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芽呀
邵闻霄也没遮掩。
毕竟他一贯秉持着做了就一定要让对方知晓,否则就是没有意义的原则。
率先走到岛台前面,垂眸看了一眼那束已经枯萎却可以永久保存的弗洛伊德玫瑰,告诉庄继,这是参加慈善晚宴当天,他在回来路上买了准备送给庄继的礼物。
“只不过我拿着花回来,家里却只有一张字条,找不到可以收花的人。”
庄继:“……”
“本来准备枯萎了直接扔掉的,”邵闻霄说,“但毕竟是这辈子买给你的第一束花,所以交给秘书拿去处理了一下,做成现在这个样子。”
庄继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去很轻地碰了一下,干花的花瓣不像新鲜花瓣那么柔软,呈现出一种粗砺的纸质感,当指尖轻轻从上面划过时,连带着他的心脏都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他望向邵闻霄说:“原来还能做成干花啊。”
“早知道上辈子你送我的那些花,也都这么处理了。”
邵闻霄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知道庄继只恢复了部分记忆的事,不然也不会掉进曹定坤那个圈套。
于是他看着庄继目不转睛注视着干花的侧脸,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只这一束做成干花就足够了。”
“我可以再送你一座永不凋谢的玫瑰花园。”
反正他有的是钱。
“……”
庄继将始终放在玫瑰花上的视线转移到邵闻霄身上,脑海中在这一刻突然浮现出某些清晰的画面。
——偌大的别墅,绿色的庄园。
以及后面改造过后出现的层层叠叠的玫瑰花田,交错密布的花枝,如潮水般涌动的玫红色。
还有风中馥郁的、香甜的、源源不断的玫瑰花香。
他张了张口望向邵闻霄。
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邵闻霄打断他:“现在是十点二十七分。”
“从你十几天前跟我玩消失的那一刻我就准备把你干死在床上。”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邵闻霄很绅士地给了庄继两个选择,问他是准备分别去浴室洗澡,还是干脆两个人用同一间浴室。
头一回听邵闻霄用这种语气这种表情说这种话,庄继后颈微微刺痛,几乎是瞬间就起了反应。
他停顿片刻,眼睛眨也不眨地回答:“当然是想跟邵先生一起洗。”
闻到空气里弥漫开来的非常熟悉的玫瑰花香,邵闻霄凝视庄继很久,半晌后也露出一个微笑:“那好吧。”
不知死活。
这一次,邵闻霄比方才在废弃工厂、在车上都更加强势,以不容反抗的力道将庄继拽进了怀里,在进主卧浴室之前就吻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将舌头顶入庄继的口腔,像攻城略地一般,席卷每一寸柔软和湿润,逼出庄继最淫色和放浪的样子。
接吻的同时跌跌撞撞往浴室里走。
感受着邵闻霄的强势与掠夺,庄继不受控制地发出难耐与隐晦的呻吟,呼吸紊乱。
很舒服。
很带劲。
很刺激。
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说不太出来的紧张。
因为恢复了上辈子的部分记忆,庄继很清楚他曾经跟邵闻霄做过无数次,明明已经很熟悉了,明明早就不陌生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感觉到这种浑身紧绷的生涩与极度失控的敏感。
直到邵闻霄一把将他推进浴室,一边动作不停地和他接吻,一边伸手掰开淋浴喷头,密密麻麻的水珠倾泻而下,邵闻霄又单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衬衫扣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庄继发现了某个异常——
因为他的手碰到了邵闻霄的肩膀。
上面有一处凸起的圆形硬块,这手感……应该是枪伤初步愈合后会留下的那种伤疤。
庄继瞬间清醒,睁开眼睛。
跟他方才摸到的一样,确实是红色硬性癫痕,在邵闻霄的身上非常显眼。
庄继下意识伸手去触碰那处枪伤,确认是子弹贯穿伤留下的伤口之后,望向邵闻霄,“……这是怎么回事?”
在废弃工厂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邵闻霄一手策划。
曹定坤雇佣的杀手早在行动之前就已经被邵闻霄解决,所以实际上一切都在邵闻霄的掌控之中。
当时庄继还松了口气,心道没有受伤是最好的。
所以他不明白邵闻霄身上为什么还有枪伤。
邵闻霄没想到庄继会突然停下,微微皱起眉头,想要将人拽过来不许他分心,然而庄继却表现得异乎寻常的坚持,盯着邵闻霄的眼睛,像是必须要立刻知道答案。
说来也怪。
将那束弗洛伊德玫瑰做成干花,邵闻霄认为非常有必要让庄继知道。
但关于这件事,他却莫名有些不太想和庄继解释。
于是,邵闻霄捏着庄继的下巴,简单道:“只是习惯做戏要做全套。”
“这小半个月都不见庄先生亲自过来看我,怎么,现在突然心疼了?”
