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反派总在半夜偷亲我 第42章

作者:哼哼唧 标签: 穿越重生

他有陛下口谕,哪怕是下钥的宫门都畅通无阻。

刚走出皇宫大门,一旁蹲守已久的骁翎卫连忙凑上来,笑嘻嘻道:“老大,说好的,我又是顶着砍头的风险帮你弄坏陛下轿辇,又替你送花灯的,今年你的俸禄都归我了!”

沈招抱臂瞅着他,想起自己已经被扣光的俸禄,嗤笑道:“行吧,届时你替我去领俸禄。”

骁翎卫喜滋滋地跟在他身后,“老大,你这么晚还要回骁翎司?”

沈招眉眼浮起戾气,漫不经心道:“让值夜的兄弟都醒醒,无聊了这么久,今夜终于有活干了。”

今夜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

那封写满北蛮细作名字的名册上,涵盖了多少大梁供养的王公贵族,他们踩着百姓养尊处优,到头来竟会被北蛮蛊惑,便是杀了都不足以谢罪。

所以萧拂玉让沈招在今夜砍下他们的头颅,悬挂于菜市口。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次日清晨,预备着入宫去宣政殿上朝的大臣们甫一瞧见自己同僚的脑袋挂在菜市口,再浓的困倦都洗劫一空。

他们惊疑不定立在宣政殿外等候,连寒暄都免了,唯恐一个不小心,就被角落里那位正低头擦刀的沈指挥使砍了头。

宁侍郎哆嗦着双腿走进大殿,神情恍惚无比。

宁二死了。她唯一的嫡子就这样死了!

昨夜子时,骁翎卫破门而入,个个神色冷漠什么都没有说,为首的骁翎卫指挥使径直路过宁府所有人,但凡阻拦者皆被镇压,直到沈招手中的绣春刀砍下了宁二公子的头,只给宁府留下一具无头尸体。

没有理由,没有罪名,就这样提着头翻身上马离开。

一整夜。骁翎卫策马而过的马蹄声在朱雀大街回荡了一整夜。

宁府还算好的,人是在府里被抓得,当场杀了便无事了。

听闻昨夜长公主的驸马在花满楼正与花魁卿卿我我,结果被沈招一脚踹开房门用绣春刀割掉了脑袋。

那血全溅在花魁身上,人当场便吓晕了过去。整个花满楼的客人都被吓得四散而逃,老鸨再厉害,再背后有人,遇到骁翎卫这群煞神,也只有自认倒霉的份儿。

还有的听到风声想逃,最后照样死了,还连累一家子被抓进了诏狱。

宁侍郎又是害怕又是怨恨,偷偷往角落里瞥了一眼。

简直就是个杀人狂魔!正常人谁会杀这么多人还坦然自若?造这么多杀孽,来日迟早下地狱。

谁知下一瞬男人就抬头望了过来。

宁侍郎连忙转过身,却来不及了。

沈招拎着那把因为砍头太多而钝了的绣春刀,慢悠悠走过来,所到之处,那身未散的阴冷血腥味都令人退避三舍。

宁侍郎环顾一周,与他交好的、不交好的,都默默离他远了点,只有那位季统领仍旧冷着一张脸,事不关己立在殿门前,似乎是在等谁。

他想也不想跑过去,“季统领!”

季缨冷淡的眉目浮起一丝厌恶,背过身去了角落里闭目养神。

宁侍郎僵在原地。他何时这般不受待见了?

无助之时,只见那位骁翎卫副使带着和善的微笑走过来,顺便挡住了沈招的路。

“宁大人不必忧心,该死的人昨夜都死完了,骁翎卫不会对你如何。再者比起旁人,昨夜宁二死的也不算痛苦,宁大人安心便好。”

宁侍郎松了口气。这骁翎卫里还是有好人的!

“多谢陆大人宽慰,”他拱了拱手,只是神色间难免带着悲痛,“不过陆大人为何会知道犬子死时不算痛苦?”

“哦,因为昨夜菜市口那些人头都是我挂的,”陆长荆不好意思道,“旁人的脑袋有些一次没砍下来,砍了两刀,切口难免不平。

但是宁二公子的切口平整,是一刀毙命,死的时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自然就不是很痛,宁大人放宽心就好。”

宁侍郎:“……”他就知道骁翎卫没有正常人!

更何况陆长荆能当上副使,怎么可能与良善二字沾边?

上云京谁不知道,骁翎卫干的勾当就是最阴的勾当,真正良善的年轻汉子早就去北境充军了!

只是这位陆副使瞧上去实在没有什么脾气,和谁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宁侍郎仍旧忍不住有些火气,抬头一看却又愣住。

这位好脾气的陆副使眼底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恶意何其相似,一如故意处处为难他的沈招,一如对他满眼厌恶连话都不屑于说的季缨,一如与宁徊之翻脸后时时刻刻用鼻孔看他的谢无居。

这群年轻人,做什么与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东西过不去?!

“宁大人似乎很委屈,为何自己什么都没做,总有人与你过不去,”陆长荆脸上挂着随和的笑,好声好气开口,“其实宁大人只要想想,这两年陛下对宁府如何优待,宁府却仍旧处处对陛下不满,不就能想明白了吗?”

