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的重生生存指南 第41章

作者:青竹酒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轻松 穿越重生

这句多大岁数让凌夜寒的嘴角微抽,他莫名地觉得他们的对话有些怪异,多亏这殿中没有其他人,不然怕是以为大白天的撞见鬼了。

“也没多大,你走后的第十一年,麟儿十四岁的时候。”

萧宸怔愣了一下,他走的那年凌夜寒也就二十六岁,十一年后,才三十七岁,麟儿才十四岁,一股说不出的揪心感涌上心头:

“那些年你过得很不好吗?”

凌夜寒过往二十多年从未觉得自己如这两个月一般是个眼皮浅爱掉眼泪的人,上一世他位极人臣,即便身边还有为他担心的人,也再没有人会问他是不是过得很不好了,如今对着萧宸那股委屈连他自己想忍都忍不下去,他也觉得这样有些丢人,微微偏过头去,萧宸挑眉:

“又要哭?”

“我没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吧,就是每天都很想你,也每天都很后悔,起初的那几年夜里睡不着,我就去守着麟儿,他越长与你越像,后来,后来渐渐就习惯了。”

那一段时光漫长的像是永不会天明的黑夜,一日复一日,让他甚至忘记了时光的流转,但是此刻,看着就近在他眼前的萧宸,凌夜寒却忽然觉得那段日子已经恍若隔世了。

萧宸想起了那天晚上做的梦:

“那个时候你是不是住在景福宫的侧殿?”

“你怎么知道?”

萧宸侧过头,瞧着眼前这眼眶又红彤彤的人也开始觉得有趣,他抬手戳了一下他有点儿发红的鼻尖:

“你小时候像是个倔强的驴崽子,现在怎么成了泪包子?”

凌夜寒面上有些挂不住,但是时隔两世,脸面这种东西要不要的也没什么要紧的,他这次非但没有转过身,反而冲萧宸身边贴了上去,真就是一副泪包子的窝囊样,最后还是找了个借口:

“造化弄人。”

萧宸这次倒是没推开他,脑海里闪着景福宫侧殿那个孤寂的身影,他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到底叹了口气:

“朕以为你能陪麟儿好多年,至少能看到他及冠的。”

上辈子凌夜寒于他有不舍,有不甘有遗憾,但是最让他牵肠挂肚的还是只有三岁的孩子,他知道凌夜寒一定会对麟儿好,死前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这世上还有一个和麟儿骨肉相连的人陪着他。

凌夜寒想起了他临终前守在他榻边的孩子,还有最后他说的那两句话,他微微垂下目光落在萧宸圆拢的腹部上,极为小心地轻轻用手触摸了一下他的肚子,闭上眼,仿佛眼前还是上辈子他面前那个是十几岁的孩子:

“麟儿很聪明,他知道了我是谁,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在最后的时候他告诉我这些年我陪着他他很开心,这一句话,让我觉得我似乎也没有遗憾了。”

其实上辈子最后到死的时候他没有恐惧,甚至有一丝解脱,唯一对世间的眷恋就是萧麟了,这句话像是为他的残破的一生画上了还算圆满的结局。

萧宸心被触的一阵缩紧,上一世他其实没有想过让麟儿与凌夜寒相认,所以最后,他也只是告诉了凌夜寒麟儿的身世,而并不曾给麟儿留下只言片语,抛却那时他与凌夜寒的尴尬境地不谈,自然也有些其他的顾虑。

一方面他怕麟儿无法接受这样与众不同的身世,另一面,那时他已时日无多,东宫幼小,凌夜寒当时虽然手握兵权,还手握辅政遗诏,但是他到底离开朝廷太久,若是与幼主这不清不楚的关系被公之于众,难免不会成为有心之人针对他与麟儿的借口,他不敢赌。

他抬手轻轻拨弄着凌夜寒的发丝,凌夜寒就乖顺地趴在他身边,手轻轻摸着他的肚子,头发上细细痒痒的感觉传来,他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随即便听到了头顶那人出声:

“你想不想麟儿从小便知道你的身份?”

