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攻了死对头 第150章

作者:孤山负雪 标签: 强强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正剧 师徒 穿越重生

落在云晚舟脸上时,忽然发现他的脸竟比自己还要白上几分。

是人都有私心,想让心上人为自己哭为自己笑,为自己受伤心疼,好像这样便能证明你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对方对你的情意。

谢无恙也免不了俗。所以后来认清心意,总盼着云晚舟对自己亲近些、再亲近些,最好会对着自己哭对着自己笑,不要总挎着一张脸。

但真的看见云晚舟神色尽失,面无血色时,心里远没有预想的那么高兴,取而代之的只有密密麻麻的心疼。

谢无恙抬手按了按云晚舟搂在自己肩头的手,朝他勾了勾唇,宽慰道:“受伤的是我,师尊神色看起来怎得比我还难看?”

不知是不是谢无恙的错觉,云晚舟眸光变得有些不自然,当他想要仔细分辨时,又如受惊鸟兽,逃得无影无踪,“我没事。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嗯。”谢无恙点了点头,借着云晚舟的搀扶起身。

他依旧没从方才的惊心动魄中回神,离开前,眸光在那些七零八落的傀儡上扫过,心中泛起冰冷的寒意。

“别看了。”注意到他的异样,云晚舟轻声开口,“你与他们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谢无恙问。

第136章 成全

“你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只是个寻常人。”云晚舟告诉他。

谢无恙收回目光,眉目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真的吗?”

“嗯。”云晚舟坚定地点点头,“无论常人眼中你是如何,在我眼中,你只是我的弟子。”

他曾亲自传授他剑法心诀,教导他怜悯众生。

他看他长大,知他秉性。

不会有错的。

酸酸胀胀的苦涩攀附生长,占满了谢无恙的心脏。

谢无恙没有再问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垂下攀着云晚舟肩膀的手臂,卸了压在云晚舟的力道,一步步踉跄着向前。

他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处死胡同,头顶是天光,四处却是围墙。

他看着光照耀大地,感受着光带来的温柔暖意,却始终出不去,也抓不住他。

只是弟子……

只是弟子。

竟只是弟子吗?

千言万语蕴藏在胸口,塞得谢无恙呼吸不畅,身心发堵。有很多瞬间,他想告诉云晚舟真相,告诉他自己不是原来的谢无恙,不想只做他的弟子。

话到嘴边,又被那些恼人的私心压回去。

云晚舟始终不懂他。

也幸好云晚舟不懂他。

……

这场搅动修真界的雨,足足下了两日。

两日里,魔宫兵队集结,严阵以待。

仙门百家忽然召集,前往苍穹山。

无人知晓是何情况,却都有着一种预感,修真界要变天了。

战乱将起,沉重的混乱中,唯有魔族与仙门交界处,一如往日平静。

人们烧火做饭、窜门交谈,被魔族遗忘排除在外,对这场酝酿中的暴风雨一无所知。

张婶推开房门时,谢无恙刚从床上爬起来。

床前打坐的软垫上空无一人,云晚舟不知何时又出去了。

谢无恙拧了拧眉,回忆着云晚舟出门前是否对他有过交代,想来想去没想到,张了张唇想问张婶。

张婶抢先一步看清了他的心思,“小云出去帮隔壁徐大爷搬东西去了。”

“可有说过何时回来?”

“没有。”张婶笑着摇了摇头?

谢无恙嘴里咬着发带,给自己扎了个精神的高马尾,含糊不清道:“那我去找找他。”

他总觉得云晚舟最近精气神不太好,脸上病殃殃的。虽说每回询问他都说没事,但谢无恙还是不太放心。

一个大乘期的修士,小病小灾早就无关痛痒,什么样的病能让云晚舟遮都遮掩不住,露出这样的病容?

谢无恙束好头发,匆匆给张婶道过别,刚要打开房门,被外头的人抢先推开。

云晚舟身上不知从哪里沾了灰尘,行色匆匆,显出几分仓惶。直到与谢无恙的目光对上,这才正了神色。

“师尊?”谢无恙觉得有些奇怪,压下狐疑唤他。

“嗯。”

“你去哪里了?”

