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的重生生存指南 第38章

作者:青竹酒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轻松 穿越重生

“哎,哎,这就上。”

红布酒塞被拔开,凌夜寒单手提着酒坛,眼睛也不眨地照着脖子的地方浇了下去,烈酒洒在伤口上,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猛地刺入皮肉,剧烈的疼痛像是车轨碾压而过一般,伤口被激的泛红。

凌夜寒愣是咬着牙一声都不吭,布满血丝的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水雾,泪水很快盈满了眼眶,他仰起头,提着酒壶将酒灌倒了嘴里,泪水划过眼角没入发髻。

成保保在听说凌夜寒不光刑杖了几个喝花酒的百户,还带兵围了孟国公府时就坐不住了,急忙从府中出来找人。

“少爷,你看,那是不是侯爷的黑旋风?”

成保保看向了那通体如墨缎一样的马,立刻策马过去,一甩缰绳跳下马冲到里面的店中,果然,凌夜寒就在里面,只是这样子...

“寒寒?你脖子怎么了?禁军的人敢对你动手?”

凌夜寒抬眼,成保保看到他眼里的泪比看到他脖子上的血都还觉得吓人。

此刻宫内,暗卫单膝跪地将这一早靖边侯在京城中干的大事儿都禀报了一遍:

“靖边侯先是围了醉仙居,将里面为到京兆尹点卯的五人拉到街上扒了裤子杖十,随后到了孟国公府,最后一位未去点卯的正是孟国公的二少爷,府中称二少爷病了,侯爷带了太医必要亲自见到二少爷,侯府亲卫围了国公府,声称不交出人来就破门,最后孟国公放了侯爷进去,太医诊治二少爷并没有感染时疫,侯爷便命人将那位二少爷拉到了街上,同样剥了裤子杖十。”

萧宸手撑桌案,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额角突突地跳,下颌线紧绷:

“真是好样的,一早晨,他真是半刻钟都不浪费。”

殿内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萧宸压了压胀痛的额角,心口堵了一片,他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少人上折子参那个犟种,他想起昨日在梦中看到的那个凌夜寒,处理政务熟稔,沉静,完全无法将那梦里的人和现在在宫外作天作地的人联系在一起,真是白活了。

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宫内的禁军终于找到了凌夜寒,纷纷在殿外下马,在看到里面那人的样子的时候也惊了一跳:

“侯爷,陛下召您进宫。”

凌夜寒瞬间抬头,脸上潮红一片,唯有眼底亮了一瞬,他早晨也没吃东西,此刻喝了一肚子的酒,有些上头,撂下了酒坛子站起身,成保保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又不敢跟上去。

凌夜寒衣服都来不及换下去,身上血腥味儿混着酒味儿就迈进了紫宸殿的院子,张福在看到他这一身的时候眼皮就直跳,小声凑到他身边:

“侯爷这一身面圣可不妥啊,奴才带您到侧殿梳洗一下吧?”

这话音刚落,还不等凌夜寒应声,里面一个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便开口:

“让他进来,朕倒要看看他能荒唐成什么样子。”

凌夜寒乍然听到那个声音心里终于有了些心虚,只不过都到这里了,也没的路可退,他抬步进了内殿,下意识离桌案后的人远一些直接跪下,恭敬地行了礼:

“臣凌夜寒给陛下请安。”

眼前的人脖子上的伤口连包扎都不曾包扎一下,浑身的酒气,衣服湿淋淋的,活像是刚从酒缸中被捞出来,萧宸只抬头瞧了他一眼就压不住胸腔中的一股火:

“请安?你看朕安吗?”

凌夜寒垂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牙齿咬着口腔中的软肉,他不知道说什么,更怕一开口就传出破碎的声音。

这一副垂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让萧宸火大,他撑着桌案站起身,推开了张福欲过来扶着他的手:

“都退下。”

张福瞧了瞧地上跪着的那位,带着宫人都退了出去,关好了内殿的门,一时之间,殿内只余一坐一站的两人,萧宸缓步走到了凌夜寒的面前:

“抬起头来。”

凌夜寒应声抬头,那双通红的眼里都是血丝,就像是被围追堵截到了穷巷中的狼狗,目光再不躲闪退避,就这么明晃晃地迎着萧宸的目光。

萧宸直接抬手按在了他脖颈的伤口上,半点儿没留情,剧痛从脖颈间传来,凌夜寒愣是咬紧了牙根一声也不吭,他越是这样,萧宸眼底的火气越是蹭蹭地往上窜:

“凌夜寒,你自己瞧瞧你现在的样子。”

“臣一直都是这样。”

萧宸听着这话松开手,闭了下眼沉声开口:

“凌夜寒,你想怎么样,嗯?你在作什么?你今年三岁吗?什么都要顺着你的心意,有半点儿事儿不顺你的心,你就摆出这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给谁看?”