一句话让凌夜寒一下抬起头来,眼睛里猝然闪过一道光亮,不过也只是这一瞬间,很快他便明了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他与麟儿的关系不再隐瞒,那萧宸亲自生子的事儿怕是也隐瞒不住,这世间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男子孕子,更何况这孕子之人还是当今帝王,如今朝中本就动荡,他不想看到因为此事让萧宸有一丝一毫被人诟病的借口。

他圈住那人的身子:

“不用了,麟儿知不知道其实都没关系的,反正他生下来我就可以陪着他,朝中人多嘴杂,还是瞒着好。”

萧宸瞬间便猜到了他的心思,心里有些熨烫,上一世他虽然疼爱麟儿,但是对于亲自孕子的事儿其实并没有那么坦然,但是如今经年隔世,死过了一次,许多从前看不开的事儿如今却觉得不过是浮云尔尔,他拔了两下凌夜寒头上的毛,既然这辈子要了这憨货,倒也不能让他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忽然凌夜寒的手掌被顶了一下,这是他第二次摸到孩子在动,立刻抬起头看向萧宸:

“他动了。”

萧宸垂眸笑了一下:

“嗯,他会动的越来越频繁。”

像是回应他的话一样,肚子里的小家伙又翻了个身,凌夜寒这一次明显感觉到触及掌心的力道比方才还强了些,忽然有些担心:

“他这样,你会不会不舒服?”

萧宸轻轻安抚了一下肚子里的孩子,故意开口:

“还好,现在他还小,没多大力气,再过两个月,若是闹起来倒是做什么都觉得力不从心。”

凌夜寒想起上辈子这人就是一个人默默忍着怀着麟儿的不适,还要瞒着朝臣,处理朝务,最后心力交瘁,如今他身上的不适他是不能代替分毫,但是其他他总是能顶点儿用的,他仰起头:

“哥,我虽然没有你那么厉害,但是好歹也辅政了十年,你如果放心,后面几个月的朝政可以交给我,我来看折子。”

萧宸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哦,不说朕都忘了,如今的侯爷可不是一手老蟑爬的靖边侯了,是叱咤朝堂十年的摄政王。”

凌夜寒被他说的不好意思:

“哥,你就别拿我开心了。”

萧宸拍掉了他的爪子:

“既然夸下海口还在朕这里赖着做什么?宫外一堆的事儿等着你呢,去办差吧,朕想睡一会儿。”

凌夜寒知晓他昨天那一闹,闹的这人都见了红,今日本也不该再耗神,不敢再缠着他:

“这软榻太小,睡久了腰痛,我抱你到榻上歇着吧?”

萧宸确实有些倦意,无可无不可地点了头,凌夜寒立刻笑眯眯地起身,一手揽过他的腰背一手穿过他的腿弯将人稳妥地抱在怀里,安置到了榻上,又软磨硬泡地赖在他身边帮他按揉了两下腰身,见人迷迷糊糊要睡过去这才轻手轻脚出了内殿,吩咐了在外面候着的张福:

“张公公进去伺候吧,陛下睡下了。”

张福立时应了,随后这紫宸殿中一种当值的人就看着昨天才被打的侯爷,今日就满面春风了,连走路都虎虎生风,瞧着都不像是受过刑杖的人,一个个啧啧称奇,这年头还有挨板子挨舒服的?

凌夜寒前脚出了紫宸殿,后面那帷幔中原本安睡的人便睁开了双眼,眼底没有半点儿朦胧睡意,随后一道黑影便单膝跪在了榻前。

“在暗卫中找一个与侯府管家徐靖身形相似的人易容成他的模样留在侯府,将徐靖给朕带到宫里,暂关押在冷宫,朕会亲审。”

是。

“再找人盯着侯爷,今日不要让他回府。”

一个徐靖真能翻出这么大的风浪吗?

而出了宫的凌夜寒,简直可以用人逢喜事精神爽来形容,唯一有些不爽的地方就是骑马的时候屁股是真疼,在颠了两下之后,他无奈放弃骑马,改成下来牵着马走,这一点儿异样半点儿都影响不了他此刻的好心情,甚至看到街边几只流浪狗,他都花了五文钱买了包子丢过去投喂。

他与每天一样,随机去几个街巷抽查值守的情况,只是每日那张死人脸今天成了一朵见人就笑的花,这副模样,加上昨日那疯子一样的凌侯,无端让底下的人心里更没底了。

“侯爷这是怎么了?”

“我瞧着侯爷不对劲儿。”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这儿不对劲儿。”

“我瞧着侯爷走路也不大对,怎么和昨天挨了板子的那几人有点儿像呢?”

