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仁蛋挞
小鸡咯哒咯哒。
少年侠客长身玉立,马尾在晨光里闪动,锋芒尽敛,锐意逼人。
小鸡聒噪,喂着喂着,他眉心轻蹙,突然问:“应该叫什么名字?”
郁临抓了把小米,正要喂,不由疑惑:“什么?”
谢夷白便指着地上的小鸡,含笑问:“它,跟咱们俩谁姓?”
“……”
郁临眨一下眼,起身,把手里的小米放在小鸡眼前。
他抬眸,看着满院淡紫色垂悬的花藤,想了想道:“谢小白吧。”
谢夷白一怔:“什么?”
郁临转头看他,重复道:“谢小白。”
谢夷白失笑:“好,就叫谢小白。”
谢小白正低头吃着小米,仰头看见他新爹手里一扇精装排骨,吓得瑟瑟发抖,咯咯哒跑走了,怎么叫都没用。
谢夷白空不出手,随手把驿站拿的信放在桌子上:“有信。”
郁临拿过来,打开看了看,道:“晚上有客人。”
“……不是才来。”谢夷白挑眉,有些纳闷,“吃上瘾了,我做饭这么好吃?”
郁临听得轻笑:“嗯。”
路过门口的小菜地时,谢夷白发现自家地里的青菜也长成了,顺直矮身,往里揪了两片叶子。
刚把菜叶揪秃,旁边突然咔嚓一声轻响。
他眼皮轻抬,一眼便见阳光明亮,隔壁院里翠绿的枣树上正窸窣摇动不停。
东陵镇最闹腾顽皮的一群小孩正坐树枝上,以一种谁都能听到的隐蔽音调,商量着如何摘枣。
有人说:“拿棍子打下去。”
有人说:“直接摇吧。”
谢夷白气笑了,刚想出声,脸色一变。
他一手猪肉,一手青菜,瞬息之间,腾挪过去,用肘弯将郁临按进怀里。
他们之间贴的很近。
郁临轻轻眨眼,鼻尖抵在谢夷白下巴上,是阳光晾晒过的凛冽皂香。
哗啦啦的枣子落地声砸在两面院墙之间,砸了谢夷白满头。
在小孩匆忙跑跳的逃窜声里,院外也飘进几道熟悉声响。
“这里?”
“郁师兄,你之前莫非没来过……?不是,我确定啊,相信我们书院的情报网。”
“闭嘴吧胡光散,谁不知道你吃好几个来回了。”
“……”
“给点面子南音!”
“哈哈哈!”
“诶先别笑,你们都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早说,我听说归一山庄的那一剑就是……做的,吓得周庄主脸色当场就变了,好几个月闭门不出。”
“不止,还有半年前云州黑气,一名天外来客突破界碑,来到此界,据说是个高手,十分难缠,苍松山请了名不出世的绝顶高手才斩杀的,不会就是……”
“呃……我们贸然进去蹭饭,会被打出来吧?”
“安心,你胡师兄不知道吃几个来回了。”
“……等等,我闭关太久了?我记得前一年多以前风向还不是这样来着,还有追杀令,怎么突然就销声匿迹心照不宣了。”
“什么突然,还是年轻,谢……呃,你没见他如今的境界吗,一朝得悟心境,大道已成,此方世界,谁敢放肆?”
“小声点啊!”
郁临轻咳一声,听着墙外声音,垂眼从谢夷白怀里退出来,很镇定地点一下头,推谢夷白肩膀:“来客人了。”
厨房在屋子左侧,茅草棚顶下一个简陋灶台,谢夷白走过去,把排骨丢进锅里焯水,嘴角轻抽。
不过瞬息,大门重新打开,神情冷淡的金衣青年不请自来,抱着一柄金光剑,淡淡道:“打扰。”
他说:“多做点,在这吃,又有域外来者,吃完你跟我走一趟。”
说着进来,身后一众欢悦少年,眉眼意气,一如翡翠山初见。
在紫藤花开的围墙下,树影斑驳,竹椅摇晃,众人各自落座。
郁临看着他们,走过来想问谢夷白人多,要不要再买些菜。
他刚开口,谢夷白看着他,忽地摸摸口袋,从口袋里摸一颗糖,剥开放他嘴里,随后笑起来。
他是天生主角,剑道第一,天外来客,诸多磨难,或许一生都将有他宿命中要面对的东西。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
他也不过是东陵镇上,一个需要在漏雨后爬上房顶修屋子,与买排骨大叔商讨哪块肋排最好,时不时招待朋友。
以及惦记着回家给心上人做饭与侍弄花草的江湖少侠罢了。
第33章 贫穷大佬的恶毒前男友(一)
“临哥,临哥?醉了?快打电话叫沈昼过来。”
“六子,出去跟老板说一声,来了就说咱们忙,让他搁外边等着。”一阵模糊的嬉笑声音,带着恶意。
朦胧间,郁临感觉四周光线昏暗,身边全部是起哄声,光怪陆离,十分吵嚷。
他靠在包间沙发上休憩,烟味弥漫,头有些疼,他喝了许多酒,意识正朦胧不清。
他撑着头,觉得不舒服,有人把缠着线的电话塞进他手里,不怀好意,笑嘻嘻对他说:“临哥你喝醉了?正好,你快打电话叫沈昼过来接你。”
郁临垂眼靠在沙发上,身体被酒精麻痹的发软,他不舒服,眼皮通红,轻轻蹙眉,只能无意识重复:“沈昼……”
周围起哄的人围着他,听着他叫出的名字,顿时兴奋起来:“对喽!”