萧宸气的胸口闷痛,上辈子不回来的是他,重活一世,借着那抬不上桌面的愧疚,带着补偿的心思说对他有别样心思的人还是他,这天下难不成都必须顺着他的心思?他不顺他的意就要死要活的威胁他?

凌夜寒此刻的脑子因为酒昏胀一片,眼里心里偏执的只有眼前的人,上辈子他不敢说,不敢表明心思,只能顺着他的心意灰溜溜地跑到边关,最后连这人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悔恨半生。

这辈子他以为一切可以重来,可以重新开始,但是,呵,造化弄人,他不要他,经过了两世,他也还是不愿意要他,他抹了脖子才能勉强见他一面,那股不甘,不愿,愤懑,愤慨一起涌上心头。

他扬起下巴,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萧宸情绪失控一般地喊出声:

“给你看,我就是要给你看。”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响彻在殿内,凌夜寒瞬间被打偏了头,萧宸胸口剧烈起伏,情绪的波动引的肚子里的孩子此刻也躁动不安,他手覆住腹部,身子微晃,凌夜寒的目光都清醒了两分,看到那人不对,急着起身扶住他,萧宸抬手便挥开了他的手,退后了两步,手扶着一侧的桌几,坐在一旁的圈椅中。

“好,好一个给朕看,不是喜欢抹脖子吗?怎么不干脆利落点儿割断了?索性你在这里再抹一次脖子给朕看啊。”

萧宸抬手抽出墙上的剑丢到了他的眼前,凌夜寒低头,瞧着萧宸的佩剑,他捡起那把剑,眼底无丝毫惧色:

“朝中科举未曾推行,西蛮虎视眈眈,我现在不能死,等到这一切结束,你与孩子平安,想什么时候要我的命都可以,现在不能抹脖子,换个地方可以吗?手臂?”

他真就撸起了袖子,举剑落下,被萧宸掷出的茶盏打偏了手腕,那剑重新掉落在了地上,萧宸擅动内力,脸色瞬间煞白,凌夜寒如梦初醒:

“哥。”

萧宸斜倚在圈椅中,胸口的刺痛一阵阵发紧:

“好,好,真是好样的,来人。”

殿外的内侍和禁军应声而入:

“靖边侯违逆圣意,拉出去,杖责十杖让他清醒清醒。”

张福看着地上的剑,摔碎的茶盏,散落一地的茶叶,完全不知道算算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这里面怎么就弄成了这样。

天子盛怒,任谁也不敢求情,凌夜寒立刻就被禁军拉了出去,萧宸身子缓缓侧倒了下去,张福立刻过来扶住他的身子,惊慌开口:

“传太医。”

第44章 你到底想怎么样?

萧宸感觉到身下有一股热流流出,手立刻护在了腹部上,身上不敢再多动一下,面上难得有两分慌张。

张福惊慌传太医的声音传出去,凌夜寒像是兜头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被酒侵袭的昏沉的脑子此刻终于被迫清醒了过来,他转头就想要再进去,却被身边的几个禁军合力按住,邢方压着他的肩膀:

“侯爷,别再闹了。”

凌夜寒骤然褪去了全部力气,被压在了行刑的凳子上,余光只看到匆匆进去的太医的衣摆。

萧宸已经被扶到了内殿的榻上,脸色极其难看,额角都是细密的冷汗,下腹一阵一阵的缩紧让他心慌,帷幔被放下,他撩开了衣摆,徐元里立刻看到了那身下的血迹,萧宸抬眼,纵使身上不适,那目光中的压迫感却分毫未损:

“保住孩子。”

“是,是,臣定尽力。”

外面刑杖的声音传来,行刑的是邢方亲自挑选的人,手上是有功夫的,想打成什么样全看上面的意思,虽然都是十杖,可这十杖可以打的皮开肉绽,也可以雷声大雨点小,毕竟眼前这位可是个一品侯,陛下想必也是在气头上才让这位爷挨板子,邢方哪敢真的往实了打?但是陛下的旨意不可违逆,这板子次次都是高高举起,落下的声音也大,但是着到了实处却只是皮外伤,并不会伤筋动骨。

只是这再是皮外伤也是结结实实的板子,凌夜寒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儿动静,脖颈间的伤口也随着板子的落下而涌出了鲜血,邢方看了之后也头疼,这到底是怎么得罪陛下了?

