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无此人 第57章

作者:小狗下垂眼 标签: 穿越重生

“赶快滚蛋!”

莱昂被粗暴地拽出来推出去,推搡争吵中见谷以宁笑了,便半推半就着被赶走。

他晃悠悠走到电梯口,身后有人叫住他。

“莱昂。”陶夕影追上来还在问他,“你真的要走吗?”

“嗯。”

“你……”陶夕影还是不太相信,有些担心又有几分愤慨,对他说:“谷老师这么信任你,你走了,难道就不担心他?”

“放心吧。”莱昂用不太正经的语气,“他很坚强。”

“可是我们剧组也需要你,你这样是动摇军心,你就真的……”

“不是,你们需要的是谷以宁和你们自己。”莱昂说,“他能做好的,能挺过去的。他比所有人想象的都顽强,越是有人质疑,越是要证明给对方看。给他一点时间,没问题的。”

“那如果是这样,你怎么还要走呢?”

这完全说不通。

然而显然莱昂并不会解释,他只是站在电梯口,看着陶夕影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眼神却让陶夕影所有的怀疑和犹豫担心都落了地。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相信了,好像对方的话,不是为他自己开脱的借口也不是随意安慰,而像是已经和谷以宁认识了千年万年。

他说没问题,那谷以宁就一定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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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

第65章 血

谷以宁应付完了一群热血青年,又把临时收到的简历作品集看完,再处理了一批演员资料才离开。

又是快要熄灯的时候,学校里没剩下几个人,他走到停车场,莱昂靠在车边。

“搭个车回家好吗谷老师?”

谷以宁绕过他去拉车门,说:“不合适。”

但手一碰到车门就被人摁住了,莱昂保持着安全距离,身体离得很远,只有手掌盖住他的手背。

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初夏夜晚微凉的气温体现在他的手掌上,凉意顺着皮肤渗透到谷以宁的手上。

“你太累了,我不放心你开车。”他语气称得上温柔,又低声说,“这种事就别坚持了好不好?”

这种语气,好像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人,谷以宁进退维谷,收回手,以沉默着坐进后排位作为回应。

但莱昂向来是得寸进尺的,他如愿开上车,在后视镜里看几眼谷以宁,装模作样说:“谷老师,我问个问题。

“你知道我是卧底吧?不会真的觉得我是背叛你,所以才冷着我这么多天吧?”

谷以宁看向镜子和他对视,黑漆漆的眼珠反射着前面的路光,抿着唇懒得理他。

莱昂笑着认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说说刘书晨?”

谷以宁抬了抬眼皮,半张脸靠在车窗上,很累。

莱昂彻底看不见他的表情了,只好自言自语:“那就说说别人,刘书晨说的富二代是谁?朱一帆算一个,祝晓梦看起来也是穿金戴银,陶夕影呢?难道也是?”

谷以宁闭着眼靠着车窗:“能付得起艺考培训费,选这种孤注一掷的专业学校,有几个不是家境殷实?”

“也对,这还是只是剧作系,可想而知导演系就更多了,也难怪刘书晨心理失衡……”

“他不是。”谷以宁知道莱昂是故意引着自己说话,明知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说:“刘书晨不是因为嫉妒,我理解他。”

“这你都理解?”

谷以宁“嗯”了一声,睁开眼看着外面复杂交错的立交桥,“他家庭本来也不算差,只是比较传统,他读硕士博士是为了留校任教,让父母体面放心。但是几年前,他父亲做生意追款和人发生口角,斗殴伤人被判了刑。”

莱昂一时噤声。

“他父亲还没出来,母亲又没有工作,家里存款大半都赔偿给对方。因此他更需要一份稳定工作,所以我才说能理解。”谷以宁说,“我很替他可惜,但也确实无法改变什么,不能让他过政审,也变不出一个稳定的剧组。”

“谷以宁……”

“不用安慰我。”谷以宁说,“我知道我没办法对所有人负责,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我不怪他,也不会被影响。”

莱昂只是一笑,方向盘轻巧打了半个圈:“不是安慰你,我当然知道你没事的。”

谷以宁不知道他的这种自信是从哪来。

如果真的相信他百折不挠,那几天前,又为什么要收走手机不让他看新闻?为什么独自跑去搞出那场闹剧?

是真的觉得他不会认同,觉得他会阻拦,还是觉得他谷以宁搞不定这点刀枪剑雨?

那天下午看见一排学生站在教务处时的火气早就消退了,谷以宁没有了情绪,也不是怪罪莱昂。

只是这几天理智审视,却反倒多了更多心结。

尤其是刘书晨这件事后。

“我是想问,”莱昂把车开下高架桥,车速减缓,他开始留意车窗外的商铺,“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给谷以宁时间拒绝,他停车在一家餐厅门口:“你别下车了,我买回去在家吃。”

十几分钟后他提着两袋东西放进后备箱,坐回车里时在感慨:“国内的预制菜也太方便了,火锅也能带回家煮。”

谷以宁看着他打着方向盘灵巧启动了车,自然闲聊的语气和安全的氛围,让自己内心的不安挣扎愈发放大、矛盾。

“莱昂。”他坐正了一点说,“我不是故意冷着你。这样是为了避嫌,但也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我知道,还因为我自作主张,我知错了,你看我现在每次都在向你汇报了啊。”莱昂微微偏过头余光看了看他,“你消气了,就再给我次机会好不好?”