这时不知道谁忽然开口:

“我听来一个消息,昨日靖边侯顶撞陛下挨了板子。”

“啊?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可听说昨日孟国公联合几位大人上书要弹劾靖边侯。”

而下午的紫宸殿中,一摞折子被送进来,萧宸睡醒后百无聊赖,便随手拿了一个,这一拿就是一本弹劾靖边侯的折子,写的洋洋洒洒,他看了几行便撂下了折子,去翻下一本,却不想这一本也是弹劾凌夜寒的。

萧宸到底精神不济,看折子本就耗精神,他摔了手中的折子,看向张福:

“你去看看,那一堆折子里有多少弹劾凌夜寒的。”

张福立刻低头开始翻看折子,看到最后小声回复:

“陛下,送来的二十三本中,有二十本都是弹劾侯爷的。”

萧宸气笑了:

“这是挨了打不甘心,撂那吧,他自己惹的乱子让他自己收拾,朕才懒得给他擦屁股。”

张福笑着将折子都收拢好,劝了一句:

“陛下您午膳用的少,晚膳可有想吃的,奴才吩咐小厨房备着。”

萧宸的胃口一直也不好,但是此刻听着张福一问,第一个念头就想起了之前凌夜寒带进宫的那碗白菜粉儿和雪梨汤:

“去着人和靖边侯说,回宫的时候带一份白菜粉儿和雪梨汤。”

榻上的人说完便拥着被子又躺下了,这念头一起,他竟然真的感觉到了有些饿,忍不住又开口:

“叫他快些。”

“是。”

第49章 君臣上下

京兆尹

师爷已经不知第几次到后院了:

“老爷,孟国公府的大公子都来了三次了,现在就在前院喝茶,瞧着也没有走的意思啊,要不您去见见?”

王端自从前一日瞧见了靖边侯接旨抹脖子那一幕后回来就让府医抓了副压惊的药,连干了三碗,今日一早更是称病谁也不见,听了师爷这话恨不得用手中的茶盏敲在他的脑袋上:

“你老糊涂了?那孟国公昨日在靖边侯手里吃了瘪,今日他的大公子来找本官能是为了什么事儿?”

他一早就听说孟国公今日联合了几位朝臣一同上折子参奏靖边侯,这孟国公府的大公子的来意都写到脑门上了,他才懒得淌这趟浑水。

那师爷却凑过来小声开口:

“这近日京城里的疫病,咱们京兆尹是出人出力,但是陛下圣旨却是下给了靖边侯,最后做好了我们毫无功劳,好处都是靖边侯的,若是靖边侯被罚,老爷不是也能在陛下面前得一份功劳吗?而且我听说昨日靖边侯在宫里挨了刑杖,这靖边侯素日行事便是嚣张跋扈,想来是昨日他行事太过,陛下也有意敲打,老爷不如随着上一封折子,许能顺了陛下的心意呢。”

王端撂下茶盏,转过头来,目光第一次觉得他这师爷是个蠢蛋:

“目光短浅,昨日他是嚣张,但是要论行事太过,打几个玩忽职守的百户还大得过抗旨吗?他凌夜寒抗旨,掉脑袋的罪过,陛下也只是关了几天,不轻不重地罚了一下,别说是爵位没削,就连官职都是没到一个月便官复原职了。

还有昨日,陛下下旨让他抹脖子,他倒是干脆动手了,却被刑大统领给拦下来了,说明什么?说明陛下就是气急了,那圣旨不过是让靖边侯服软,今日别说没人瞧见昨日靖边侯挨了刑杖,就算是陛下真的打了他,你见过哪个昨日被打了,今日就能和个好人似的出来当差的?一个刑杖就让外面那群人以为靖边侯失宠,真是荒唐。”

那师爷脸色也是一紧,有些后怕,王端瞧着他出声:

“本官就告诉你,陛下与靖边侯之间的事儿那就像是天上的神仙在打架,我等小鬼躲的远远的才是上策,你告诉底下的人,靖边侯在京兆尹办一天的差事,就给本官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总之一句话,侯爷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好好送走这尊佛没得亏吃。”

只是这话还来不及传出去,外面便有小厮进来禀报,神色有些慌张:

“大人,侯爷来了,在前殿与,与孟国公府的大公子撞个正着。”

王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凌夜寒上午巡视了一圈,想着下午抓紧到京兆尹把该处理的事儿处理好好回去陪萧宸,却不想刚刚进来,就碰到了昨天刚有了过节的孟国公府的大公子孟朝,他哼笑了一声,这孟朝出现在这儿为了什么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