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的重生生存指南 第34章

作者:青竹酒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轻松 穿越重生

“六七月份吧,还有一两个月。”

凌夜寒深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上辈子换防进宫的禁军中有一部分是才入禁军的,若是背后的人手眼通天,这简直是最好往禁军中塞人的机会。

梦境中刺杀萧宸的那个人就是守卫在紫宸殿的禁军,能够被魏文川提到御前当差,这人一定极为得他看重,要么,这个人已经在魏文川的身边,要么就是借着这次机会入的禁军,试想,在一堆举荐的草包中,忽然出来一匹狼,这人定然立刻会得到魏文川的注意,进而栽培他,而能让禁军露脸的机会,就只有在御前当差。

所以,这一次,与其让别人捷足先登,不如他给魏文川送两个得力的人。

“老哥,放心,这一次保管给你送几个得力的。”

“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凌夜寒喝完了馄饨汤,有意试一试魏文川身边的人:

“哦,对了,这次春猎的事儿你应该也听说了,陛下震怒又失望,我看陛下的意思好似有意办一场军中比武,你和老邢两人分别执掌禁军,到时候你们肯定得对上,你那有没有拿得出手的人啊。”

魏文川早年在军中和邢方就暗暗别苗头,一听要对上邢方,立刻把自己那边的种子选手如倒豆子一样吐了出来,哪个擅长射箭,哪个擅长剑法,哪个擅长枪法一一细数出来。

凌夜寒故意开口:

“有没有你吹的这么神啊,进城了吗?明日带给我瞧瞧。”

魏文川眉飞色舞地吹着自己的兵。

黑影闪过,张福识趣出来,萧宸下午又起了烧,此刻刚服了药,那黑影跪在内殿的帷幔后,将一日来凌夜寒所做的事儿都汇报了一遍。

萧宸睁眼:

“他说要送几个得力的人给魏文川?还说朕有意要举行军内比武?”

“是,侯爷是这么和魏将军说的。”

萧宸捻动着菩提手串的动作一顿,骤然想起那个梦境,那冲着孩子射过来的一把利箭,这孩子还有五个多月出生,那是值守宫城的正是魏文川的禁军,他挥了挥手,那黑影应声消失。

萧宸揉按着眉心,他不该轻易被一个梦境左右,但是那梦境却真实的开始能扰乱他的思绪,让他相信这是冥冥中的一种示警,凌夜寒故意和魏文川撒谎就是为了套出他手中得力的人手,这本不该是他今日该做的事儿,他想做什么?

没一会儿院子里便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陛下今日如何?午膳,晚膳用的多吗?”

“陛下午膳只用了些鸡丝面,下午起了烧,吐过一次,随后便睡了,晚上还没用。”

凌夜寒在外一日,身上的味道定不好闻,他去偏殿将自己都收拾妥当这才起身去了内殿,放轻了脚步声,像是个小猫儿一样拨开帷幔,就见萧宸正侧着身子,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凌夜寒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哥,你好些了吗?”

“你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凌夜寒讨巧地坐在榻边:

“哥,你饿不饿?我还没吃,让小厨房送点儿粥和两个清爽小菜,我陪你吃好不好?”

萧宸耳边还是刚才暗卫所言,靖边侯晚间和魏将军到了一家馄饨摊吃馄饨,好一个没吃饭。

“好啊,这会儿倒是有些饿了。”

小厨房的动作极快,萧宸从无在榻上用膳的习惯,掀开被子便要起身,凌夜寒知道劝不住他,一手托了一下他的手臂,躺了一下午的腰背旧伤处绵绵密密的疼,萧宸面上丝毫不显,站稳之后便推开了凌夜寒的手,快五个月的孩子如今已经十分明显,他缓着步子走到桌前,撑了一下桌案坐下,点了点身侧的位置,凌夜寒听话地坐在他身边。

萧宸其实没什么胃口,抬手用勺子搅着白瓷碗中的粥,半天也没吃进去一口,他撑着手臂托着下巴瞧着身边的人,就见凌夜寒也在那小口小口喝粥,他哼笑一声:

“怎么?瞧着朕没胃口吃东西?”

凌夜寒立刻抬头,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没有,怎么会,我爱吃。”

萧宸亲自给了夹了两样小菜,凌夜寒吃完他就再夹点儿,直到身边的人打嗝他才停下来,哼,学会欺君了。

凌夜寒撑的到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圈才回去,看着那人似笑非笑的眼就觉得自己傻的冒泡:

“哥。”

萧宸已经梳洗后侧躺在了榻上,隔着帷幔瞧着那个不省心的:

“今日朕问了徐元里,生产时有七成的可能朕与孩子平安,七成虽大,也不是没有意外的可能,朕也当做好打算。”

凌夜寒心咯噔一下,他立刻凑到榻边:

“哥,你别听太医胡说,你和孩子都会平安的,你相信我。”

萧宸垂眸看着他:

“你也不是太医,怎么知道朕一定会平安?”