谷以宁面对他这样的态度反倒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继续看窗外,过了会儿,说:“那天你说得对,我是很害怕,但不是怕无法承担责任,也不是要干预你们的决定。我是怕你们根本没有想好自己要过怎么样的人生,就因为冲动而断送了其他可能。”

“这件事就和刘书晨想要退出剧组是一样的,做出选择的时候,谁能百分百知道自己到底放弃的是什么?”莱昂也认真了几分,说完后他语气松弛一些,又说:“再说,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确定他们几个不会受到伤害。”

“那你自己呢?你会不会后悔?”

莱昂不太在意地笑了笑:“我不是一时冲动,谷以宁,你还没了解我吗?”

恰恰相反,谷以宁觉得自己太了解、太清楚他了。

他说:“你当然不是冲动。冲动的人不会做出那么缜密的计划。”

“这不就对了……”

“但能做出这么缜密计划的人,为什么轻飘飘地选择爱情,把所有其他事情排在爱情之后?甚至完全不考虑自己?”

谷以宁想不通,他没有见过这样矛盾的人。

这个问题也同样击中了莱昂。那么能言善辩的人竟然一时没有找到理由,连继续说永远爱你也没有能够。

他只是过了很久才说:“你会懂的。有一天你会知道是为什么。”

“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听不懂你说话了。”谷以宁不再强求能和他说得通,顺着他的话问:“那是什么时候呢?”

莱昂反倒是深思熟虑起来,有些郑重地回答他:“拍完这部戏之后。”

这种话哄不来谷以宁,他只能闭上眼不去多想。

他更不愿意面对的是自己内心的空缺。那个曾经被人掏空的心永远填不满,甚至他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填满,又耻于消耗着无知年轻人的青春来填满。

他以为可以享受当下,而一次次的挫败与现实又逼着他面对。

他以为自己成为另一个奚重言,但原来被追随的时候,有些问题永远不能逃避。

车速放缓,驶入小区的正门。路边的水果摊已经关灯收摊了,每日乘凉的老人们也早就收拾东西回家。

四下静谧无人,只能听见车胎碾过减速带的声音,就连小区路灯也显得有些暗。

然而莱昂忽然踩下刹车,后视镜里谷以宁看见他忽然紧张犹疑的神情,直起身问:“怎么了?”

车前灯照亮前面的路,清晰可见几个人影朝着这边过来,莱昂说:“好像是专门等在我们楼下的。”

他关掉车灯,拔掉钥匙熄火,一时间更加安静,已经可以听见脚步和人声。

谷以宁也被他搞得有些紧张,又觉得不至于如此,拍了拍莱昂肩膀小声:“如果有也是找我的,你在车里待着,我去看看。”

车门上了锁,莱昂不肯打开:“别下去,先看看是什么人。”

“能有什么人?总不会在北京城里打劫吧?”

谷以宁觉得他小题大做,说完已经看见对方,不过是三四个拿着相机的年轻男人。

“你看,记者而已。”他说,“开门,你别下去。”

几个人见到谷以宁下车后更快地跑过来:“谷老师,您这么晚才回来?是还在为剧组筹备加班吗?”

“怎么?”谷以宁抬手挡住闪光灯,笑着反问,“这么晚了,几位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自媒体博主,我的ID叫帧实探探。”其中一人举着大疆摄像机,“您学生说您一直住在老破小,生活朴素清廉,我们是来实地探访求证的。”

“我一个老师而已,清廉谈不上,住老破小是真。”谷以宁挂着儒雅的笑,挡在车前,“几位求证过了就请回吧,这里住户老年人居多,不要影响邻居休息。”

“等等谷老师,您刚刚从后排下车,驾驶位是谁?”

谷以宁自若回答:“代驾,你们堵在这里,让人家都没办法下班了。”

“所以您一直单身独居吗?传闻那个混血副导演,和您到底是什么关系?”

谷以宁豁然笑了:“我说各位,我又不是娱乐明星,何必这样?该解释的我会向学校和教育局解释。”

摄像机和照相机却离他越来越近,闪光灯咔嚓咔嚓不停地亮起,镜头仍然想要越过他去拍车前窗。

谷以宁先礼后兵,压了压声音说:“你们再这样,我要怀疑你们真的是自媒体,还是另有目的了,深夜扰民我是可以报警的。”

“谷老师。”最前面的年轻人解释说,“我们真的是自媒体,今天晚上我们都收到私信,揭秘您过去恋情和版权纠纷,我们也是为了求证到底哪些消息属实。”

“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我直接问了,谷老师,《第一维》是奚重言原创作品没错吧?他的版权您是怎么得到的?”

“合法得到。”

“是因为他是您男友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最初版权却转给了新风向而不是您?”

谷以宁有些愠色:“这些问题你们可以查阅几年前的法院通报,我再说一遍,我是合法得到的电影所有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