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攻五的我 第25章

作者:首阳八十 标签: 年上 宫廷 强强 甜宠 HE 穿越重生

“因为除夕之后就已经到了半年的期限,我不能继续呆在宫里。一方面,二哥可以说是怕事发之后难以面对我,所以故意选了这个时间;另一方面,中了药之后立即送回府,顾清晏在宫里也鞭长莫及。”

而易君迁在宴会上发现了怪异之处所以跟上去,也再正常不过了。

听完此话,江问钧不禁抚掌赞同道:“确是如此,而且人多纷杂,也容易浑水摸鱼。”

“那就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时允竹沉吟思索道,“还来得及。”

而接下来要推敲的便只是细节问题了,更不能有丝毫大意,直到茶水又换了两次,及至深夜才堪堪确定了一些。

事关重大,当然也不能一蹴而就,见夜已经深了便先行告辞,只等明日再来商量。

时景初陪着二哥将大家送到厢房门口,乖乖巧巧,只叶淮之走的时候悄悄对他眨了眨眼睛。

时允竹看了弟弟一眼,懒得跟他开口说话,转身便往寝卧走去。

时景初不但委屈,而且还要大声说出来:“我都抄完礼记了,而且还没有吃晚饭,你......”

时允竹转身:“我怎么?”

“......你不能再生我的气。”少年白嫩的脸颊微微鼓着,哪怕知道他闯了祸,也不禁教人心软。

“嗯,真的是你一个字一个字亲手抄完的?”话音落下,看着弟弟突然紧张起来的神色,时允竹笑得促狭,最后只转身留下一句话。

“你的夜宵已经送到你桌上了,回去看看吧。”

等时景初回到卧房,便看见桌上的红木食盒。

打开一看便愣在原地,半晌低下头轻轻笑了。

——里面竟是一碗笋丁汤,还有一节竹筒饭。

汤味香醇,冬笋鲜美,喝下去便口齿生津,绿竹包裹着的香米软软糯糯,满口都是竹子的味道。

小十也被香味叫醒,蹭到主人身边企图蹭饭。

可一直自称是小狼“哥哥”的某人却铁石心肠:“这是我哥哥给的,叫你哥哥给你做去。”

“......啊,你哥哥不会。”少年隐约的笑声响起,夹杂着小狼的嗷呜声。

夜凉如水,碎星闪烁,满室的竹子清香。

随后的日子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周之后,时允竹终于“被逼无奈”,同意了顾清晏的条件,答应过后便“大病不起”,一直闭门谢客。

冬月初十,易君迁配出了新药,起名为满院春。江问钧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日常跑跳也没有问题。

冬月十五,宫内开始采办准备除夕宫宴的一切事宜。

冬月廿七,官员休春假。

冬月廿九,皇城下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黛瓦红墙,白雪如絮,天亮时便落了厚厚一层。时景初抱着手炉欣喜地跑到院子里,和小十闹得不亦乐乎。

时允竹坐在檐下,身上披了厚厚的鹤氅,含笑望着他们。

大雪纷纷扬扬从天而降,风吹着檐角的宫铃叮当作响。

整个世界都是纯白的银装素裹,他们却能看见其下隐藏着的黑暗泥泞,深深埋藏在皇宫之下的汹涌暗流。

而计划已经准备完毕,只需等着静静收网的那一刻。

第四十一章 除夕之夜

翌日,除夕之夜,皇宫夜宴。

百余宫灯一同亮起,照得整个皇宫恍如白昼,碎金流火一般,远远望去像是盘踞的金龙,乐声悠扬雄浑,几乎能震人心魄。

神霄绛阙,巍峨雄丽,金碧辉煌。

大殿之上,顾清晏今日穿着一身冕服,四色玉珠系成十二旒垂在前后,两侧垂充耳青玉珠承以白玉瑱,玄色衣裳绣着日月金龙。

例行的祝颂与赏赐过后,晚宴很快便开始了。

时景初今日得了口谕,所以能直接坐在二哥身旁,顺着层层玉阶往下看去,琉璃香炉燃着檀香缓缓升起,其下人影攒动,像是隔着一层云雾,都看不分明。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父亲母亲,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而时允竹坐在紧挨着他的上首,本该是大喜的日子,面上却很是冰冷,偶尔看过去的眼神带着些许的沉郁躲闪。

整个大殿都是热热闹闹的一片,只有他们一个发呆,一个演戏,倒显出几分异常来。

而顾清晏对这一幕却很是满意。

——对于预想中的,之后将要发生的一切,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简直迫不及待的想要报复,想要看见时允竹痛苦不堪的神情,看到懵懂青涩、宛若一张白纸的少年躺在他的床上,再由他亲手拆开这份礼物。

“景初,在看什么?”一道声音打乱了思绪,时景初回过神来。

只见顾清晏正含笑望着他,眼神深处藏着一抹势在必得。

时景初的回答中规中矩:“回圣上的话,臣第一次坐在这里,往下看时一不留神便看呆了。”

“真是孩子心性,”顾清晏带着几分调笑,“你若是想,以后都可以坐在这里。”

——谁都知道,每年都能坐在这里的除了皇帝本人,便只有四位贵君了。

这简直就是明示了,时景初一愣,而后便像是慌了神,颇有些手足无措:“臣......”