凌夜寒语塞:

“我,我就是知道,我做过几次梦,梦到你生产,都是顺利的,你相信我。”

萧宸抬起一只手,指尖拨动帷幔,目光正对对面的人,缓缓开口:

“朕也做过生产时的梦,却是不顺的。”

凌夜寒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他知道这些日子他断断续续做的梦根本不是梦,就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儿,难道萧宸也梦到了吗?

第39章 上一世的陛下回来了(火葬场开始)

凌夜寒动了动嘴唇,却连一句他梦到什么都不敢问,倒是萧宸瞧着他脸色都变了,忽然笑了一下,伸出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算了,不过是梦而已,做不得数,你便当朕没说。”

凌夜寒方才甚至有一阵恍惚,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他临死幻想出来的,直到感受到头顶手心中传来的温度,还有那人衣袖带着的淡淡药香,周身仿佛凝固的血液才开始缓缓流动,他极力想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给萧宸端了一杯茶才开口: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哥,你别太忧心,太医说你现在不能劳累,等这次时疫过去,不如借着这个由头罢了早朝一段时日吧?”

上辈子萧宸后面几个月也是罢了大朝会,日常有事儿便是中书省议过之后再送进宫,只在御书房召见朝臣。

萧宸收回手,靠回榻上,神色松散了一些:

“嗯,孩子渐渐大了,是不大合适,待时疫过去朕会下旨。”

凌夜寒总算是松下了一口气,萧宸也倦了,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人便躺了下去,凌夜站起身剪了烛火,寝殿一下就昏暗了下去,接着他从善如流地从床尾爬了上去,扯了被角钻进去:

“哥,你躺了一天,我帮你按按腰上?”

萧宸闭着眼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没了别的动静,凌夜寒环过他的腰身,手细细揉按他有些僵硬的脊背,萧宸未曾睁眼,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反而凌夜寒在夜里睁着眼睛瞧着顶帐,不敢合眼。

这晚外面雷雨大作,雨顺着瓦片向下滴落,萧宸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似乎人已经不在紫宸殿了,眼前的宫殿似乎是景福宫,乃是离紫宸殿最近的宫殿,他缓步走了进去,里面似乎有幼小孩子的哭声,哭声随着雷雨声越发的大,萧宸的心仿佛忽然被这一道哭声牵住了。

景福宫内殿,床帐帷幔用的是明黄锦缎,这宫中按着礼制除了他唯有正宫皇后及东宫太子才可使用此等颜色,帷幔内稚儿的哭声愈演愈烈:

“父皇,我要父皇...”

他控制不住脚步进去,拨开帷幔,就见一个软嫩可爱,满脸泪水的小娃娃缩在被子里,萧宸此刻有些清醒,这似乎又是梦境,他抬眼看向四周,想要寻找那个每次梦境中都会出现的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但是这一次,那人没有出现,而眼前的孩子冲着他伸出了两只藕节搬白嫩的小胳膊,清醒的思绪在看到那个小儿的那一刻便渐渐模糊,分不清这是哪里,也分不清眼前是真实还是虚幻。

他坐到了榻边,张开手臂接住了向他扑过来的小家伙,实称称的重量沉甸甸地落在他怀里,鼻息间是小孩儿特有的奶香味儿,几乎是下一刻他的脖子上就环上来了两只肉乎乎的手臂,他的心口像是骤然被一股情绪填满,疼爱,怜惜,宠溺,是他过往从未感受过的情绪,即便最深刻的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梦,他还是忍不住结结实实抱住怀里的孩子,思及之前的梦境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样微微闭上眼睛,手揉了揉小家伙细细软软的头发:

“原来你没事儿,真好。”

哭的像是一个小泪包子的小家伙贴着他的胸膛,手指揪着他的衣襟,一边说一边打嗝:

“父皇,陪我睡,外面有大怪在叫。”

萧宸听到了外面的雷声,猜到他怕打雷,也不知道这场梦什么时候能醒来,他搂着小东西靠在了床榻上,手一下下顺着他的脊背,那个动作他竟然半点儿也不觉得陌生,仿佛从前做过千百遍一样,怀里小东西一会儿让他唱童谣,一会儿要听故事,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哄孩童睡觉的调子是什么时候学会的,竟然可以脱口哼唱出来。

那只揪着他衣襟的小手渐渐松开,风雨大作的夜晚,怀里小东西的呼吸渐渐安静了下去,萧宸垂下眉眼,手轻轻贴了一下他肉乎乎的脸颊,帮他试去了脸颊上的泪痕,似乎动作快过思考一般低头吻了一下孩子的额头,随即闭上了眼睛,手却还一下一下保持着拍哄他的姿势。

