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首阳八十
呈包围之势般不断缩紧,时允竹喘息急促,又是一抽马鞭。
再快一些,距离大乾的驻扎地,已经很近了。
三日之前。
时允竹自从收到江问钧的密信之后,便一直暗中准备出逃事宜。
信中他们猜测,为了安全起见,白翟可能会加大府邸中的人手,或者直接转移太子妃母子的位置。
但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将各个关节都安排好,便猝不及防接到了消息。
“祝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这是您的月钱。”
时允竹今日一到便察觉有些不对——府门大开着,门口停着数辆马车,整个府邸的侍从都忙得脚不沾地,将行李大包小包都运上去。
心中一惊,随即不动声色道:“这是怎么了?”
管家将一小袋钱递过去,解释道:“先生知晓,我家主人之前一直在乌斯古做生意,现在站稳了脚跟,便想着将一家老小都接过去。”
乌斯古是白翟的一个城池。
时允竹又试探说道:“这么急?”
管家回答:“是啊,以后就都不在王城这边了,马上就走。”
时允竹收下钱袋,怕再问会引起警惕,便只能告辞离开。
回到住处,连忙唤来海东青将信笺传出。
为了方便快捷,一般与他传信的都是在边疆驻守的李将军,可哪怕距离再近,现下也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只能兵行险招,勉强在王城召集了十几人,连夜将太子妃二人救出逃走。
边境。
江问钧曾经的麾下,李将军也早已率兵在密林口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额上逐渐沁出一层薄汗,脚下不停踱步,恨不得直接带兵闯进密林中去。
可他当然不能,甚至只要敢往里跨进一步,便是在与白翟宣战。
不知过了多久,就当李将军准备下令命人易容冒险进入密林之时,终于响起了凌乱急促的马蹄声。
——骑马的却是个女人。
只见太子妃几乎快将唇咬出了血,在她身后,小皇孙双眼含泪,紧紧抱着满身是血的时允竹。
时允竹身上的刀伤箭伤触目惊心,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马身,他已经失去意识了,却还紧紧握着手中长剑。
“列阵——”
兵士们将刀举在身前,训练有序地将人保护在身后,随军的大夫连忙围上前,为他们检查伤势。
李将军翻身上马,一双虎目带着戾气,凝视着随之而来的追兵。
“停——”
白翟领军疾呼一声,身后兵士也纷纷停下,骏马嘶鸣,眼中赤红一片,恨意几乎要凝成血滴出来。
两军对峙,静默无边。
月光在甲片上流下一层冷白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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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虽过程凶险,结果终究算是好的。
等到江问钧收到消息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太子妃和小皇孙被成功救出,时允竹也脱离了危险,接下来只需静养便好。
可哪怕知晓结果,江问钧却依旧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时允竹......”说着仍旧心有余悸,又拿起其内夹着的一小张便条,看清内容后不禁摇头笑了笑。
便函上的字迹有些虚浮,看得出来伤势很重,只说着不许将江问钧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别人。
不难看出,这便函的主人是想心虚逃避了。
“等伤好了,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还能一辈子呆在边疆养伤吗?”江问钧眉梢微挑,想着时景初知晓真相后的反应,嘴角的笑容很是幸灾乐祸。
而与江问钧的轻松不同,另一边,义伯达哈简直要暴跳如雷了。
白翟的使臣队伍早已离开大乾,可为了坐阵局眼,最后离开的便只是赫索努本人,以及义伯达哈的替身。
传信的探子早已趴伏在地,胆战心惊地不敢出声。
“废物......连看个人都看不好,都是废物!”
很多年了,义伯达哈遇万事都是面不改色,已经很少有这般失态的时候。他剧烈喘息了几声,再开口时,勉强恢复了冷静。
“之前便总觉得江问钧妥协地太过轻易,”他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啊,原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探子低着头,不敢回话。
“他若不仁,可别怪我不义了。”
义伯达哈声音嘶哑,面容阴沉地有些狰狞,从书架上抽出一封信来。
“本宗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将这封信送到皇帝眼前,听到了吗?”他递信的手枯槁丑陋,“明日之前,若本宗见不到皇帝,你知道后果的,对吗?”
