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no花
“别急,”他低声安抚,但那声音却不再是之前温和的语调。兜帽之下,他的目光穿透阴影,像两束凝结的寒冰,被压抑了许久的愠怒,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整个大厅的温度好像都骤降了几度,水晶灯盏上附着的魔法光辉都开始不安地闪。
“我现在,就想见到王子。”辞穆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每一颗音节都重逾千斤,砸在众人心头:“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吗?”
而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交换着暧昧眼神的法师们,此刻终于品出了那股致命的、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这不是什么强者的示威,而是审判前的宣告。他们脸上的表情,从看戏的兴奋瞬间转为大祸临头的惊骇。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与皇室关系密切的几位法师,更是面如死灰。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埃兰城的王子得罪了一位怎样恐怖的存在。这已经不是用金钱、权势或是美女能够摆平的麻烦了。在一位近乎半神、能够凭一己之力颠覆国度的传奇面前,王子的头衔脆弱得像一张纸。
人群中,一位身着深紫色法袍、胸前别着皇家顾问徽章的老法师,悄然将手拢进袖中。他看似在因恐惧而发抖,指尖却飞快地捻碎了一枚早已备好的传讯符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如受惊的萤火虫,悄无声息地穿透墙壁,向着王宫的方向疾飞而去。另一边,一个看起来与军方过从甚密的壮硕法师,则死死盯着地面,眼底却有一抹极淡的蓝色光晕一闪而过,将紧急讯息通过地脉传导了出去。
他们的动作隐秘而迅速,但那份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却无法掩饰。一个共同的念头在心底蔓延开来:王子到底有几个脑袋,敢去招惹这样一尊煞神?
与此同时,埃兰城中心的皇家斗兽场,正上演着一场血腥的狂欢。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这座宏伟建筑的穹顶。沙地上,角斗士与饥饿的猛兽生死相搏,飞溅的鲜血将金色的沙土染成暗红,浓郁的铁锈味混杂着野兽的腥臊,刺激着每一个观众的神经。
与下方混乱的杀戮场截然不同,高悬于一侧的贵宾席内,奢华而静谧。厚重的天鹅绒帷幕隔绝了大部分噪音,空气中弥漫着熏香与美酒的芬芳。埃兰城的王子科莱,正慵懒地斜倚在镶嵌着宝石的软榻上。他面容俊美,此刻却因为不耐而显得有些阴沉。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身侧一位美人的发辫,那是一位容貌艳丽的女仆,正柔顺地为他剥开一颗紫色的浆果,喂到他嘴边。
然而科莱的目光,却并未落在这位殷勤的美人身上,而是钉在不远处。
就在铺着雪白兽皮的地毯上,一个少年被特制的银色锁链捆住了手脚,直挺挺地躺在那里。那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即使被缚,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里的宝石,正毫不畏惧地回瞪着科莱。
科莱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推开身边的美人,起身踱到苗苗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与埃兰城天空同色的蓝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被忤逆的怒火。
“伊格纳西,我真的很讨厌被拒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嘶哑:“只要你乖乖听话,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保证你会在王宫里锦衣玉食一辈子。”
苗苗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听不懂但也知道王子说不出什么好话,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们有多强大,他们一定会来找他。这份笃定的倚仗,化作了他此刻最坚硬的铠甲,让他无视了王子的威逼。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科莱眼中的阴鸷更深。他蹲下身,华美的衣袍下摆拖曳在地毯上,指尖带着冰冷的恶意,缓缓划过苗苗倔强的小脸。“伊格纳西,我本来想订婚后再碰你的。”
他低语着,手掌顺着少年的脖颈向下,就要撕开他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衫:“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也像你的眼神一样硬。”
“殿下,请息怒!”