宁侍郎面色惨白。

这段日子见识到萧拂玉整治徊之的雷霆手段,他早已不敢生出旁的心思,却也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唯恐从前种种不敬被清算。

谁知没等来陛下的清算,反而是这群男人已经迫不及待来找他的麻烦。

“听说宁徊之对春闱的甲榜志在必得啊,”陆长荆笑着拍了拍宁侍郎的肩,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寒暄一样,“来日他入了朝堂,好日子才刚开始呢,就先恭喜宁大人了。”

或许萧拂玉不屑再计较一个已经老实的宁徊之,可这朝中,有的是对陛下图谋不轨的鹰犬。

鹰犬小肚鸡肠,满脑子都是如何讨人欢心,又怎会放过一个胆敢践踏主上的负心之人。

第58章 奸臣的正确用法

陆长荆说完这话就笑着离开了,一路上熟络地与人寒暄,最后熟门熟路停在沈招旁边,等着陛下驾临宣政殿。

“你倒是装上好人了,”沈招目不斜视,也不妨碍他冷嘲热讽。

“哪里哪里,比不得老大,深更半夜还要让手底下的人去送花灯,真是手段了得,”陆长荆微笑道,“诶?老大不是说用金疮药的都不是真男人么?怎么身上一股药味?”

“啧,送花灯怪不得我,谁让陛下喜欢呢,你想送,他也未必要,”沈招低低笑了一声,当着陆长荆的面抛了抛手里的药瓶,“一身药味也怪不得我,谁让陛下非得赏呢?”

可真能显摆。

陆长荆面容扭曲了一瞬,假笑两声,“他若是知道你这两年做的事,你再如何送花灯也是白费工夫。”

“一条船上的人,”沈招懒散道,“彼此彼此。”

陆长荆不说话了。

沈招却不打算放过他:“今日陛下定会晚半个时辰上朝。”

陆长荆没忍住问:“你如何知道?”

刚说出口,他便后悔了!

果不其然,沈招翘起嘴角,压低声音,得意洋洋还要故作不在意地道:“昨夜陛下看花灯看得晚了些,我陪着也就晚了些,后来陛下又非要看我上药,将近子时才就寝。

唉,他本就梦魇,精神头不好,贪睡也是人之常情。你说是吧,陆副使?”

这话说得暧昧至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陛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榻上关系。

陆长荆气闷地走开了。

再多看沈招这厮一眼他便要忍不住在宣政殿动手了!

半个时辰后,殿外终于传来来福的声音:“陛下驾到——”

萧拂玉身披黑色烫金朝服,头戴十二旒,缓步踏入殿中。

身后过长的衣摆拖曳在地,缓缓划过殿中跪拜叩首的大臣们眼底。

刚在龙椅落座,已然有大臣按捺不住满脸悲愤,走上前出声:“臣有奏!”

不待萧拂玉开口,大臣撩起衣摆跪下,声泪俱下开口:

“陛下,臣入朝为官数十载,对陛下,对大梁可谓忠心耿耿从未有过错处,可昨日沈指挥使却声称奉承陛下旨意,闯入臣府中斩下臣发妻头颅!

臣恳请陛下告知臣,臣的发妻究竟犯下何等滔天大罪以至于陛下要下旨杀她?亦或是——

有人魅惑君上,扰乱朝纲,假借圣旨名义铲除异己,意图动摇我大梁江山!”

大臣说着,额头重重磕在那冰冷的御窑金砖,“求陛下做主!”

话音刚落,那些自觉在昨夜遭受无妄之灾的臣子纷纷跪下,异口同声道:“求陛下做主!”

“沈招,”萧拂玉垂眸觑着他,“你可有话要说?”

沈招出列,独自立在最前方,淡然迎着众人不善的目光。

这样的情形何其眼熟,年前平王谋反,诛杀叛党后的朝堂上,亦是男人一人面对无数人的口诛笔伐。

沈招道:“自北蛮太子刻意易容御前行刺后,臣便好奇,北蛮是如何知晓陛下私事,又是如何顶着一张易容的脸躲过层层搜身靠近陛下的,难道诸位大臣就不好奇么?”

“这与你昨夜行凶的行径有何干系?”为首出声的大臣怒喝道。

“当然有关系,”沈招从怀里摸出一张名单,慢悠悠抖落开来,丢到那堆大臣跟前,任由他们传递翻阅。

其上以血写就的名字可谓触目惊心。

“这封血书上的名字,就是诏狱从北蛮太子口中撬出来的细作名单。”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可就算如此,大可将名单上的人抓去诏狱再审问,若有被冤枉者也可趁此洗清嫌疑!”那为首大臣声嘶力竭,“断断没有你这般直接闯入我等府邸杀人的道理!若那北蛮太子刻意污蔑,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如今人死无对证,自然什么都是你一张嘴说了算!”

沈招嗤笑:“若我不当场杀了,到底是是给无辜者自证清白,还是给某些官官相护的人拖延时间好从诏狱里救人呢?”

男人阴冷散漫的声音回荡在宣政殿中。

“上了诏狱的嫌疑人名单,又无利益可图者——

便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臣这么做,可都是为了陛下无后顾之忧,”沈招朝萧拂玉拱手,四目相对,眸底涌动的情绪唯有对方知晓,“陛下可不能被某些心怀鬼胎的人挑拨了去,让臣寒心呐。”

殿中两派各执一词,吵得萧拂玉头疼。

“行了,沈招此行虽戾气过剩,但的确是奉朕的旨意处置细作。若非有北蛮细作,朕也不会在除夕宴上险些丧命。”

萧拂玉扫过下首众人,“还是说诸位爱卿心里,朕的性命、通敌叛国的罪名都比不得家中亲人的一条命重要?”

“若你们非要计较一番,沈招奉命行事,那么罪魁祸首便是朕,”萧拂玉冷哼道,“你们来索朕的命可好啊?”

“臣等不敢……”百官纷纷跪下。

唯有沈招没跪,目光灼灼盯着龙椅上的陛下,唇角得意勾起,做足了奸臣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