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救赎倒计时 第51章

作者:危火 标签: 边缘恋歌 美强惨 钓系 救赎 穿越重生

沈止说:“我可以请护工,可以请人照看我,用得着你一个小孩子来照看我?在你眼里,我是个多没用的人?”

沈疾川:“可是沈哥,你发病的时候是排斥外人的!前两天,周叔上来给我送了他家的晚饭,你见了周叔,那天晚上你躲在柜子里一晚上,你记得吗?”

“万一请的护工让你更严重了怎么办,万一护工不安好心欺负你怎么办?”

“所以呢?就因为这个,你就愿意为了我牺牲?”

沈止:“我要是一直不好,你就一直打算一直这样守着我?”

沈疾川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激动,他吐出一口气,放轻了声音,因为高声说话那听起来像是在吵架。

他安抚眼前的人:“不会一直不好的。”

沈止却打断他:“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就是这样,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浑浑噩噩一辈子呢?你也要这样守着我?”

沈疾川安静一会儿,突然问了个很不相干的问题。

“沈哥,你有多少存款?”

沈止:“问这个干什么。”

沈疾川:“卡在哪里,密码可以告诉我吗?”

“沈疾川,我现在不想跟你扯别的事。”

“这不是别的事,”沈疾川说,“我现在还没太多的挣钱能力,起码这两年,不,这一年,我要帮你,肯定会花到你的钱。”

“衣食住行、医疗、心理诊所,都需要很多钱,这些我暂时没有办法负担得起。只要沈哥你现在的存款能撑过这一年,我上了大学之后,就可以打更多的工,赚更多的钱。”

“……沈疾川,”沈止忍不住上前一步,他抓住沈疾川的衣领,迫使少年看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疾川却将视线垂下,恍若未闻,依旧语气平静的继续说:“日子一开始肯定会比较紧,但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可以赚很多很多钱,我能养得了奶奶,帮得了弟弟,就也能再带一个你。”

沈止:“沈疾川!”

沈疾川置若罔闻:“到时候你没办法工作只能待在屋里也没关系,我会装上监控,时时刻刻看着你,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不过就是应激后遗症而已,肯定可以治好的。”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了许多。

看起来不是临时想的,而是早就在心里思考过这件事。

沈止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疯子:“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要负担起我的一生?”

“你现在才十八岁,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你知道你会有多累吗?你知道拖拽一个累赘的日子多么黯淡无光吗?你一辈子都会被生活的重担压得直不起腰!”

沈疾川:“沈哥你不是累赘!”

刚才被揪着领子都无动于衷的少年声音陡然一高。

他盯着沈止的脸,声音隐隐颤抖。

却还是忍着,让语气平稳下来,一字一顿道:“你不是累赘。”

“我不是累赘?”沈止注视着少年眼中打死都不改,一句劝都听不进去的固执,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你知不知道人可以坏到什么程度?沈疾川,你真的好天真,如果我们的相遇是个局,那从开始到现在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我就已经把你框死了,我他妈可以赖上你一辈子,趴在你身上吸一辈子血!”

“我才花了两个月,要是有人花费更多时间来哄你骗你,如果不发现那是个骗局,你是不是会一辈子给人当狗耍!”

沈疾川:“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谁是真的对我好。沈哥,你不用担心我被骗,我可以感受的出来。”

他脸上看不见一丝后悔和迟疑,他刚才说的每一条计划里,都做好了以后要照顾他守着他一生的准备。

“感受的出来?傻子,真心才是最难防备的。”

沈止松开他的衣领,慢慢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墙边,才像是有了支撑点一样。

算了,跟沈疾川争执没有意义。

他试图说服过去的自己也没有意义。

略显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

这期间,出租屋里的氛围一片死寂。

沈止声音变得疲惫沙哑:“你明天去正常上学,我准备搬走了,顺便找个人照顾我。总之……你不要来了,我们以后,手机联系。”

“不行。”

沈疾川想也不想地否决,“刚才说了,你请护工可能会更严重。我不走,我也不让你走。”

沈止:“小川,这是我租的房子,我是个自由人,你别无理取闹。”

沈疾川:“你没有开这间门的钥匙,沈哥。”

“……什么意思,你真想囚禁我?”沈止似嘲似讽,勾了勾唇,“想玩囚禁Play?”

