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山负雪
陈子义?
听到这个问题,谢无恙收回了深思,落在云晚舟身上。
身为仙尊,云晚舟给人的感觉总是正经又古板,将过多的情绪尽数压在冰冷的面具下,甚至于上辈子,直到谢无恙死了,也没能瞧见清冷之下的云仙尊。
瞧着云晚舟一本正经的神色,谢无恙忽然就不想顺他的意了,思索半天说了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词,“重情重义。”
事实上,相处几日下来,他是一点点也没感受到陈子义重情重义。
也不知说这般违心的话,自己会不会天打雷劈?
谢无恙绞尽脑汁思忖一翻,勉强又想出了个词,“长得还行?”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词了,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了这么几句。
再说,在这种小山村里,陈子义五官端正,确实能撑得上还行两个字。
谢无恙说完,就去悄悄观察云晚舟的神色,但奇怪的是,仙尊的神色依旧没有变化,目光淡然地落在谢无恙身上,似乎早已看穿了他的那些小把戏。
谢无恙分明知晓,云晚舟想问的不是这些。
“若是再胡闹,就罚你多抄十遍藏书阁心法。”
谢无恙喉间一噎,猛得睁大了眼睛。
当初中了那“妇人”的毒,云晚舟说他“心有杂乱”,罚他抄了十遍心法。
这种陈年老黄历,云晚舟为何还记得?
原身怕不是云晚舟的弟子,而是什么世仇的儿子吧?
谢无恙不可思议地望向云晚舟,语调微微有些上扬,“师尊当真要罚我抄书?”
“嗯。”
云晚舟应得毫不留情。
谢无恙也是没想到,自己堂堂魔尊,有朝一日居然真的要被罚抄书,还是抄仙门的心法。
何其荒谬!
要知道他从前最恨酸腐儒生,一见着文字就头疼。
若是让让魔界的那些长老们知道,指不定会如何嘲笑他呢。
一想到自己这样寄人篱下的日子还有不知多久,谢无恙就浑身不舒服。
谢无恙咬了咬牙,心中不甘反问,“那师尊倒是说说,陈子义此人如何?”
云晚舟没搭理他,而是将腰间的碎雪放到了桌子上,眉眼低垂地望着。
这把碎雪已经跟了云晚舟不知多少年,换做是谢无恙,估计早就看腻了,也不知道云晚舟爱不释手个什么劲儿,在这种紧要关头,竟还有心思早就自己的灵器。
半天没等到云晚舟的回答,谢无恙索性放弃了,自问自答道,“陈子义与老张做邻居数年,如今老张死了,陈子义竟然连看老张一眼都不肯,着实蹊跷。”
谢无恙拧眉顿了顿,又道,“而且,自从我们到了这村子,竟真的只见到老张与陈子义两人。”
就好像……
这个村子是特意为两人存在般。
可谢无恙又想不出,造成这种情况的因果究竟为何。
云晚舟侧眸瞧了他一眼。
就在谢无恙百思不得其解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扣了两下,“仙长,可曾用过午膳?”
虽说云晚舟曾亲口承认陈子义是人,可人心难测,自己在山洞时就对陈子义起了疑心,如今是万不敢再吃陈子义给的东西了。
谢无恙危险地眯了眯眸,冷声回绝,“我等已辟谷。”
陈子义笑问,“仙长师尊辟谷便算了,怎得连小仙长也辟了谷?”
修真界修士一般到达金丹以上才会选择辟谷,一个炼气的低阶弟子,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辟谷的风险。
正如俗话若说“人是铁饭是钢”,这无异于要走低阶弟子的半条命。
面对陈子义的质问,谢无恙挑眉,“从今日起,我辟谷。”
陈子义被谢无恙这话弄得也是有些不明白,一会说自己辟谷,一会又说自己开始辟谷,这究竟是辟没辟谷?
直到陈子义的身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谢无恙才转过头来,随口问道,“师尊觉得,陈子义会去何处?”
云晚舟侧眸一瞥,并未答话。
实际上,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陈子义在得知老张死后出了门,最大概率是去了坟前。
至于去那里做什么,这可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此处,谢无恙饶有兴趣地挑了下眉,目光落在屋外,静静等着陈子义回来。
陈子义再次回来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
应该是在用过膳后又上了山,陈子义回来的时候,身后背着一大摞柴火,额头上尽是汗珠。
谢无恙怎么看怎么觉得陈子义正常,正常到他几乎怀疑是不是云晚舟判断出了问题。
云晚舟面色平静的坐在一旁,神色悠闲,甚至还自顾自地倒了杯茶给自己喝,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师徒俩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哪怕隔得再远,那个人也应该有所察觉了。
第18章 无相
云晚舟抿了口茶,不动如山完全无视掉陈子义的存在。
倒是谢无恙挺积极,对上陈子义的目光后,迎面朝他走了过去。
“陈子义,老张的坟就在村头,我与师尊马上就要离开了,不若趁着现在,我带你去认一认,免得最后认错了。”
陈子义摆摆手,“不会不会,我在村里住了数十年,哪个地方多出个坟还能不清楚,就不劳烦小仙长了。”
听着陈子义话中平白多出的尊称,谢无恙挑了挑眉,直接上了手,“你还是跟我去瞧一瞧吧……”
手刚碰到陈子义的衣摆,陈子义就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狠狠甩开了谢无恙的手,伴随着陈子义一声怒吼,“我说了不需要!”
