无恙双膝发软,顺着树干缓缓坐在了地上,泛红的眼眶眨了眨,越发酸涩不已,索性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散去。
天为被地位床,倒也逍遥自在。
……
另一边,莲雾祠堂。
江疏桐摸了摸茶壶,冷冰冰的,里面一滴水也无。
江疏桐默不作声,起身驱去倒,被云晚舟抬手按回原位,“罢了,今日便到这里,魇石一事就拜托江掌门了。”
江疏桐瞥见屋外漆黑一片,眉心微敛,语气恭敬,“仙尊放心,江某必当尽心竭力,看好魇石。”
乌寒枫:“这仙门还藏着多少危机,就看这几日了。”
江疏桐微微躬身,转身打开房门。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地上水洼晃眼,湿漉漉一片。
云晚舟行至门前,望着外头的瓢泼大雨拧了拧眉,指尖微动,掐了道诀罩在头顶,与江疏桐道过别,便与乌寒枫一前一后离开祠堂,各奔院落。
白日里,各种事情压在头上,云晚舟无心其他。
如今乍一得空,那些杂乱思绪又开始涌向心头,交织成乱糟糟的一团乱麻,占据了云晚舟所有的神思。
起先是那个模糊不清印在唇角的吻,后来又是睁眼一瞬,谢无恙慌乱无措的脸。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云晚舟无数次回忆,从谢无恙上山到墓林寻找江临,竟是一时不知从何找起。
若说亲密之举,师徒间搂搂抱抱似也正常,就连亲吻,也并非不曾有过。
起因云晚舟已经记不太清,应当是在他封住谢无恙体内魔气之后。
也是初雪未融,空气冷清,谢无恙被裹成一团,扑进自己怀里时比往日都沉了不少。
福之桃从身后垫着脚尖,搂住云晚舟的脖子,脸颊轻轻贴在云晚舟背上。
虽是冬季,穿得厚重,云晚舟依旧能从两位小徒弟身上感到热意,直达心底。
小福之桃声音稚嫩,软乎乎地开口,“师尊,我好喜欢你。”
谢无恙忽然从云晚舟怀里探出头,满是敌意地瞪了福之桃一眼,不顾福之桃的不解无措,又换了副面孔望向云晚舟。
小时候的谢无恙浑身上下软得像棉花,脸颊也被云晚舟养得圆嘟嘟的,被风吹得有些红。
为了不输给福之桃,小谢无恙突然凑近,弯了弯眼睛,“师尊,我也喜欢你。”
云晚舟内心软成了一片,不善言辞也不知怎样表达,最终只是将手放在谢无恙头顶柔了柔,轻声回应,“嗯。”
紧接着,脸上传来“吧唧”一声。
谢无恙望着云晚舟脸上的口水印子得意洋洋,无辜又天真。
上一个亲他的还是穹桡。
云晚舟一时无所适从,脸颊发烫,欲盖弥彰地将身后的福之桃拉出来,揉乱了容灵给他扎的发髻。
回忆倏而止住,云晚舟踏入院门的脚步一顿,眸中情绪交错,身形一转,朝着与院落相反的方向走去。
大雨瓢泼,树叶摇曳,路边花瓣散落一地,脆弱又萧条。
雨滴淅淅沥沥,顺着结界滑落,云晚舟身上滴水不沾,行步匆忙,好似暴雨中短暂盛开的昙花,转瞬即逝。
自墓林归来后,谢无恙便主动搬去了莲雾弟子的院落,今夜对面那盏灯火不必亮起。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那些往事,云晚舟没想起对面的暖光,心中便平添几分孤独寂寥。倒是数年未曾有过。
弟子院落灯火通明,有弟子匆忙躲雨,瞧见云晚舟后步伐一顿,拱手行礼,“云仙尊。”
云晚舟匆忙点头意识回应,眼看谢无恙的房间不过一步之遥,不知从何处冒出几个醉鬼,摇摇晃晃推推嚷嚷挡在了身前,“云仙尊?”
第109章 染指
换做从前,谢无恙定然是要对着这群人冷嘲热讽一通,然后扭头就走。
但今时不同往日,谢无恙无心关注这群人是何居心、说了什么,谢无恙只想喝酒。
中间一人眯了眯眼睛,忽然凑近,“云仙尊怎么在这儿?”
扑面而来的酒味熏得云晚舟眉心一皱,面色不悦地无视掉几个人,侧身绕道,“吱呀”一声推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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