顾清晏欣赏了一会儿少年羞赧无措的神情,终于心满意足放过了他:“朕说笑的。”

而时允竹坐在一旁,藏在宽袖中的手越攥越紧。

哪怕知道是逢场作戏,可看到弟弟如此,他依旧觉得坐立难安。

......要怪便只能怪他这个哥哥懦弱无能吧,不能遮风挡雨,反倒要弟弟去冲锋陷阵。

时允竹心中这样想着,默默饮了一口酒。

但所幸已经知道如何去挣脱了,至于景初,时允竹原本淡漠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凛然。

哪怕自己千刀万剐,也不会教他有事。

乐曲悠扬,丝竹乱耳,桌上的菜色撤了又换,酒过三巡,在顾清晏无数次的眼神催促下,时允竹终于动了。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侍从便送上来一个玉壶。

时允竹的声音有些沙哑,简直将“无可奈何的痛苦”演绎的淋漓尽致:“景初,除夕夜,陪哥哥喝一杯?”

时景初对他的演技叹为观止,差点没接住戏:“......好。”

时允竹提起玉壶亲自给两人倒酒,到时景初的时候按在边缘的手指悄悄用力

——原是内有乾坤,所以这酒虽是从同一个壶里倒出来的,但只有时景初的是加了料。

而顾清晏坐在一旁,亲眼看着时景初将酒全部喝下,嘴角总算勾起一抹笑意。

时景初放下杯盏,不禁有些紧张。

毕竟他是真的喝了加料的酒,还是“满院春”这种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类型的药。

偷偷蹭了蹭手心的薄汗,担心被看出异样,时景初开始埋头苦吃,从八宝鸡吃到醋溜鱼片,又从鹿筋鱼翅吃到酥骨鱼,直到捻起一枚糕点的时候,才终于感到一阵眩晕。

这药来得气势汹汹,时景初头脑发昏,转瞬之间看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蒙在雾里,旁人与他说话回应都慢了半拍,呆呆傻傻的,不会说话,只会回应一个软软乎乎的笑。

简直任谁都能看出是药效到了,更不要说是一直都在紧紧盯着他的顾清晏。

他的声音带着调笑:“还真是个孩子,只喝了一杯便醉了,来人,将景初送回去休息一会儿。”

此时酒宴已经快要结束,在时景初被送下去不久,顾清晏便也找了个借口离开。

留下时允竹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深深呼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总有些惊悸,但想了又想,始终不觉得计划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可能这就是关心则乱吧,时允竹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心中这样想着。

而另一边,时景初出了殿,被几个太监小心扶着上了轿辇,路程不远,很快便到了一处侧殿。

这侧殿周围草木丛生,位置隐蔽,因为早有准备倒是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卧房已经燃上了暖碳,几段红绸顺着床沿旖旎拖地。

时景初被伺候着脱了靴,又脱去外袍送到榻上。

殿中的侍从都很是训练有素,点上烛火便退到门口。

时景初只觉得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躺在床上的感觉像是陷在云里,只依稀记得好像有人交代过,自己只要喝下药便是完成任务了。

那个人的面容冷峻,语气却很是温柔:“喝下药便只当是睡上一觉,醒来就都会尘埃落定,我会一直悄悄看着你的,别怕。”

......是谁来着?时景初记不清了,但不可否认只要一想到这些话便觉得安心,不知又过了多久,隐约感受到眼前被一只熟悉的手轻轻抚过。

于是迷迷糊糊的,终于安心陷入了昏睡。

叶淮之收回手,默默看着躺在榻上的少年,强势而又肆意,像是草原上伺机而动的饿狼。

时景初却恍然不觉,往日里凝白的双颊泛着春色的薄粉,眼尾红痕旖丽,乌发随意散在身下,里衣松散着,露出半边白嫩莹润的锁骨,清透干净,单薄而又脆弱。

红绸散在帐边,少年被包绕着躺在中央,像是一份予取予求的、等待拆封的礼物。

......像是一只手就能掌握。

也的确一只手就能掌握,叶淮之顺着少年的身体一寸寸地看过去,从红润带着水痕的嘴唇,到薄被下隐约露出的腰线,从指尖到脚尖,一寸一寸,缓慢而又肆无忌惮。

直到屋外有脚步声响起,才俯身将少年敞开的衣领拉好,严严实实半点肌肤也不露,纵身越上房梁。

——吱扭一声,顾清晏跨过门槛,抬步入内。

烛火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映在墙上,四周寂静一片。

而另一边,时允竹。

易君迁也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他却总觉得神思不属。

哪怕一遍遍告诉自己不会出事,却依旧坐立难安,甚至颇有几分心惊肉跳之感,索性也离开了大殿。

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太过靠近侧殿,时允竹只在四周转悠,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心中也越发焦急。

......现在顾清晏应该到侧殿了,而现在自己没有收到消息,应该就不会再出事,时允竹算了算时间,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终于安心了一些的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世事难料以及人生无常。

好像真的存在着一双搅动命运的手,带着深沉的恶意,只等着稍一松懈,便给予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