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重生手册 第245章

作者:余芽呀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快穿 穿越重生

因为虞青砚对戚许太好了。

许岚死后,虞青砚坚持把戚许接到自己身边,花钱、花时间、花精力,几乎真把他当成了半个儿子在养。就连高考以后戚许出国的事也是虞青砚找中介在张罗,临行前他还给戚许塞了张卡,卡里一口气存了五百万。

那时候江珩在旁边看得直咋舌,很不正经地问虞青砚考不考虑在戚许走后给他当爹,被虞青砚一脚踹在小腿上。现在看着那一串金额不等的转账记录,自然认为虞青砚的付出没有白费,戚许对得起他小叔叔的好。

虞青砚当时笑着没说话,把手机锁屏了倒扣在面前的桌上。

但其实他很清楚。

从头到尾,戚许根本就没动过他给的那张卡。

之所以收下了,或许是怕他多想,或许是怕他不放心,又或许是在表明自己完全接受虞青砚的安排,从此以后彻底当他是小叔叔的态度……总之,虞青砚当初给了五百万,戚许花了几年时间,又还给他六百万,一来一回,虞青砚赚的比存在银行收利息还多。

“算得这么清楚,还得这么干净,”虞青砚把手机收回来,重新锁屏了放在一边,“是想跟我划清界限吗?”

“还是说从今以后都不需要我这个小叔叔了?”

虞青砚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望向戚许,两只手虚搭在腿上,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是我想的这样吗?”

“不是——”戚许几乎是立刻就给到了虞青砚回答。

他顿了顿,看着虞青砚低声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来没有想跟你划清界限。”

“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花你的钱。”

许岚当初牺牲给戚许留下了一大笔钱,那笔钱戚许也没动,在出国前留给外公外婆了,就藏在他们房间床头柜最底下那层,当作两个老人的养老钱。

因为虞青砚眼睛眨都不眨地帮他交了学费,还帮他搞定了公寓,所以戚许在国外其实没有太多需要花钱的地方。

即使最初的确是过得不太宽裕,甚至打过一段时间零工,但即使是最难熬的时候,戚许也没想过要动虞青砚给他的钱。

——凭什么呢。

他虽然叫虞青砚一声小叔叔,可他们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就算许岚曾经帮过虞青砚一把,可那一丁点儿举手之劳也早该还清了。

他们既不是父子,也不是叔侄……更不是情侣,再加上前世种种纠葛,戚许哪儿来的脸去花虞青砚给他的钱?

之所以收下那张卡,无非是想让虞青砚放心罢了。

虞青砚似乎对戚许的回答并不意外,点了点头之后又问,“那现在呢?”

“要跟我生分了吗?”

这是虞青砚第一次跟戚许说这种话。

以至于戚许感觉像有双手紧紧把他的心脏给攥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说不是,想说不要,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生怕近一步就再也拿捏不住分寸和尺度。

虞青砚目光专注地注视着戚许,心想,这分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

虞青砚实在不知道戚许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心思。

当初提议让戚许出国的时候虞青砚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因为戚许太年轻了,小时候的经历又太特殊,他没见过更大的世界,也没碰上过其他可能令他心动的人,所以很容易被人误导,走上一条艰难的路。

没错。

在虞青砚心里,是他曾经误导了戚许。

虞青砚是开酒吧起家,这么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对他来说,不论是男人跟女人在一起,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抑或者女人跟女人在一起,都像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性向是天生的,即使有些感情社会主流环境并不认可,也不能否认它确实客观存在。

更何况这些事戚许早晚都要知道,他也不小了,所以虞青砚平时带他去店里或者见朋友,从来没避讳过那些。

直到他们一起在酒吧后巷无意中撞见两个男人激烈拥吻,戚许愣在原地,虞青砚才后知后觉想到——他这带孩子带的,会不会有点太没忌讳了?

紧跟着在一个多月以后,他就发现了戚许藏在电脑里的秘密。

反应过来之后,虞青砚实在是看不得戚许那副生怕他介意的样子,二话不说就笑了,他抬起手在戚许头上揉了一把,告诉他“多大个事儿啊,这很正常。”

当时戚许沉默了很久之后望向他,“正常?”

虞青砚又毫不犹豫给了肯定的回答。

再然后……他发现戚许对着他会起反应,在他睡着时会偷亲他的手背。

在那之前,虞青砚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毕竟戚许才只有十七岁。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第二反应就是疏远,可虞青砚不知道自己脑子是不是也进水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居然不仅没能做到正确的引导和疏远,反而在很多个跟戚许朝夕相处的瞬间听到了自己不受控制心动的声音。

以至于他们之间开始变得暗潮涌动,甚至虞青砚还在醉酒后一时冲动,跟戚许交换了一个湿热又缠绵的吻。

直到戚许高考那年,虞青砚被一件事突然点醒,他才陡然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虞青砚很清楚自己对于戚许的意义,他们太亲密了,这种亲密很容易令尚未成年的戚许产生错觉。

而他分明清楚这一点,却默许并且纵容了这种错觉的发生。

甚至还推着戚许越陷越深。

可戚许的人生还那么长,这辈子就真的非他不可了吗?走上这条路真的就不能回头了吗?究竟是戚许天生喜欢男人,还是虞青砚毫无分寸地误导了他?

