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首阳八十
“......我只是没有想到,”时景初只要想起那三百多条人命,便觉得心惊,“顾清晏那时也才十七岁。”
换算到现代,还只是上高中的年纪。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心不在焉,随意用了一些,便各自回房去了。
六月的晚上有些闷热,月亮半圆,银光铺地,繁星落了满天。
时景初回到卧房,抬头看着夜幕。
看来明日会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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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下时间,把太子府大火的时间改到了十三年前。
第六十二章 与虎谋皮
那日过后,时景初果真早晚都跟着江问钧习武。
虽自认只是跑步打拳,再练了一些舞剑的花架子,可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总觉得全身上下都舒爽不少。
每日连饭都能多吃两碗。
时景初舞剑的模样,跟江问钧很不一样。
——是夜。
剑光似影,刃若秋霜。
清辉月光从天幕缓缓落下,远远看去,就像是下了一场细碎的雪。
而少年就正立在中央,月白长衫,绝尘少年。一剑已出,二剑即至,欲乘风归去一般。
月色与剑光交织在一起,流水似的从剑身滚落而下,湛然若神。
收势之后,时景初回头笑道:“怎么样?”
腰身却细窄,往下的一双腿修长笔直,几缕乌发垂在肩颈,半遮半掩的,露出一点凝白莹润的肌肤来。
简直让旁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锢住他的腰身,教他惊惶无助。
……教他不得不回到人间。
叶淮之垂眸,掩住了其中的神情:“很厉害。”
时景初却毫无所觉,仍旧笑意盈盈,又带上了一些苦恼。
“可惜有个剑式已经学了好几天,却总是学不会。”
“哪个?”
时景初提起剑,有些生涩地挽了个剑花:“册子在我房里,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是这样?”
他本来就只是说说,毕竟从未见过叶淮之用剑。
却没有料到,叶淮之竟一眼就看出来了,动作轻巧而又随意,剑光却凛冽。
时景初吃了一惊:“原来你会用剑?”
“略知一二,”叶淮之不欲多说,只开口道,“我教你?”
时景初当然乐意至极,一面学着,一面又提起:“那我怎么好像从没见你身上带过剑?”
叶淮之的动作顿了顿。
时景初的话,让他又想起了此刻身在地宫的叶随。
“……杀人刀,君子剑。”
沉默良久之后,叶淮之只是这样说道:“所以我从不用剑。”
“暗卫就不能用剑?哪有这样的道理,”时景初说着,又抬头道,“可你现在不也会吗?”
叶淮之低头,看着此刻半倚在自己怀里的人,也笑道:“嗯。”
被人手把手带着,时景初学得很快,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已经完全熟练了。
把剑放回原位,伸了个懒腰:“我今天想回府看看。”
“当然可以,现在么?”
“对,偷偷回去看看父母大哥,”时景初道,“还有二哥,我还没有告诉过他夏承运的事。”
哪怕只是牌位。
随后告知了江问钧一声,两人便一起出了宫。
正是宵禁,路上偶尔会碰见巡夜的兵士,比平常要森严不少。
叶淮之解惑道:“最近各国朝贡,所以比之前严上许多。”
“我知道,”时景初道,“白翟、胡丹、金莱……还有什么来着?”
叶淮之:“总共十多个,但值得注意的只有一个,白翟。”
——三年前犯境,而江问钧挂帅出征的,便就是白翟。
时景初皱眉:“他们还没被打服吗?”
“狼子野心,虎视眈眈。”叶淮之用了这八个字形容。
时景初轻声道:“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他们的计划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
叶淮之淡淡道:“北翟若是再来犯,你觉得顾清晏还会让江问钧再出征吗。”
虽是问句,他的语气却是斩钉截铁。
“他不敢。”
顾清晏好不容易才把江问钧困在宫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把兵权再让出去。
哪怕最后残垣断壁、尸横遍野。
“不过暂时不会有什么意外,”看着时景初忧虑的神情,叶淮之道,“这次白翟的使臣来,应该只会试探。”
如此,若能将他们的不轨之心全数打消,便可皆大欢喜。
若不能,等待着的便是生灵涂炭了。
时景初依旧颦着眉心,叶淮之的话让他突然想起了原书的内容。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白翟现在的王,亦是曾经作为使臣来朝的王子。
宫宴上的惊鸿一瞥,从此对顾清晏一见钟情,追求不成却依旧念念不忘。更是趁着先皇驾崩,新帝不稳,发兵侵略边境。
原书中说,他只是为了得到顾清晏。
现在时景初却很是怀疑这背后的真相。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距离皇城三十里之外的官道上。
一长车队行驶过来,车辕滚动,惊起尘土遍天。
最宽绰的那辆马车上,正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兜帽遮面,半张脸埋在黑暗里,露出的一双手粗糙苍老。
另一人看起来才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皮肤深褐,身材健硕,头发微卷。
他的眼睛是一种暗沉的蓝,一瞬不瞬地看着窗外的景致:“真好。”
“蕾瑞娜才会有的景色,”衰老的声音回道,“这里却遍地都是。”
蕾瑞娜,译成汉文,便为美丽与富饶的地方。
深褐皮肤的年轻人回头:“壁画记载的神之地吗,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样说话。”
老者也看向窗外,一双眼睛已经浑浊,却还锐利:“您会听见更多的,赫索努王子,因为这里值得。”
赫索努,白翟王最小、也是最受宠的王子。
“我会的。”
“只要你不像王那样。”
“我绝不会与王父相同。”
赫索努重重说道,他绝不允许自己变得与王父一样。
——萎靡不振,烂醉如泥,暮气沉沉。
甚至在来朝之前,还在醉中拉着他的手,要他替他道歉,替他看看那个人。
“......那是天底下最耀眼的人,所有的美人加起来也比不过他半分。我的小王子,你要替王父好好看看他,告诉他,王父从没有想过撕毁协议,也没有想过要侵犯边境。”
赫索努闭上了眼,摇了摇头,不愿再继续回忆下去。
他不会替王父解释,亦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
就算有如那般的人,也确信自己不会做出像王父那样的选择。
“再华美精贵的鸟儿,也总会有落地的时候,”赫索努道,“便只能呆在我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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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宫之内,顾清晏。
“禀告圣上,白翟来朝的车队已经到了皇城附近,预计明日早晨便会到达。”
顾清晏揉了揉眉心:“朕知道了,退下吧。”
桌案上放着两张画像,一左一右,一老一少,便正是赫索努与那名老者。
顾清晏的眼神却都在老者身上。
“四大宗之一,义伯达哈,”顾清晏喃喃道,“朕记得你。”
上次朝贡的时候,这位大宗便已经来过一次。
——白翟王下设有左右祭司,祭司下四大宗,大宗下又有十二小宗,从上到下,依次都是整个白翟身份最尊贵的人。
顾清晏看着看着,又回想起了白翟现任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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