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攻五的我 第38章

作者:首阳八十 标签: 年上 宫廷 强强 甜宠 HE 穿越重生

第五十八章 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夜。

夏承运躬身行了一礼,而后从殿中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

这小太监名叫小程子,身形细瘦,狭眼面黑,是继小庆子之后,如今夏承运身边最依仗的干儿子。

走出殿门便袭来一阵凉气,那小程子打了个寒颤,一对小眼眯起,笑起来便是谄媚的模样。

“瞧这这黑灯瞎火的,干爹,我送您回去吧。”

夏承运瞪了瞪眼,佯装愠怒道:“几步路的距离,不然你把我抬回去?还不赶紧滚回去伺候圣上。”

“欸,”小程子应了一声,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道,“儿子今天路过修缮的景安殿,那砖瓦木材都堆到前边的道上去了,天黑路滑的,实在放心不下,要不还是送您回去吧?”

夏承运若想要回到住处,的确要路过景安殿。

却也不是必经之地。

夏承运摆了摆手,心里很是受用:“好了,我绕个路就行了。”

“干爹放心去,儿子一定伺候妥帖。”小程子说着,从身旁人手中接过一盏手提宫灯,双手递过去。

夏承运点头接过,转身离去。

小程子留在原地,谄媚的笑仍未褪去,只一双眼睛却黑得惊人。一直等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才抬步回到殿内。

夏承运绕了个远路,手上宫灯昏暗,勉强能看清地面。

皱了皱眉,将灯提到眼前,才发觉里面的灯油已经快要见底。

怎么办事的?

看来明天还是得好好敲打敲打,夏承运一面心中责怪着,一面加快步伐,想要趁着灯油烧完之前赶快回到住处。

弯月如钩,黑云密布,四周寂静,一阵狂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夏承运情不自禁握紧了杆子。

太静了,甚至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

他畸形的右手颤了颤,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试探着走过拐角。

眼前是假山亭榭,一泊湖水静静流淌,如霜的月色洒落湖面,混合着没有化完的碎冰。

粼粼的水色像是一双冰冷寂静、默默等待的眼睛。

分明是灵秀平淡的景色,却教夏承运猛地瞪大了双眼,退后几步,大脑宛若轰然炸开。

——这不就是之前小庆子死了的地方吗!?

夜晏、溺水、狰狞的尸体......一幕幕景象在他眼前快速闪过,夏承运猛然回过头,身后当然空无一人。

这地方本就偏僻,事发之后众人更有意避着,除了景安殿前,这便是最近的一条路,亲眼看见之前,夏承运甚至已经将这件事忘了。

毕竟宫里惨死的不知凡几,又怎么能值得他记住呢?

正在修缮的景安殿、在劝说下绕的远路、将要燃尽的宫灯......夏承运眉头紧皱,银白的湖水仍流淌着,舒缓静谧,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凶险之处。

可几十年来在血海中炼就的机警教他停下脚步,随后步伐一转,便立刻准备转身离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转身之时,夏承运心中这样想着。

——可却已经太晚了。

膝弯处一阵剧痛,踉跄着跪倒下去,扑面而来的白色粉末糊住了他的口鼻。

夏承运瞳孔倏地涣散,喉间嚇嚇作响,终究是倒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

几息之后,才有两道黑影轻轻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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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窖深处。

四方的冰整整齐齐堆叠着,每块都有两尺之高,冰晶一般清莹剔透,是今年成色最好的冰。

这样好的冰当然也不是谁都能用的,采得之后便会被藏在冰窖最深的地方,等到来年夏天,供顾清晏专享。

叶淮之把夏承运拖到角落绑起来,想了一想,又伸出手去。

随后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竟是生生将夏承运的双腿生生折断了。

而夏承运脸色青白,头上满是细汗,可药效未过,依旧不能清醒。

时景初一身黑衣,露出的指尖凝白,轻轻摸了摸冰面,寒气凛冽,指腹泛起粉意。

叶淮之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拉过他,冰凉的触感教他微微锁眉:“别碰。”

男人的手掌宽大灼热,稍微一攥便能将他的手整个包裹住,时景初眨了眨眼:“没事。”

叶淮之没有听他的话,将少年的手重新捂热:“最近好不容易长了些肉,可别再着凉。”

时景初也没有挣扎,好奇地伸了伸手指,想着,他的手竟大了我整整一圈。

时景初的肤色是白皙莹润,隐约透着薄粉。叶淮之的却是冷白,骨节明晰,修长有力,刀茧有些磨人,时景初轻轻摸了摸,触感坚硬。

这双手能将一双腿生生折断,现在却力道轻柔,只为了给他暖手。

叶淮之却以为他又使坏,紧了力气,无奈道:“手不觉得冷吗?冰也要摸,还说自己长大了?”