“我……”外面不知为何响起杂乱的脚步,火光照亮了昏暗的村落,也照亮了云晚舟的半张侧脸。

那双眼睛眸底依旧冷清,哪怕是世间最深最冷的冰湖也比不过,不容人欲。

谢无恙却偏生爱极了他这副样子,爱他冰霜消融后偶尔露出的温软与潮湿。

身后不知为何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摇曳金黄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村落,也照亮了两个人的半边脸。

谢无恙这才注意到,云晚舟的脸比起昨日更难看了些,甚至趋于透明,像是被水浸透一触即破的纸张。

谢无恙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眉宇阴郁道:“师尊有事瞒我。”

同一时刻,云晚舟抓住他的手开口,“跟我走。”

万籁俱寂。

云晚舟神色错愕地望向他,眸底慌乱混杂又散去,一时说不出话。

于是谢无恙懂了。

他确确实实有事瞒着自己。而且绝不是小事。

谢无恙动了动唇瓣,还想再问。

云晚舟忽然开口,“先跟我走。”

与此同时,那阵杂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来到门前。

顾不得谢无恙同意,云晚舟指尖灵力一聚在空中划了个圆,脚下土地颤了两下,露出一道灵光闪烁的图样来。

谢无恙低头一瞧,一眼认出了脚底的阵法。

是修真界最简单、也最常用的传送阵。

云晚舟什么时候布下的阵法?

谢无恙神色有瞬间地讶异,还没来得及询问,云晚舟脚尖在阵法划了两下,启动了阵法。

霎时间,风来尘起。

栅栏门被人粗暴推开,谢无恙眯起眼睛,看见了一群身着黑色铠甲、手执兵器的人闯了进来。

“那儿,他们在那儿!”

“快抓住他们!”

“是魔兵。”云晚舟顺着谢无恙的目光解释,“他们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这里。”

谢无恙轻飘飘地从他们身上晃过去,拧眉问云晚舟,“张婶怎么办?”

“我在张婶身上施了咒,他们看不见。”

说不上来还在担心什么,他分明知道云晚舟会料理好一切,绝不让无辜人牵连其中,为何心中总是惶惶难平?

就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谢无恙抿了抿唇,盯着脚下就要启动完毕的阵法,心中没有半分松懈。

风吹起的树叶飘过二人肩头,摇摇晃晃将要落下。

眼看就要擦过衣摆,谢无恙与云晚舟身上忽然亮起一道灵光,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枯叶落地,魔兵一拥而至,猛得停下了脚步。

领头的神色呆滞,回神后变得愤恨,“赶紧给我去找,魔尊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

桥下黑水奔腾,污浊一望无际。

传送阵的另一端在恶鬼村的尽头,桥的两头还绑着端午节时系紧的彩绳,好似节庆还未走远。

传送法阵结束的瞬间,云晚舟右手在腰侧一划,转身揽住谢无恙的腰一转,站到了碎雪剑上。

他们逃到魔界时,本想着休养生息,如今魔界也容不下他们了。

谢无恙攀住云晚舟的臂膀,微微低头,下巴靠在他的肩上,神色不明,“师尊要带我去哪儿?”

前方传来云晚舟清冷的声音,“回仙门。”

“那魇石怎么办?”

“回去再想办法。”

半晌无言。

良久,谢无恙才开口,“师尊觉得我还回得去吗?”

云晚舟身形僵了僵。

谢无恙自嘲似的轻笑一声,声音在风中割成无数个模糊的碎片,“我重伤仙门掌门长老、残害仙门同族,仙门人人尚且恨我入骨。现如今,我害魇石被宋多颜夺走,他们还会饶恕我吗?”

谢无恙叹了口气,双手放到云晚舟腰间搂紧,脑袋在云晚舟脖颈蹭蹭,深吸一口气,“师尊别说傻话了。”

谢无恙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我回不去了。”

云晚舟心尖一颤,碎雪剑偏了方向,很快被他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