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攻了死对头 第170章

作者:孤山负雪 标签: 强强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正剧 师徒 穿越重生

第153章 思念

谢无恙再次有了意识时,鼻息间弥漫着浓浓的草药味。

他好像置身于一片汪洋中,身体被水流包裹,随着水流起起伏伏。

谢无恙费力掀开眼帘,入目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很容易让他联想到濒死时丧失视觉的那一瞬,恐惧将他淹没,谢无恙猛得坐起身。

“哗啦啦”得水声从头到脚,与此同时,一阵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随着“吱呀”一声,天光大亮。

几名身着魔族侍女服的人推门而入,在谢无恙身前跪地行礼。

“尊主。”

谢无恙指了指侍女,又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张开嘴,“你们唤我什么?”

中间的侍女抬头,虽心有疑惑,仍恭敬回复,“奴婢唤您尊主。尊主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谢无恙撑在身侧的手猛然收紧,连忙追问:“今为何时?苍穹山掌门今为何人?”

“尊主刚醒,可是哪里不适?”侍女关切问道,“现今是启光三十六年,苍穹为燕星竹燕掌门为首。”

“燕星竹……燕掌门……”谢无恙低声重复,“哗啦”抬起浸在水中的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仰头笑出声。

五百年,五百年……

到底何为真实,何为虚幻?

苍穹山,云晚舟,朝夕相处日夜相对……

莫非是要告诉他,一切不过是上天开得玩笑,可怜他的一场梦?

那云晚舟呢?如今的云晚舟又在哪里?

谢无恙笑着笑着,忽然觉得鼻子眼眶发酸,随意抬手想要挥退几人,“你们先退下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侍女点了点头,眼神与另一名侍女示意,那侍女端着衣服放在谢无恙身侧,“这是为尊主准备的新衣,尊主既然醒了,就不需要再泡药浴了。”

药浴?他为何要泡药浴?

谢无恙张了张嘴,思绪一片混乱,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又听那侍女问:“云仙尊尚不知尊主醒来,可要知会一声?”

“你说……谁?”火光交错,谢无恙黑眸一亮,猛得从床上坐起来。

……

魔族宫殿的道路蜿蜿蜒蜒,岔路众多,极恍人眼。

一名年轻侍女走在路上,时不时侧眸轻瞥,望向身侧的人。

那男子生得极为好看,眉目间透着如雪般的清冷,好似高山雪莲,令人心生仰慕。

但一想到这个人的名号,侍女不得不压下自己的那些心思,专心带路。

即将到达宫殿时,男人停下了步子,默了片刻,“你退下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仙尊,这……”

“有何不可?”云晚舟拧了拧眉。

那侍女一时犯了难,支支吾吾。

虽说云晚舟帮扶魔界众多,且救了魔界尊主,但他毕竟还背着仙门仙尊的名头。当初修真大战,少不了他在背后出谋划策。

这样的人,为友尚可,可今深入魔界腹地,一旦有了二心……

想到魔界对付奸细的手段,侍女渗了一背冷汗,小心斟酌着开口,“倒也没什么。只是魔族地界多为山地高原,道路崎岖,那宫殿瞧着近在眼前,其实还有很远的路。不妨由奴婢带路,也好让仙尊少走些弯路。”

云晚舟侧过一双凤眸,上下打量了侍女两下。

正在侍女双腿发软、呼吸不畅时,才大发慈悲地点了点头,“好。”

魔族宫殿,烛火未点,陈设朦胧,哪怕是常在魔宫侍奉的侍女都要努力辨别方向,云晚舟却好似轻车熟路,甚至不用特意查看,便能轻松躲过所有阻碍。

他本以为这婢女如往常一样,要将他带去谢无恙药浴的寝殿,不料出了魔宫后门,竟是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怎么不去重阴宫?”云晚舟眸光微沉。

“奴婢是奉命行事,还请仙尊谅解。”

“奉命?奉谁的命?”云晚舟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漏洞。

自谢无恙死后,魔界群龙无首,魔界众多长老皆被仙门收押,关在莲雾门暗牢中。

他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让魔族少剰的几名忠心护主的侍从相信他并无恶意。

数月以来,他保谢无恙尸身不朽,尝遍世间奇术,日日前来,只为有朝一日这人能够苏醒。

往常魔族来人都是直接带他到魔尊寝殿,今日怎得这般反常。

电光火石间,云晚舟眉目一凛,沉下脸,“可是他出了什么事?”