虞青砚想了很多很多,也想了很久很久。

然而最终下定决心跟戚许提出送他出国的建议时,虞青砚喉咙里还是像含了沙子一样,舍不得说,也说不出口,最后他是强迫自己说的。

万幸的是戚许很配合。

虞青砚不知道戚许是不是也已经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正常,是不是同样想纠正他们之间即将越轨的关系,是不是后悔曾说喜欢自己的小叔叔……总之,在听他说完之后,戚许仅仅只沉默了半分钟就点了头。

他说好,我去。

虞青砚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看着坐在他面前的戚许,发现戚许原本还有些青涩的眉眼好像在一夜间就变了一副样子,就连脊背都变得比从前更加宽阔和挺拔,仿佛突然有了成年人的轮廓和筋骨,变得令虞青砚有些陌生。

至于到底是松了一口气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虞青砚没有深想。

他告诉自己,这样或许是最好的。

因此,在戚许出国留学的第一年,虞青砚刻意控制自己没去看他。

他想着冷一冷,放一放,或许就能把那些不该发生的失控与暧昧全部清楚,让他跟戚许之间的关系重新回正轨。

事实证明跟虞青砚想的一样。

戚许在去外面看过更大的世界以后真的不需要他了。

他很快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圈子,不再像从前一样沉默寡言,始终疏离于人群之外,他身边开始围满了人。

不仅如此,戚许还用很短的时间就在时尚商业摄影行业崭露头角,有段时间热搜上的比明星还频繁,吸粉无数。

甚至虞青砚到俱乐部或酒吧里转上一圈,随便扫一眼都能碰上几个用戚许本人或戚许拍的大片当壁纸的小年轻。

是真出息了。

虞青砚为戚许感到骄傲,更加觉得自己当初做的选择是对的。

即使这些年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关系越来越淡,虞青砚依然觉得挺值的,这些都没什么,这样就挺好的。

每次去戚许的外公外婆家,听两个老人絮絮叨叨说跟戚许有关的事,虞青砚也觉得挺有意思。

至于虞青砚自己,这几年来,也并不是没有人向他示好,甚至还很多。

其实之前也有,但那年轻的时候他忙着挣钱,后来所有空闲时间都拿出来哄戚许,实在没那么多功夫考虑这些。

后来戚许离开,那些人才渐渐又多了起来。

虞老板毕竟英俊又多金,即使一晃三十多岁了,依然是个含金量很高的钻石王老五,只不过莫名其妙的,示好的人那么多,他就是没动心过。

最开始是惦记着戚许在国外的情况实在没那个心思。

后来意识到戚许是真的走出去了,不再需要他了,虞青砚又觉得恍惚。

毕竟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像戚许那样喊他小叔叔。

再也不会有人像戚许那样了解他的口味,给他做饭,帮他热牛奶。

再也不会有人陪他攀岩、滑雪,然后在他失误的时候紧紧拉住他。

再也不会有人顶着一张一言难尽的脸听他说笑话。

再也不会有人在他喝醉酒的时候沉默地扛他回家。

……

其实仔细回想,虞青砚带孩子带得很不称职。

他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整天想一出是一出,为了让戚许那双看谁都冷冷淡淡的眼睛能沾上点尘世烟火气,他故意逗戚许的时候甚至有点不太靠谱,没一点大人样,嘻嘻哈哈的,闹出了挺多事故。

因此有时候对比起来,戚许甚至比他更成熟。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种反差,导致虞青砚眼睁睁看戚许过上了正常的生活,而他自己却迟迟不能往前走。

前段时间虞青砚去上海出差,喝的稍微有点多,坐在车里回酒店的路上突然收到了江珩发来的微信。

酒精让虞青砚有些不太舒服,他按了按太阳穴,在昏暗的车厢里随手解锁了手机。

在看清屏幕上内容的瞬间,虞青砚就清醒了一点。

因为江珩发了十几张照片,不同角度,全部都是戚许。

他没立刻问江珩这照片是哪儿来的,而是靠在椅背上垂眸一张一张地看——应该是工作场合,因为戚许手里拿着相机,看起来很专注。

但十几张照片,戚许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怎么变过,还是那副对谁都没走心的样子,甚至在有些照片里,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极为立体的阴影,将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隐没在黑暗里,看上去疏离又冷淡。

虞青砚无意识皱了皱眉。

当他用手指刮过屏幕上戚许的脸,下一秒江珩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对方啧了一声:“我发现你儿子真是长大了啊,越来越帅了,怪不得那么出名呢。”

虞青砚回过神来,拿着手机重新靠回椅背:“照片哪儿来的?”

“我新交的那个女朋友拍的啊,她最近不是去国外出差吗,”江珩换女朋友换的很勤,这段时间正跟一个名模打得火热,“不是她说我都不知道小戚许现在这么牛逼了,国际知名摄影师,跟很多大牌都有固定合作呢。”

“只不过我女朋友说他在现场除了工作交流其他时间基本都不说话,”江珩纳闷,“我也好长时间没见他了,你说他是现在越来越傲了啊,还是跟以前一样孤僻不爱搭理人啊。”

虞青砚再一次蹙了下眉,问:“你还有事吗?”

“当然有!”江珩生怕他挂电话,连忙道:“你把戚许的微信推给我呗,我女朋友闺蜜是他粉丝,也是模特,之前好像还跟戚许合作过,就是当时没说上几句话,听说咱俩这关系,想让我帮忙牵个线跟他认识认识。”

“你放心,我女朋友闺蜜跟戚许同岁,那长相绝对没得说,而且腿还长。”

“……”虞青砚扯了扯嘴角,“你歇会儿吧,拉皮条的生意做这么远。”

江珩“诶”了一声,还想说点儿什么,虞青砚本来就喝多了酒,又被他吵得头疼,索性直接把电话挂了。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