这风雨不知什么时候过去了,眼前的景物变换,雷雨的夏日过去,夏去冬来,洋洋洒洒的雪花飘散在空中,红墙黛瓦具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色的雪雾中,还是那座宫殿,有铜铃般的幼儿笑声响起,他顺着那个声音过去,就见景福宫的庭院内梅花开的正艳,朵朵玫红色的腊梅上染着雪色,银装素裹一片,煞是好看,而梅树下一群宫人围着一个穿着红色小袄,裹着锦缎小披风的孩子,兔毛的领子衬的眼前的孩子玉雪可爱。

他手上忙活着,嘴里还叫着:

“雪人太瘦了,雪不够,再要些。”

“奴才这就再去弄一些。”

“要快点儿。”

“是。”

不断有宫人从外面往这院子中运雪,而那小东西则是不停地往那梅树下的雪人身上堆雪,小手戴着手套,堆一些,再拍一拍,认认真真的模样,一侧的宫人帮着他:

“殿下,这雪人如今就挺好看的,再放雪会不会太胖了?”

但是那个小身影还是不停地往雪人身上堆雪,一边堆一边喃喃出声:

“父皇生病了,瘦了好多,我要把胖胖的雪人送给父皇,父皇就会好起来。”

萧宸不知道这样看着这副画面多久,脑海中总有一个隐约的印象,似乎这个雪人他曾经看到过。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走马灯一般,一个一个闪过,如今的景象似乎是一年的秋季,幼小的孩子穿着一身明黄配红色织锦小袍子坐在宫殿下的台阶处,耷拉着小脑袋,一侧的宫人手中拿着一个扎的精巧的老鹰风筝,不知道在与那孩子说什么,但是过了许久台阶上的孩子还是不太开心,一只白嫩的小手巴拉着那个老鹰的翅膀,软糯的声音传出:

“安锦说都是他爹爹带他放风筝,为什么父皇不会陪我放风筝?”

“殿下,陛下国事繁忙,岂是安大人能比的?奴才陪着您先练着,待陛下有时间了,定会陪殿下去放风筝的。”

萧宸想要上前,却发现如今的孩子看不到他了,他看着小团子坐在台阶处掉了几滴金豆,他心像是被刀子搅了一般。

景福宫的书房中,小团子对着教他习字的师傅糯糯出声:

“父皇病了,是不是因为我的字不好看,气病的?”

书房中两人的对话渐渐朦胧,取而代之的是小团子开始努力练习写字的画面,虽然小字还是会歪歪扭扭,但是大字倒是已经有模有样了。

院子里的落叶越来越多,那个稚嫩的身影在一日午后被张春来接了出去,而眼前的一切再次换成了紫宸殿。

在梦中,时光似乎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唯有深秋的落叶飘散下来的时候会让萧宸的心中升起一股隐秘的不安,没有来由,就仿佛冥冥之中他知道有一股巨大的悲痛会降临在这孩子的身上,他所有的心念都像是系在了这个孩子的身上一样,执着地想要一直看下去。

天已经亮了,紫宸殿中太医塞满了内殿,一个接一个地为榻上的人诊脉,凌夜寒握着萧宸滚烫的手有些慌了神儿,这个时辰早过了萧宸寻常起身的时候,而榻上的人却发起了高热,此刻怎么都叫不醒。

“陛下怎么样?前两日都是午后发热,这会儿怎么会清晨就烧的这么厉害?”

凌夜寒换着萧宸额头上只一会儿便已经温热的湿帕子,眼底的惶急不加掩饰。

“这次的症候便是反复高烧,下官这就去换方子,侯爷可为陛下擦拭身上,陛下会舒服一些。”

徐元里此刻也满头的包,若是寻常他可用些重药,但是如今陛下身子特殊,药用的束手束脚。

凌夜寒虽然手上在有条不紊地在帮萧宸擦身子,换额头上的湿帕子,但是人却像是丢了魂儿一样,上辈子萧宸没有得这一次时疫,时疫也不曾进京,是他在点将山的作为才让萧宸下旨提前回京,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他。

萧宸默默在紫宸殿的偏殿中陪着那个小人儿,小家伙捧了一摞的大字给张福,眼眶红了一片,却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想见父皇,我写的很好了,父皇这次一定会喜欢的。”

从这孩子被接到偏殿,任他再如何哭闹都再未见过他的父皇,萧宸也曾凝望那座再熟悉不过的寝殿,但是却发现他无法进去,而这两日,频繁有朝中文武进出这所寝殿,最坏的那种预感涌上心头,他不忍再看那个孩子眼巴巴瞧着寝殿的样子,想要将人抱在怀里,可却扑了个空,没人能看到他,没人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萧宸看着哭的抽噎的孩子,感受到在这个漫长的梦境中,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凌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