婢女抬手指了指前方,“仙尊去看看就知道。”

云晚舟抬头望去,只见道路的尽头,立着一条金晃晃的长廊,张扬奢华,惹人耳目。

他来过魔界很多次,唯有一个地方从未踏足。

那便是一切祸乱的伊始——葬圣墓。

他告诉自己是尊重亡者,却也深知——

这不过是他在逃避。

逃避什么呢?

云晚舟在心中反问自己。

黑潭般幽深的眸骤然泛起波澜,云晚舟垂下眼帘,遮盖住异样的情绪,抬脚走向前方。

越是临近墓地,心中的波澜越甚,无数个日日夜夜残留的思念与悔恨,刹时扑面而来,化为的海啸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直到将他溺亡。

墓地内,桃花纷落,云晚舟猛然停下脚步。

视线所及,那座无字碑不知何时被人刻了字,字迹苍劲有力,一盘桃花酥精致小巧的桃花酥摆在墓前,桃花飘落在盘内,恰好成了点缀。

云晚舟心跳停了半拍,视线在墓中快速打量,像是希望找到什么,又像是害怕什么出现。

直到一无所获,这才抬起发麻的两条腿,走到墓前半蹲下身。

这是时隔数月,他再一次踏足这个地方。

却没有看见蹲在墓前那道孤独寂寞的身影,也没有人问他一句:是不是又来劝我回头?

云晚舟抬手落在碑上,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迹,每往下一点指尖便颤一次,直到露出碑上最后一个字。

先母沈青厌之墓。

没有刻碑的时间,也没有刻碑人的落款,只是简单一行字,却让云晚舟呼吸停止,心脏疯狂地似要跳出胸膛。

指腹下,还有刻字留下的粉末。

这是被人新刻上去的字。

不是别人,是……

“云晚舟。”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轻唤。

云晚舟身形一僵,维持着抚摸墓碑的动作,好半晌才回过头。

四目相对,极少显露情绪的人竟瞬间红了眼眶。

风穿堂而过,吹起两人的衣衫,一地的桃花瓣漫天飞舞,落在鬓发、肩头。

谢无恙身着靛青长袍,袍尾暗纹随风晃动,桃花似的双眸像被碾碎的花瓣,露出殷红的汁液,像是醉了酒、又像是迷了眼。

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却在对视的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未尽之言。

哪怕心中仍有诸多疑问,也抵不过潮水般汹涌的思念。

他们被潮水淹没。

谢无恙迈步向前,心脏一下一下跳得坚定而剧烈。

每一下,都清晰地诉说着六个字——

他想云晚舟了。

想得刻骨铭心、深入骨髓。

云晚舟站起身来的瞬间,谢无恙将他拥入怀中,草木香与他身上的草药味融合,一时撩拨了谢无恙的心脏。

谢无恙抱住云晚舟的双臂不由得收紧,脸颊埋在云晚舟颈间,深吸一口气,哑声道:“好久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云晚舟轻轻“嗯”了一声,回应他,“好久不见。”

一句话,跨越了五百年的岁月,直到今日终于落下。

云晚舟鼻头泛酸,抬手回抱住了谢无恙,将脸同样埋进谢无恙颈间。

他们失散很久、终于归巢的幼兽,互相舔抵着彼此的伤痕,无声诉说着这些日子里的思念与痛苦。

思念终于得到抚慰,紧靠的身体传来彼此的温度,两个人才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却谁都不愿意松开。

直到葬圣墓外传来侍从通报的声音,“尊主,属下有事禀告。”

云晚舟回过神,连忙从谢无恙怀中挣出,揉了揉泛红发烫的耳朵。

“何事?”谢无恙面露不满,指尖翘起朝着云晚舟的手无声靠近,眼看就要牵在一起,不料对方小臂一晃,轻松躲了过去。

最惨的还是那通报的侍从,毫不知情撞在了谢无恙的枪口上。

“禀尊主,离魂宗领着众多仙门正在城外,要我们交出云仙尊和……”侍从声音顿了顿,小心翼翼补充完后面的话,“和您的身体……”

话音落下,谢无恙和云晚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出葬圣墓。

谢无恙刚刚复生,除了云晚舟和魔界日常侍奉他的几名侍女侍从,无人知晓此事。

仙门也是看重了这一点,以为魔界群龙无首,想要找个名头将剩余的魔族人一网打尽。

至于云晚舟,他们不敢得罪,思前想后只能找了“云晚舟被困魔族”这样一个借口。

若是云晚舟不想与仙门为敌,便可置身事外,自行抉择。

无人想到,那位令仙门百家闻风丧胆的魔尊谢无恙,已然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