谢无恙甚至没来得及回神,就又被人猛得推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就往后退。
一双手落在了谢无恙肩上,谢无恙步子一顿,半抬起头朝头顶望去。
这个位子,谢无恙正好可以看到云晚舟的眼睛,毫无起伏、寒如深谭。
只是眸中的寒意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陈子义。
谢无恙敛了敛眉心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陈子义身上时寒光一闪,“陈子义这是为何,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中有鬼?”
陈子义站在原地,避开了谢无恙的视线,“是我失礼……”
谢无恙:“那你为何如此抗拒?”
陈子义呼吸一顿,引得谢无恙越发好奇起来。
他倒是要看看,老张的坟究竟有何可怖之处,能让陈子义这般抗拒。
云晚舟灵力高超,画的符咒在修真界金银难求,哪怕是上次随手变换的红绳,也有自由伸缩长短的变换效用,捆过小怪物后,谢无恙盯着这根红绳犹豫再三,还是收了起来。
毕竟现在自己身无长物,留着这东西也许可以备不时之需。
谢无恙也未料到竟这么快就用到了这东西。
当谢无恙取消腕上的那节红线时,云晚舟侧眸瞥了他一眼,眸光闪过一抹讶异。
谢无恙微加灵力一催动,这红线就长了几倍,紧接着,他就在陈子义惊惧的目光下将他捆了起来。
其实他大可下个定身符在陈子义身上,只是忽然想到施加定身符后,陈子义说不了话,自己也就没办法从他口中探听到消息了。
将陈子义五花大绑后,谢无恙又动用了储存的灵力,在地上围着陈子义和云晚舟画了个圈,又在正中央写了个字,这才走了进去。
这是传送阵,耗费灵力巨大,普通修士定然承受不起,但若是换成云晚舟,这点灵力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等谢无恙点阵,云晚舟就率先一挥手,连接了阵法。
金光一闪,不过是眨眼一瞬,几个人就到了老张坟前,正对着他们的,是老张那块无字碑。
“陈子义,我们到了。”谢无恙拍了拍陈子义的肩,与云晚舟走出了法阵中心,侧站在了一边。
毕竟此次事件的主人公,还是陈子义这位好邻居。
等到云晚舟掐了个不知是什么的诀,落在老张的木碑上后,谢无恙将被捆着的陈子义拽到了木碑前,与老张来了个面对面。
“老邻居见面,说两句?”谢无恙拍拍陈子义的肩。
陈子义转过头,朝着谢无恙晃了两下头,发出两声呜咽。
谢无恙这才大发慈悲地将陈子义嘴里的布又给抽了出来。
知道自己从谢无恙这边讨不到好,重获自由的陈子义转头朝向云晚舟,这一次倒是学聪明了,放软了性子,“仙长,你们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我定然是义不容辞的,你们这般对我,又是何必呢?”
谢无恙半蹲下身,对上陈子义的视线,“大石坡有多少人?”
陈子义老实回答,“一百五十多人。”
“但为何,我只看到了你与老张?”说道此处,谢无恙皱了皱眉,目光探究。
陈子义咽了口唾沫,嘴硬道,“他们……他们都搬走了。”
像是一口咬定了,陈子义冲着云晚舟又重复了一遍,“对,是这样的!他们早就搬走了!”
“我方才去寻过了,有些人家中甚至还有金银,他们逃命不可能不带走。”
陈子义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你们根本没有时间去……”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陈子义忽然断了话头。
谢无恙可算是抓住重点了,他做惯了魔头,对付人表面内里都不会留什么情面甚至于带着故意让对方难堪的意思,“我们没时间做什么?怎么不说了?”
陈子义紧紧抿着嘴,一副誓死不说的模样。
谢无恙不依不饶,“我们昨夜未归,今日你又上山砍柴,怎知我们没时间去调查?还是说……”
话到此处,谢无恙危险地眯了下眼,“其实你一直在跟着我们,砍柴什么的,只是你找给自己的借口?”
“我跟着你做什么!”陈子义语气忽然激动起来。
“哦?”谢无恙眉心一挑,“那你是在跟踪我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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