殿内,几个太医全都中围在龙榻前,徐元里化开了早就配好以防万一的安胎药让萧宸服下,又立刻施针,开方子。

萧宸身上出了一层的冷汗,听着外面刑杖的声音,心口那堵着的一口气还未散去,徐元里探着脉:

“陛下,方才擅动内力引得胎息不稳,有些乱了胎气,此刻万万要平心静气。”

萧宸闭上眼,不去想那个糟心的东西,手轻轻拂过腹部,微微抿唇。

过了两刻钟脉象才算是稳定下来,下身的血也止住了,萧宸此刻也已经精疲力尽,浑身上下虚软的提不起半点儿力气,只抬眼看向徐元里,徐元里立刻开口:

“陛下,血止住了,龙嗣暂时当是无妨的,只是您这几日一定要卧床静养,臣会开一些安胎凝神的药,再辅以艾草保胎,您万不可再急火攻心,安神静气养着才好,若是再出血便有危险了。”

萧宸缓缓合眼,微微摆了摆手,徐元里立刻躬身站起来退了出去。

外面的行刑声早就停了下来,凌夜寒浑身可用狼狈来形容,他忍着屁股上的疼就这么一直站在殿门口,和一座雕像似的,邢方看着他也没办法,毕竟方才陛下只说杖十,也没说打完就把侯爷轰出去,但他此刻更不敢把人放进去。

直到徐元里出来那个雕像才有了动静,凌夜寒立刻拔步上前:

“徐太医,陛下怎么了?”

徐元里被凌夜寒的样子吓了一跳,眼前的人脖子上流着血,发髻散乱,一身酒气,这等模样是怎么出现在紫宸殿中的?

陛下的身体状况徐元里自然不能在这里说:

“臣不便透露,只是陛下需要安养,侯爷,您这脖子是怎么了?下官帮您包扎一下吧?”

凌夜寒用手搓了一把脸,摇了摇头,酒气已经散去了不少,方才进宫时心底的怨怼和不甘似乎也随着酒劲儿一并退了下去,他方才在干什么?用要死要活的方式逼萧宸要他吗?还把人给气病了。

他不敢再贸然进去,只看向一边守着门的张春来,让他准备些梳洗的水和衣服,张春来赶紧应着。

凌夜寒到了侧殿,被打了板子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根本坐不下,没一会儿张福亲自过来,凌夜寒立刻抬头,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张福,控制住要哽咽的声音开口:

“陛下还好吗?”

张福叹了口气走了进来:

“侯爷啊,您到底在和陛下置什么气啊?方才陛下见了红,胸闷闷窒的喘不过气来,你自小就在陛下身边长大,陛下疼你你不是不知道,弄成这样不是存心叫陛下心里难受吗?”

张福看着他脖颈上的伤口也只陛下多头疼生气,他将手中一瓶上好的金疮药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方才奴才问太医要的上好的金疮药,那刑杖的地方若是侯爷不愿便自己上药,但是那脖颈上的伤口还是叫太医好好瞧一瞧,若是拖的严重了,不是戳陛下的心吗?”

凌夜寒垂着脑袋,眼圈泛红,张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才转身出去。

凌夜寒梳洗沐浴,将方才身上那身连血带酒的衣服给换下去,重新束发,自己上了那金疮药在伤处,冰冰凉凉的倒是舒缓了不少那肿胀的痛感,待穿戴好了衣服,才叫人唤了一个小医侍进来,帮他包扎了脖子上的伤口,那医侍看着这外翻的伤口,也吓得不轻,但又不敢问,只用了最好的伤药为他包扎。

凌夜寒出来的时候已经浑身清爽,除了那满是血丝的双眼已经瞧不出来方才的狼狈样了,他撩起衣摆直接跪在了紫宸殿的院子里,看向了张福:

“张公公,劳你和陛下说,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张福瞧着这位侯爷那倔劲儿应该是过去了这才叹了口气进去,其实不用他通传,陛下应当也是听到了。

“陛下,侯爷梳洗干净了,伤口上了药也包扎好了,此刻跪在殿外请罪,您看让他进来吗?”

帷幔内半天都没有动静,萧宸知道外面的那个不是知道错了,是见着他病了才肯服了软,从前打天下也好,如今治江山也罢,他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偏偏拿这个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犟种没法子,此刻将人赶出宫去自然容易,但是这事儿总要有个出口,总不能一直啃在这里当两人心中的疙瘩,不知过了多久,帷幔内才有一道疲惫的声线传出:

“叫他进来,其余人退下吧。”

“是。”

凌夜寒见张福出来才抬头。

“侯爷,陛下叫您进去,陛下此刻受不得刺激,您千万心中有数。”

凌夜寒立刻点头。

一进紫宸殿从前那熏香味儿便被艾草的味道取代,乍一进来有些刺鼻,殿内的侍从都退了出去,凌夜寒缓步走到内殿,就见殿内的帷幔放了下来,隐约能透出里面躺卧的人影,他走到离龙榻两步的地方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