沈疾川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但刚才脑海里一闪而逝的,就此把沈哥关起来不让他走的念头确实是这样的。

这很不该。

沈疾川走到沈止面前。

苍白病弱的青年倚靠着墙,大概是身体太虚弱,方才情绪激动起来,额间就出了一层细汗。

他有那么一刹,想伸手摸一摸沈哥的脸,看看是不是想象中那么冰。

“对不起沈哥,我说错话了,但是你别躲我好吗?”沈疾川握住他紧攥的右手,深吸一口气,低喃,“也别把我推开。”

“应激后遗症延迟到现在确实罕见,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守着你,你别怕,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从方才情绪激动起来开始,沈止耳边的的耳鸣声就变得越来越尖锐,像是有一根针刺穿耳膜扎入脑髓。

他疼的听不太清沈疾川在说什么,只能靠在墙上,不让自己脱力倒下去。

眼前沈疾川的模样忽远忽近,开始模糊重影。

沈止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右手越攥越紧,铁片割破掌心的皮肤,温热的血从掌心流出,渗出指缝。

沈疾川包裹住沈止右手的掌心感觉到了黏腻。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沈哥!”

他心神俱震,去掰沈止的手:“你手里抓了什么?松开,松开。”

沈止的右手在抽筋,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呢喃重复沈疾川的话:“永远不会丢下我……”

他看着沈疾川急疯了一样掰他手指的样子,突然就笑了。

“我好恨你。”沈止说。

他声音太轻了,沈疾川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只安抚说:“怎么都好,沈哥,你松手,你手在流血!沈哥……”

沈止嘴唇嗫嚅:“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真的恨你……”

为什么那么轻易的就承诺负担别人的一生,为什么心甘情愿的被吸血,为什么那么愚蠢,为什么跟狗一样忠诚。

为什么怎么打都不走,为什么要把自己变得那么累。

他恨十八岁时自己的真诚,恨他的韧性和坚持,恨他的单纯,恨他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极恨的反面是极爱。

他贪恋着自己所恨的。

他所有浓烈的情绪,所有的爱、恨、怨全都给了十八岁的自己,十八岁的沈疾川。

当他逆流时间回到现在,他发誓,他要带着沈疾川走上另一条路。

可如今他发现,他好像变成了比沈家还要拖累沈疾川的存在。

究竟是他来救沈疾川,还是沈疾川在救他?

两个月来,他只是给沈疾川了一个除了沈家之外可以落脚的地方,几件衣服,一些钱,一段时间的饱饭,一点温情一点关爱而已。

沈疾川给他的呢?

他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贪婪地靠近,汲取着年轻人身上的生机和活力。

他跟他所厌恶的沈家人有区别吗?不都是趴在沈疾川身上的吸血鬼。

而沈疾川却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心甘情愿地将脖子凑到他唇边,用自己的所有来供养他。

这个发现让沈止情绪崩溃。

他坐在地面,头痛欲裂,他感觉到疼,可是做不出任何反应,整个人都被剧烈的情绪抽离了现实。

沈疾川的手指擦过他的眼角,眼神哀切:“别哭,沈哥。”

“别哭……”

他哭了吗?

沈止自己感觉不到。

青年头靠在墙上,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的看着沈疾川,眼泪无知无觉地流下。

沈疾川掰了许久,才把沈止的手掰开,把刀片抢过来的时候,他自己的手指指腹也被割伤了,可他没有丝毫感觉。

他只是踉跄着去找了纱布,死死将沈止掌心的伤口缠住,勒紧。

沈疾川鼻尖闻着血腥气,掌心的伤口不算长,只是比较深,得去打破伤风。

手上的伤还好说,他更担心的是沈止现在的状态。

沈止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再次抚上沈止的眼角,擦去泪痕,却留下了一抹鲜艳的血痕。

“沈哥,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抗拒,我错了,我不该刚才那样说话,对不起……”

他手缓缓伸过来的时候,指腹上的几道伤口清晰映入沈止眼中。

空洞的眼神里有了波动。

沈止迟缓的抓住沈疾川的手腕。

他低下头,指尖轻轻点在沈疾川受伤的指腹上。

他沾了点血色,放在鼻尖闻了闻。

眼前的场景变换。

沈疾川躺在地上,手边一滩血,周围是停着的撞人的车辆,看热闹的人群,柏油路的味道充斥鼻尖。

而他就蹲在沈疾川面前,颤抖着将他扶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