杰尼朝着科莱深深鞠躬,语气虽然恭敬,却透着急切:“殿下,万万不可!人鱼一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脆弱。他们的生命与情绪紧密相连,若是感受到极致的悲伤与绝望,他们的心脏会自己停止跳动。强制的手段,只会让您……永远地失去他。”
杰尼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科莱升腾的欲火之上。
那只即将撕开衣衫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科莱的眼眸里的风暴骤然转向,死死地钉在了卑微的谋士身上。
“杰尼,”他从牙缝里挤出字句,危险而刺耳:“我给你信任,不是让你拿来当忤逆我的资本。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殿下,句句属实!”杰尼的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冷汗浸湿了他后背的衣料,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吐出的每一个字却清晰无比:“古老的典籍中明确记载,人鱼是海洋意志的化身,是至纯至净的生灵!强行占有,无异于亲手将他们的灵魂碾碎。到那时,您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失去所有光彩的……冰冷藏品。”
科莱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盯着地上一动不动,却依旧用眼神挑衅着他的苗苗,眼中的欲望与暴虐激烈交战。最终,他像是泄了气一般,猛地收回手,烦躁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盛放水果的银盘。
“废物!”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在说苗苗,还是在说人鱼族。他重新走回软榻,一把将那名女仆揽进怀里,动作粗暴,像是在发泄无处安放的怒气。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被捆缚的少年,像一头盯着猎物、随时准备再次扑击的猛兽,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第281章 王子不装了2
王子怀中的美人瑟瑟发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再引燃他分毫怒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蕾丝帷幕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一名身着宫廷侍卫服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华丽的头盔歪在一边,胸前的甲胄因为剧烈的奔跑而上下起伏,整个人狼狈不堪。
“殿下!”他甚至来不及行一个完整的礼,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喘息而支离破碎:“王宫……王宫急讯!陛下……陛下召您即刻回宫!”
科莱阴沉的脸色瞬间转为暴怒,他将手中的金杯狠狠掷向那名侍卫脚边,酒液四溅,染湿了雪白的兽皮地毯。“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闯进来的?”
“殿下恕罪!”侍卫吓得魂飞魄散,却依旧高举着手中还在挣扎、光做的信鸽,颤抖着说:“是国王陛下的亲笔密令,十万火急!”
科莱眼中的欲念和私怒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王子的凝重。他烦躁地推开怀中的女仆,大步流星地走到侍卫面前,捏碎了信鸽查看,只消一眼,他那俊美的面容便彻底沉了下去,蓝色的眼眸里风暴汇聚。
“立刻回皇宫!”他低吼一声,看也未再看地上的少年一眼,转身便向外走去。
杰尼此刻见状,立刻碎步跟上。然而,他即将迈出帷幕的瞬间,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朝看守苗苗的两名侍从比了一个隐晦的手势——食指与中指轻轻并拢,向下压了压。
侍从心领神会。待王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其中一人才走到苗苗身边。名侍从沉默地蹲下身,解开了捆住他手腕脚踝的几圈银色锁链。锁链并未被完全取下,却松垮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死勒进皮肉里,一股酸麻的暖流,终于得以在僵硬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男侍从又迅速解开了他脚踝上的锁链,整个过程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太大的声响。他将松垮的链条巧妙地搭在苗苗的腿上,做出一副还被锁着的假象,然后才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道:“大人,我们只能做到这样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愧疚和急切:“杰尼大人让我们尽量照料好你,您是人鱼,是海神之子,不该被囚禁在这里。伊格纳西大人,如果有机会,一定要逃出去啊。”
这时,先前被王子粗暴对待过的女仆也鼓起勇气凑了过来。她眼圈通红,手里捧着一块刚从水盆里浸湿的软布,小心翼翼地帮苗苗擦拭着手腕上渗出的血珠。冰凉的湿意触碰到伤口,让苗苗轻轻一颤,但他没有躲开。
女仆的动作轻柔得像海风拂过羽毛,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苗苗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咸湿的气息。
“伊格纳西大人经常给我们塞珍珠,”她哽咽着,从自己朴素的围裙口袋里,珍而重之地摸出一颗小小的、光泽温润的珍珠,那正是苗苗睡醒时会在枕边发现的东西:“我们……我们得帮着他逃出去!”