地上跪着的人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事,连磕了几个响头,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效率也的确不慢,次日丑时的时候,义伯达哈便鬼祟进了宫。
顾清晏不得不见他。
——只因那封信上写的是四年前的往事,写着几个月前官驿中的密谋,以教人心惊的笔触,写着江问钧所谓的“狼子野心”。
而顾清晏以己度人,他当然是信了大半。
义伯达哈走进大殿,五体投地行了个大礼:“臣参见陛下。”
顾清晏早已挥退了众人,他虽嫉恨江问钧等人,但也并不觉得白翟是真心帮他:“大胆!谋反不成,现在倒知道要来找朕了?!”
义伯达哈连忙辩白:“臣等万万不敢啊,一切都是江贵君狼子野心,暗中想要谋害皇上,他的手里可握着兵权啊!”他说着,又膝行上前几步:“臣等该杀,优柔寡断,不敢直言拒绝贵君,直到今天才鼓起勇气来面见圣上。”
他也的确是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在江问钧面前尊称“将军侯爷”,到了顾清晏面前,便一口一个“贵君”了。
顾清晏冷笑一声,也不知是信了几分。
义伯达哈并不气馁,从怀中端出一木匣来,双手递上。
顾清晏接过,只见其内是一枚私印及一张薄纸,都分外熟悉——私印是他皇子时的,信,也是他曾经亲笔写下的。
——若是被世人知晓是他谋害了先帝......
“放肆!”顾清晏知晓他四年前是与虎谋皮,却万万未曾想过,白翟还留了他的罪证,“你们!你们......”
他气得浑身发抖,快要说不出话来。
义伯达哈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恭敬至极。
“这是臣要说的第二件事,竟有人敢偷盗圣物,伪造您的字迹,”义伯达哈的声音很轻,带着蛊惑,“臣已经将那人抓捕,不日便能到达皇城,到那时,连着‘伪造’的物证及罪人,一齐呈给圣上。”
顾清晏退后一步,殿中重归宁静。
半晌,才响起一道声音:“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义伯达哈猛地松了一口气,紧闭双眼,一派恭谨:“臣等想为圣上分忧,捉拿逆贼。”
龙椅之上,顾清晏微微垂头,半张面孔埋在阴影之中,教人看不分明。
而其下,义伯达哈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额头上有磕出的血。
——他要顾清晏亲手杀了江问钧。
而只要江问钧一死,大乾必乱,这上上下下,还有谁能挡住他白翟的百万铁骑?
义伯达哈微眯着眼,里面满盛的怨毒几乎快要溢出来。
第七十五章 晨光熹微(全文完)
“为圣分忧,捉拿逆贼。”
义伯达哈的声音喑哑而又蛊惑,教顾清晏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朕......”
一坐一跪,都是心怀鬼胎。
可沉浸在各自预定结局的两人不会想过,这后续的发展,到底会不会如他们所愿。
天不遂人愿,对他们来讲,也同样是如此。
——只听见一巨大的开门声起,将殿内两人惊地肝胆欲裂。
江问钧一行人带着烟尘站在殿前,双目冷凝,血成缕从长剑上滴落下来,一滴又一滴,直到近在了眼前,顾清晏才猛然从呆滞中清醒过来。
“放肆!你们是要造反吗?!”
而外面喊杀之声不断,不知从何而来的兵士将整个皇宫严密包裹,寂静夜色之中,血气冲天,头颅掉落。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问钧一行人已经持剑冲到了殿门。
是的,除了江问钧,还有易君迁,时景初也跟在后面,叶淮之将他保护的很好,今夜暗卫营也参与其中。
再往后是个细瘦的身影,狭眼面黑,穿着太监服——他是早早埋过去的一颗钉子,是把夏承运引到冰窟附近的幕后黑手,也是继夏承运死后,顾清晏最信任的贴身太监。
小程子。
今夜若不是他前去告密,可能还真要栽个跟头。
“是你!”顾清晏恨声道,“朕是哪里亏待了你!教你如此狼心狗肺,恩将仇报!”
江问钧却道:“劝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来人,将这位大宗押下去,听候发落。”
义伯达哈脸上粘着血,还未来得及说话,哪怕极力挣扎,还是被堵住嘴强行拖了下去。
机关算尽,最后落得个如此下场,也是好笑。
顾清晏强行冷静下来:“你们胆敢如此对朕,就不怕遭报应吗?”
“可笑至极,”回话的却是易君迁,“照照镜子看看现在的你,可还有曾经的‘天命’吗?”
几人不断逼近,顾清晏面色惨白,踉跄着退后一步,勉强扶住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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