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酒
“陛下应当至少知道傅氏并非你的生母。”
萧宸对他知道这个也并无意外:
“所以你费尽心思来见朕,就是为了与朕攀亲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萧宸还是紧盯住了这人,若是他真的与他有关,那必然也知道生他之人在哪。
青离笑了一下,断断续续带出了几分轻咳,倒是并无恼意,似乎昨日说不曾取清辉阁所有人性命都是仁慈的人忽然变得好脾气了:
“你觉得算是便算是吧,我确实是为了你而来京城,你应该对自己的身世不大清楚吧?”
萧宸很不喜欢这种被别人牵着走的感觉,他微微拧眉,面露不耐,青离似乎对他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意外:
“那我就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关于罗族的故事,有些久远,罗族最早的典籍可追溯至五百年前,历经五朝,罗族擅医,蛊,毒,因为可以以男子之身孕子被世人觉得有违阴阳,所以罗族一直都隐居山中,从不对外通婚,只偶尔会下山义诊,绝不会暴露身份,直到前朝之前的大雍朝,有一位族人与当时一位皇族相恋,从而使罗族能孕子的秘密暴露于人前。
男人孕子听起来便猎奇,朝中开始有人刻意寻觅罗族人,圈禁内院,做娈宠,是以大雍末年南风盛行,那时的大雍内外交困,本就风雨飘摇,最后被前朝所灭,而罗族却成了致使大雍灭国的妖物。”
青离的言语中透露出了些讥讽的不削:
“话是这样说,但是前朝的开国之君却还是搜罗了几位罗族人到后宫,不久后他去世,太子年幼,孟太后摄政,孟太后狠毒了罗族人,罗族便因此招来了灭族之祸,最后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族人逃到了蓝月山中,从此族中子弟再不可出山。
就这样又过了几代人,渐渐的人们似乎忘却了外面世界的残忍和危险,还是有人对未知的山外充满了向往,而从小与我极好的叔叔便是其中之一,而他便是你的父亲。”
萧宸收紧了手指,凌夜寒更是下意识问出声:
“那他现在人呢?”
青离眼角微垂:
“他回到了蓝月山,已经去世了很久了。”
萧宸目光发紧:
“那你如何知道朕是你叔叔的孩子?”
提起这个事儿青离的面上微冷了下来:
“你的父亲是前朝西北守将萧宇忠,他便是我叔叔爱上的人,但是你父亲却负了他,你还未出生,他便违背誓言娶了旁家的女子过门,他生下你之后,被我父亲寻到带回了蓝月山,那时本想将你一并带回,但是萧宇忠却已经将你带回府给了他的夫人抚养,加上那时我叔叔身子不好,我父亲只好先带他回到了山中,他回去之后一直很惦念你,只不过,撑了五年无力回天,临终时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
凌夜寒在听说萧宸的父亲只撑了五年之后心中的骇然蔓延全身,而萧宸面色微白,猜到归猜到,但是真正知道他有一位生身父亲的时候还是有些恍惚,他想起了麟儿,想起了他临终时牵挂的心情,再想到那位从未这见过面,没有任何印象的生父时心底一个地方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
青离再次开口,眉眼中有些和软之色:
“你出生之时你爹爹用血做了母子蛊,蛊虫存在山中,只要蛊虫好好的,便代表你一切都好,我幼年的时候最亲的就是你爹爹,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所以成年后我想过下山替他看看你,只不过几次都没有见到你本人,再后来天下大乱,我听到萧宇忠的儿子反了前朝,便猜到是你,最后一次下山是三年前,你赢了江山,我也放心了便回到了山中。
这一次下山是因为几个月前你的蛊虫有异,我猜到或许你有了孩子,世间关于罗族人的记载太少,我也怕你不知身世出了事儿,才会下山来看看。”
凌夜寒此刻甚至顾不得眼前之人说的话是真是假,立刻抓住了他的话头:
“所以,所谓的孕子后会耗竭而死是有办法的是不是?”