苗苗看着那颗在他眼中再寻常不过的珍珠,被女仆像稀世珍宝一样捧在手心,又看了看他们眼中真切的担忧与善意。他听不太懂他们复杂的句子,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话语里那份没有杂质的情感。他沉默地垂下眼,默默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终于能自由活动的手指,将那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一起藏进了心底最深处。
“怎么帮?”男仆的声音像是被绝望浸透后又用力拧干,沙哑而破碎。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似乎那些华丽的帷幕后都藏着王子的眼睛。
“我不想……我不想被做成花肥……”他念叨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你听过吗?上一个惹怒殿下的园丁,就是那么消失的。还有那个马夫……殿下说他的皮剥下来,刚好够做一副新的马具……”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因为恐惧而剧烈地抖动。
女仆的眼泪本已渐渐止住,听到这番话,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化作了压抑而痛苦的抽噎。她绝望地看着地上的苗苗,又看看身旁崩溃的同伴。
苗苗能看懂他们脸上那种极致的恐惧,能听懂他们声音里那种濒死的哀鸣。那是弱小的生物在面对无法抵抗的捕食者时,才会发出的声音。这痛苦如此尖锐,如此真实。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被锁链勒出的、渗着血丝的红痕。女仆刚刚的擦拭让它清凉了一瞬,但此刻,那痛楚好像与仆人们的绝望共鸣,重新变得清晰灼热。他想安慰他们,就像海豚会用吻部轻蹭受伤的同伴。可他没有话语,只有最本能的东西。
他抬起另一只手,将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手腕的伤口里。
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也跟着一颤。但这股纯粹的、物理性的疼痛,成功地逼出了他眼中的泪水。泪珠在他的眼眶里迅速凝聚,大颗大颗地滚落。它们并非出自真正的情感波动,所以当它们离开眼眶,在空中凝结成形时,只化作了色泽温润、却缺少了流光溢彩的普通珍珠。
几颗乳白色的珍珠悄无声息地掉落在柔软的兽皮地毯上,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苗苗忍着手腕的刺痛,笨拙地将它们一颗颗捡起来,拢在手心。然后凑到那两个仍在绝望中颤抖的仆人面前,将手掌摊开,把那些带着他体温和痛苦的珍珠,执拗地、一个一个地塞进他们冰冷的手心里,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别怕,别难过,我把能让你们开心的东西送给你们。
第282章 问责
当科莱心不在焉地踏入金碧辉煌的主殿时,立刻被一道香风扑了个满怀。皇后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她紧紧抓着科莱镶着金线的袖口,似乎他是即将被风暴卷走的船只。
“我的孩子!我可怜的科莱!”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仔细地端详着儿子的脸,似乎想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你怎么会惹到那位传奇法师呢?我的科莱这么乖,是帝国最耀眼的明珠……你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会做错事呢!”
她的话语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一种不容置喙的辩护,将一切过错都预先推到了别人身上。科莱闻着母亲身上昂贵的香料气味,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习惯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科莱。”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皇帝端坐在高背金椅上,脸色阴沉,那双与科莱有几分相似的蓝色眼眸里,此刻却毫无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他不像皇后那般失态,但那份沉寂的压力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我已经为你备好了赔罪的礼物。”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响,命令他最器重的儿子:“三箱最纯净的魔力水晶,一整套由山丘矮人打造的精金铠甲,还有我们王室收藏的‘海妖之泪’。你亲自给那位法师送过去。”
科莱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僵住了。魔力水晶和精金铠甲已是价值连城的重礼,而“海妖之泪”……那几乎是国宝级的魔法奇物。父王竟然愿意拿出这个?
皇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神愈发冰冷:“昔日的云怀城因为得罪了一位高阶法师,只用了一夜,就让全境的作物化为齑粉。事发时,他甚至人都不在云怀。”
“不要轻易小看任何一位半神。”
科莱的喉咙动了动,寒意从脊背窜了上来。他虽然纨绔,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已经不是普通魔法师能做到的范畴,这是神明般的惩戒。
皇帝继续说道,每一个字沉重地砸在科莱心上:“为了你的安全,我会派遣圣辉骑士团的第三大队随行保护你。另外,宫廷首席水魔法师也会与你同去。”
圣辉骑士团!首席宫廷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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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莱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父亲不怒自威的脸,再看看一旁还在嘤嘤哭泣的母亲,那份属于王子的骄傲和自负终于被现实击得粉碎。他低下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是,父皇……我……我这就去见那位大人。”
科莱的心一路都是悬着的。圣辉骑士团第三大队沉重的铠甲在白塔下整齐肃立,冰冷的金属反射着无机质的光,宫廷首席水魔法师跟在他身后,脸上毫无表情,但科莱能感觉到那老头身上散发出的、如同深海般的压力。这一切都在提醒他,他即将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白塔没有门卫,那扇由月白岩石雕琢而成的大门在他们靠近时无声地向内滑开,科莱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强迫自己摆出谦卑的姿态,跟在引路的魔法仆从身后走了进去。
塔内空旷,沙龙草草结束,失去了奢华的装饰,只有最纯粹的、由魔法能量构筑的结构。正中央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披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将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里。科莱只能看见对方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一小片苍白细腻的脖颈。那皮肤是健康的淡蜜色,仅凭这一点,科莱这位阅遍美人的王子就敢断定,斗篷之下必然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想必,这就是那位点名要见他的传奇法师了。