时景初有些不服,正要说话,地上却隐隐传来呻吟声。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叶淮之微微颔首,闪身藏在一旁。

——于是等到夏承运醒来,只觉得腿上剧痛,脑子像是被千万根细针扎穿了,眼前一片白光,粗喘着想要蜷缩起来,却根本动不了。

冷汗已经将里衣浸湿,刺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冻得牙齿咯咯作响,勉强找回神志,睁大眼睛往上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堆积如山的厚冰。

随后才看见面前的人影。

时景初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眸仍旧是清透干净的,可却教夏承运打了个寒颤。

“公子这是何意呢?若想请老奴做客,也不该用这样的法子。”极力压下心中的恐慌,夏承运喉咙一哽,开口说道。

见他还不死心,时景初轻轻笑了笑。

“是啊,我请你来看冰,好不好看啊,夏总管?”

“公子请的,自然是极好看的。”夏承运回着话,转瞬之间脑中划过好几个想法。

......所以小程子竟是他们的人?

夏承运活了几十年,也是从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现在虽然慌乱,但也没到失智的地步,想了一想,便开口试探道。

“奴才年老昏花,要是哪里得罪了公子,还望公子明示才对。”

时景初道:“你说呢?”

浑身上下的寒冷与刺痛,已经快要教夏承运不能思考:“奴才只是替人做事,公子若是大人有大量,饶老奴一命,日后一定感激涕零,竭尽所能。”

“哦?你这是将所有的事都推给别人了?”

“奴才连命都是主子的,又怎么敢违抗呢?”

时景初蹲下身,嘴角带笑,眼神带着冷意。

“你说的‘主子’,是顾清晏,对么。”

见他竟然直呼皇帝名讳,夏承运心中一凛,陪笑道:“公子若能饶老奴一命,往后的主子便是您了。”

时景初站起身:“背主的奴仆,我可不敢要。”

夏承运却自有仪仗:“这奴才也要分两种,一种是可信的,另一种便是可用的,老奴就是第二种。”

时景初眉梢微挑,像是来了兴趣。

夏承运连忙继续开口道:“奴才跟了圣上十几年,不会再有比奴才更了解他的人了。”

“我又怎么知道你口中所说的是真是假?谁知道你是不是面上效忠,转身便将我卖给顾清晏?”

夏承运的心却是愈加安定,冷汗顺着流进眼睑,借着擦汗的动作掩下眸中的情绪,笑着表忠心。

“老奴愿意吃下易神医的药,若是整条命都攥在您的手里,又怎么敢叛主呢?”

时景初这次没有回话,瞬间,整个冰窖一片静寂。

夏承运本来胸有成竹,却未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急忙抬起头。

——只见少年的眼中只有冰冷的嘲讽,却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动。

在夏承运越发惊惶的眼神中,时景初的声音很低。

“看看你的右手吧,能为了顾清晏自己动手削掉小指的人,怎么会背叛得这般容易?”

夏承运慌忙张口:“老奴——”

“也许你就是贪生怕死,”时景初打断,“但我却从来没有用你的想法,二哥走的那天,是你送去的香囊。”

而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从始至终想要的,便是让他们主仆偿命。

今晚的一切,都还只是第一步。

时景初神情冷漠,琥珀色的瞳孔映着四周的寒冰,微微低着头,高高在上的,满是凌厉的意味。

“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而你的尸体会一直藏在这里,等到入夏打开冰窖。顾清晏会吃着由你的腐肉熏就的冰,直到有人发现你的尸体。”

夏承运终于意识到,他说的都是真的。

于是终于抛去了勉力维持的游刃有余的假象,拖着刺痛的断腿想要靠近,官帽早就掉了,乱发垂着,面上从未褪去的笑终于消失不见。

犹不死心地喊道:“我真的有用!老奴是绝对不敢背叛你的啊,只要您留我一命,上刀山下火海,不管什么事,我都能办得妥妥帖帖。”

时景初退后一步,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

见无力回天,夏承运双眼血红,像是从地狱里爬上的凄嚎的恶鬼。

直到被灌下药,吐出的血污脏了满脸,双目仍睁得极大,像是要在临死之前,将面前的人永远印在脑海之中,癫狂道:“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伤到圣上吗?!他是天子,天道气运都站在他身后......你们都等着......”

终于,他再也说不出话了,双目却还睁着,血丝遍布。

时景初双手颤抖,却还强迫自己一直看着,把他的死相都尽收眼底。

——直到一双手轻轻遮住他的眼,耳旁传来一声轻轻的“别看”。

时景初手中的瓷瓶砸到地上,紧紧攥着面前人的衣服,半晌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