吵闹声后,目光落下,停留在少年被酒意熏红,过分漂亮的五官上,喉结轻滚,视线若有若无往雪白脖颈上落着,顿时没了声音。
“……”
包间里声音兵荒马乱。
电话那头,眉眼漆黑的少年正低头码货,老式电话松松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神情淡漠,对这样的恶作剧本不打算理会。
电话那头,过分漂亮的少年声音清哑,又被哄着说了声什么,他迟钝很久,最后问:“沈昼……已经来了么?”
酒场上杯盏碰撞,撞出声声充满恶意的调笑。
夜色深凉如水,沈昼挂了电话,停顿片刻,面无表情拿起外套往外。
一群人喝酒玩闹的地方在县城迪厅的包间。
沈昼过来的时候,风把他的外套吹的冰凉,小马仔六子正站在门外,探头探脑往外边看着。
有人看这边热闹,好奇走近,都被他不耐烦赶走,他哼着下流调子,抬眼看到沈昼,才不怀好意笑起来。
“呦,沈哥来了?”
六子眼睛一亮,立马迎接过来,嘴里叫着哥,眼睛往上扫着,都没有瞧沈昼一眼。
沈昼得罪过他们头,他们头正想找机会整他,这回他们人多,刚好专门给沈昼设个局,玩他的,不用太给面子。
六子吊梢眼眯了起来,笑一下,佯装客气:“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不是不来这乌烟瘴气的地方么。”
他一拍脑袋:“坏了,忘了。来找临哥的吧,临哥他们正忙着呢,您要不跟我在外边等一会儿?”
他一番话软硬兼施,心中得意,但沈昼脸色冷淡,看都没看他一眼,眼风都没扫过来,径直推门进去了。
六子:“……”你吗的!!
包间里亮着灯,光线打的很暗,烟酒味弥漫。
最里边落着一排沙发,真皮的沙发,在这个镇上是稀罕物。
郁临就坐在沙发上,蹙着眉打瞌睡,他皮肤很白,躺在深色的沙发上,眉眼漂亮安静,细长手指落在沙发扶手上,轻阖着眼,干净的像个艺术家。
他醉的不成样子,眼皮都泛着红,周围人和他说话,他也听不清楚,只轻轻蹙眉,间或摇头。
有人伸手,一边叫他临哥,一边想故作亲昵去搂他的肩膀。
还没碰上,沈昼走过去,避开想搂他的人,俯身下去,淡淡问:“郁临,我来了,你跟我走么?”
醉的发晕的人轻阖眼皮,黑发垂在前额,没有回答。
在场人都知道,这少爷追了冥顽不化的沈昼好几个月,如今让人随叫随到,乖的跟狗一样,这是把人拿下了。
但少爷毕竟是少爷,如今看来,压根没给这穷光蛋当回事,周围人看着,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笑。
沈昼漆黑的眉眼落在灯光下,动也不动,并不在意。
见郁临不应,他直起身,转身要走。
没等他动,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抓住,沈昼转身,微微皱眉,沙发上的男生睫毛轻颤,没有意识,但手指轻抬,紧紧握住了他的。
他嘴唇轻抿,眼皮阖着,依赖又无意识叫他:“沈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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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郁临醒着,会知道他正在剧情中的重要节点。
作为是非不分的人渣炮灰,郁少爷追到男朋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人叫来给他当狗。
沈昼心高气傲,内心倍感屈辱,正是因为这件事埋下种子,在不堪忍受后才毅然决然和原主分道扬镳。
原主也成功错过了本世界第一金大腿,结局惨淡。
包间里,沈昼动了一下,没挣掉郁临抓着自己不放的手,沉默片刻,俯身把人抱起来,踢开门走了。
他本身就不好惹,怀里还抱着名义上是男朋友的少爷,其他人愣了愣,一时间也不好拦,精心准备的闹剧只好草草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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