庄继看着他没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将目光重新转移到邵闻霄肩膀的那处枪伤上。
其实这伤口庄继并不陌生。
因为他身上曾经也有,还有很多。
他最开始觉得疼,后来逐渐就习惯了,甚至能面不改地自己替自己处理,连一声都不吭一下。
再然后他开枪和反应的速度都变得越来越快,便再也没有人能在他身上留下这种伤痕。
后来为了清清白白地来到邵闻霄身边,庄继去做了疤痕祛除手术,将那些不堪入目的枪伤、刀伤、烧伤一一去除。
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忘记了子弹穿透皮肤,射进血肉的那一瞬间究竟是怎样的感受。
此时此刻却忽然发现,原来并没有忘。
静了大概半分钟时间,庄继忽然脸色不太好看地推开了邵闻霄,走出浴室,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客厅,拿起了他之前放在玄关的枪。
这是庄继很喜欢的一把枪。
用了很多年,几乎每天都随身携带,改装后从原先的十七发子弹拓展到三十三发。
以为曹定坤试图暗杀邵闻霄,他会毫不犹豫想杀掉曹定坤。
而现在他才知道,导致邵闻霄受伤的那个人是自己。
邵闻霄原本不明白庄继究竟要做什么。
此刻眼睁睁看着庄继面无表情拿起了枪,他几乎心脏骤停,沉声喝道:“你干什么?!”
庄继抬眸直视他,非常冷静地说:“我要把这一枪还给你。”
邵闻霄瞳孔微缩。
他忽然发现他对庄继的了解还是不够多,这个人不止是个骗子、傻子,还他妈是个疯子。
“你给我把枪放下。”
邵闻霄深吸口气,瞬间感受到一股比原先更强十倍百倍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起来,几乎要把他的理智全部烧光。
庄继抿了下唇,没立刻听邵闻霄的话。
注意到这个细节,邵闻霄冷笑一声,“庄先生喜欢玩枪是吧?”
他大步上前,直接将那把Glock 17从庄继手中夺了过来,居高临下垂着眼审视他几秒,然后用一种非常平静地语气说:“可以。”
“那我们今天换个玩法。”
第242章
从来没有人能像邵闻霄这样轻易卸下庄继手中的枪。
因为从某种程度来说,对像庄继这样的人而言,丢枪就约等于没命。
所以为了能够活下去,他就算是死,也会死死把枪攥在手里。
但邵闻霄却不一样。
庄继连自己的命都愿意给他,更何况是一把枪。
他只是不明白邵闻霄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完全失去了平常的的泰然自若,怒火中烧到那张向来沉稳平静不动声色的脸都显得格外阴鸷和摄人。
庄继下意识望向邵闻霄。
只见邵闻霄目光沉得像井,毫不留情重重将庄继摁在墙上,居高临下盯着庄继的脸看了一会儿:“庄先生再说一遍,你刚才想做什么?”
邵闻霄的力道很大,导致庄继磕在墙上时其实有一点疼。
可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就是当下这种完全被人掌控,略带一点轻微痛感的情形,反而刺激庄继的反应更大了。
比之前更加难受,也比之前更加渴望。
闻到空气里陡然比方才浓郁几倍的玫瑰花香,邵闻霄按住庄继后颈的腺体,面无表情地说:“这样也会起反应?”
“庄先生真正喜欢的原来是这种风格?”
庄继喉结滚动了一下。
事实上,他已经忘了刚才的话题,忘了邵闻霄问他什么,也忘了在看到邵闻霄身上的枪伤,导致心头瞬间被刺穿的那种痛意。
满心满眼只有邵闻霄。
想继续跟邵闻霄接吻,想跟邵闻霄亲热,想让邵闻霄进入他,占有他,越用力越好。
“不是,”庄继长而浓密的睫毛扇动了一下,看着邵闻霄,用很轻也很难耐的声音说:“我只喜欢邵先生。”
换言之,因为他喜欢邵闻霄,所以不论是粗暴的,温情的,激烈的,缓慢的……只要是邵闻霄给予的,庄继都会喜欢。
爱是一种超越性的神奇力量,能在辩证的对立中实现矛盾统一。
“……”邵闻霄再一次深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