然而,科莱的目光只在那位法师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被他身旁的人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美到超越了性别界限、甚至超越了人类范畴的男人。他身形异常高大,估计比自己还要高出不少,红色长发垂落,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炫目。他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神明最完美的造物,眼中只有一片漠然的、非人的冰冷。
科莱的呼吸骤然一滞。他脑子里那根名为危险的弦还没来得及绷紧,另一根名为欲望的弦就被狠狠拨响了。
父皇的警告,帝国的危机,自己的小命,在这一刻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像一头嗅到顶级猎物的野兽,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想,这个穿着斗篷的,清冷神秘,像雪山之巅的禁忌之花,一定很够味。
他又想,这个红头发的,美艳绝伦,像深海里惑人的妖魔,要是能压在身下,那滋味……
一瞬间,科莱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来赔罪的。他看着那个神秘的法师,又贪婪地瞥向那个绝色的红发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要是……要是都能弄到手就好了。
不同于科莱脑中那些旖旎而疯狂的幻想,他身旁的宫廷首席水魔法师,在看清那个红发男人的瞬间,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作为王国最顶尖的水元素掌控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如同深渊海沟般恐怖的威压。
那不是人类能拥有的气息,而是属于古老而强大的海洋种族,带着咸腥的海风和最原始的野性。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急忙凑到科莱耳边,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颤抖:“殿下!殿下!您快看……那位,恐怕是您那位……的亲族来了。”
“谁?”科莱的声音沙哑而黏腻,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他的眼睛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贪婪地在九艉的脸上和身上来回逡巡,根本没听清老法师在说什么。“谁的亲族?”他心不在焉地问,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将眼前这两个绝色尤物弄到手,一个清冷禁欲,一个美艳妖异,简直是完美的收藏品。
第283章 问责2
水魔法师看着王子这副被色欲熏心的蠢样,气得差点当场撅过去。他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失态地吼出来,只能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是人鱼!殿下!您那位小王妃的亲族!”
说完,老法师再也懒得管这个无可救药的王子。他知道,再不表示点什么,他们今天可能都走不出这座塔。他立刻向前一步,越过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科莱,对着那个一直被王子忽略的、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法师,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因为他清楚,这整个空间里,能量最恐怖、最深不可测的,正是这位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主人。
“冕下……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我是劳勒斯,王国的首席水魔法师。我虽为宫廷效力,但我的魔力,我的忠诚,以及我对水元素的一切感悟,都愿为您所用,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劳勒斯那番话如冰水浇灭在科莱沸腾的欲望之上。打破了他旖旎的幻想,让他瞬间清醒。他不是傻子,他听得懂那句话背后的含义——那是王国首席水魔法师在表明立场,一旦冲突爆发,劳勒斯这把王国最锋利的魔法之刃,将会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
前一秒还在沸腾的血液霎时间冰冷刺骨,顺着血管倒流回心脏,冻得他四肢僵硬。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王子身份,在这里可能一文不值。那两个他妄图染指的猎物,根本不是什么禁忌之花或惑人妖魔,而是能轻易将他碾碎的恐怖存在。
冷汗瞬间浸透了华贵的衣袍,科莱脸上的痴迷和贪婪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惊恐和慌乱。他看着深深鞠躬、姿态卑微到尘埃里的劳勒斯,再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一步,笨拙地弯下腰,试图模仿出一个谦卑恭敬的姿态。他强行挤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知错能改的、诚恳的晚辈。
塔内空旷得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那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法师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似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像。科莱不敢抬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视线从那片兜帽的阴影下投射出来,落在他身上。
那道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却像最锋利的刀,轻而易举地剖开了他的皮囊,将他内里所有卑劣、色欲熏心的念头都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科莱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心虚和狼狈攫住了他。在他的世界里,他从未需要向谁如此低头,也从未被谁这样审视过。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缓慢地拉动锯条。
就在科莱快要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时,那个身影终于动了。兜帽下的阴影微微偏转,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塔内响起,不响,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拐了我的孩子。”
那声音平静得没有几分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科莱猛地一颤,愕然抬头。
辞穆依旧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说出了后半句话,也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我今日来,就是要带他走。”
辞穆的话音刚落,伴随着轮椅轻微的滚动声,九艉缓缓站起了身。他并非是猛然跃起,而是像一座沉睡的山脉苏醒般,一寸寸地舒展开他惊人的躯体。两米三的身高在这塔内瞬间显得鹤立鸡群,投下的阴影几乎将科莱完全吞噬。那是一种纯粹由体格带来的压迫感,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力量,好像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能撕裂钢铁的爆发力。他酒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那双之前在科莱眼中美艳绝伦的红宝石眼眸,此刻正死死地锁定着他,里面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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