如果完全没法子,那青离根本不会下山走这一趟。
青离侧眼瞧他,眼底的审视不加掩饰,昨日这人来的时候他便猜到他与萧宸或许是那等关系,如今看着他这份担忧却不像是假的,或许他叔叔的悲剧不会再重演在萧宸的身上,他没有否认地开口:
“罗族繁衍至今,总是不可能生子便如自杀,确实有个法子。”
凌夜寒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只要有法子就好,急着开口:
“是什么?”
青离看向了窗边的那两株花:
“你去将那两株花搬过来。”
凌夜寒几步到了窗前,将那两株花搬到了桌上,他想起来昨天他进来的时候这人好像就是在侍弄花,不过细看这两株花长得很奇怪,他应该是从未见过,难道这东西能救命?
青离轻轻拨弄了一下花的叶子:
“这叫血竭蛊。”
“蛊?”
第66章 救命的法子
什么蛊毒,蛊虫,凌夜寒只在从前打仗的时候路过镇上听说书的说过一嘴,这玩意是真的?
青离手轻轻摸了摸叶片,那叶片竟然似乎像是能感受到触摸,像是含羞草一样微微收拢叶片,看着凌夜寒啧啧称奇。
“这血竭蛊,埋在土里的部分是虫,长出来的部分是花,这东西是罗族独有,平时血竭虫是休眠的,唯有罗族之人有身孕后的血会让虫子苏醒过来,此后孕期,孩子的血亲以血浇灌,花便会长出来,这花一共会绽放九次,每一次落下的花便是药,我们族中叫血藤花,这花有生气血的奇效,在生产之前至少服下三次才好。”
萧宸抬眼看向了那两株花,又扫向了青离已经拉下来的手腕:
“你手上的伤口就是喂这两株花割伤的?”
青离低头扫了一下手腕,语气轻巧:
“几个口子而已,不是什么大伤。”
萧宸虽然不知道青离说的一切是不是都是真的,但是如果是真的,那这人这一次下山怕就是为了给他送这株花?所以他一直用自己的血浇灌了两株花?这辈子从未有什么亲人为他做过什么,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对他而言极为陌生,他甚至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他微微抿唇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凌夜寒看着那已经冒出的花骨朵忍不住问出口:
“你是说服下这花人就没事儿了是吗?”
虽然这话听着有些离奇,但是他从前也听说过很多味药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东西,有的是骨头,有的是虫子,现在说这花有奇效倒也不是不可能。
青离微微摇头:
“这花虽能催生气血,但是药性太过霸道,直接服用人会受不了,所以我们会用这血藤花喂金翅蝉,金翅蝉需要用孩子另一位父亲的血来养,直到血干蝉亡,将蝉连同血磨成粉一并入药,才能和缓这血竭花霸道的药性,这样,花开九次,便用药九次,当可弥补大部分亏损的气血,只不过男人孕子终究唯违天道,这法子虽可让罗族人不至折损寿数,只是尽数补回,日后的身子怕还是与从前不能比,不过宫内名医,珍药无数,养着倒也无妨。”
凌夜寒的心中像是有一块儿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一样,终于吐出了一口气,能留住萧宸,已经很好了,他不敢奢求太多,往后他总归会一直守在他和孩子身边,不叫他操劳费神。
青离似乎话说的有些多,侧头用帕子捂住嘴轻咳起来,苍白的面上染了些微薄的血色,只是更显了病态,他止了咳声后便推了一下桌上的花:
“今日我所说的话你们未必肯信,不过这血竭蛊古籍中当有记载,太医院人才济济,应当有认得的,你们将花带回去吧。”
说完之后,他看了一眼凌夜寒,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纸条:
“血竭虫已经苏醒,这花用你的血养着也是一样,每七天喂一次,一次这样的茶盏一盏便可,这是与血藤花一同入药的药方,你们可一并询问太医,这一株再过一个月差不多就会第一次开花了,金翅蝉不易养,待开了花我再将金翅蝉给你们。”
他说完之后身子微微侧着靠在了扶手上,眉宇间见了倦色,只是神色还带着笑意:
“陛下日理万机,我就不多耽搁你们时间了。”
萧宸明暗察觉到有些不对:
“你不舒服?”
青离摆了摆手笑道:
“没有,今晨起得早了,有些困了而已。”
凌夜寒看了看萧宸又看了看青离,若是这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他都要叫眼前这人一声表哥了,他从认识萧宸开始,就没见他身边有什么亲近的亲人,这几日知道的事儿更让他心疼,如今真有个这么关心他的表哥总是好事儿。
萧宸起身:
“你说的事儿朕会去查。”
他略停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
“你有什么事儿可以交代邢方,他会尽量满足你。”
凌夜寒临走时抱起了那株花,外面的雨还在下,凌夜寒扶着萧宸让他小心脚下,邢方带着御林军进来为二人撑伞,两人穿过了前院上了车架,雨点打在车架顶上传来细微的声响,萧宸盯着被放在车架上的花抬手敲击了两下车窗,张福立在御驾边:
“陛下。”
“你挑四个得力的宫人到这别院,服侍里面的人,传旨,让徐元里从太医院挑一名太医两名医侍到别院来,所需的药尽可使用,不必另行请旨。”
张福方才没有跟进去,却也猜到里面那人的身份怕是不俗:
“是。”
“叫邢方过来。”
邢方快步过来,便听车架内的人问道:
“这几日来他从无和外人联系吗?”
“是,他每天就在屋子里,只偶尔会到院中坐坐。”
“这几日里身子可还好?”
邢方看了一眼别院内侧开口:
“他晚间经常咳嗽,前日下面的人来报说他咳了一宿,第二日臣问他需不需要为他请医官,他只说不用。”
因着这事儿他昨夜特意住在别院看顾,只怕那人出了什么事儿,想着如果今日严重他怎么也要找太医过来瞧瞧,却没想到今日陛下会亲临,他实在摸不透里面那人和陛下的关系,不过总归应该不是仇人吧。
“他需要什么尽量满足他,衣食上叫人用心。”
“是。”
黑色的车架在雨幕中缓缓向着宫门驶去。
凌夜寒凑到了那人身边坐下,抬手圈住了他的身子,将人轻轻揽到了怀里:
“哥,你信他说的吗?”
萧宸清晨起的太早,昨夜心中压着事儿,也是一夜都没睡好,这会儿精神松散下来那股倦意便遮掩不住,车架纵使行的稳,也总是有些摇晃的,让他跟着有些头晕目眩,他索性靠在了身边人的肩膀上,放松了周身的力道,声音有些微哑:
“你信吗?”
凌夜寒在他腰后垫了软枕,一只手轻轻覆在他隆起的肚腹上:
“我倒是希望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不用失去麟儿,你也不会有事儿,而且,我至少相信你们应当确实是有血缘的,你也能看出来吧。”
如果说青离的话让人拿捏不准的话,那这二人相似的眉眼是做不得假的,即便气质迥异的两人,都能瞧出眉眼的相似,而且,萧宸的身世以他今日之权位都未曾查出所谓的生母,而他又确确实实是罗族人,那么那个青离的话便有几分可信了。
萧宸缓缓闭眼没再说什么,凌夜寒开口:
“哥,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你这位表哥对你应当算是真心实意了,至少比那些皇室宗亲是强多了。”
也比萧宸的那个父亲和名义上的母亲强多了。
回到紫宸殿萧宸便立刻召了徐元里过来,将桌子上那株花给他看:
“你可听过血竭蛊?”
徐元里抬头:
“血竭蛊?臣早年学医的时候听师父提起过,说它的根是一种虫子,从虫的身上可以长出植物来,植物开出的花名为血藤花,是一种非常霸道可以补益气血的药材,只是臣从来也没有见过,这等说法有些离奇,所以也不知道这药是不是真的存在,若是陛下想知道,臣回去翻翻师父留下的手札,或许这会有记载。”
“你回去着所有太医院的人去翻阅你师父的手札还有宫中前朝所留所有医书古籍,将有关血竭蛊,血藤花的部分都找出来,再去看看这这张和血藤花有关的方子是否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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