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酒
“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青离勉强压下咳嗽,瘦削的身子半边压在桌角上才能坐稳,面上仅有的血色也霎时褪尽,却还是尽力稳住神色不想吓着眼前的人:
“不用太医,老毛病了。”
这托词糊弄过邢方,也糊弄过凌夜寒,可惜萧宸既不是邢方也不是凌夜寒:
“别想用老毛病的话来搪塞朕,今日要么你自己说清楚,要么朕着整个太医院的人挨个为你把脉,虽然罗族人身体奇特,但是这么多人也总该有几个读过些偏门典籍的。”
青离...他这个表弟还真是不好糊弄。
此刻京城的衙门中分外的热闹,陛下的两道圣旨一下,各个衙门中明里暗里的都在议论此事,成保保在刑部听了一会儿便怎么都坐不住板凳了,找了个借口提前走,便去找了吏部衙门,只带了一个贴身的小厮吉祥,吉祥看着自家主子急匆匆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眼看着自家这位少爷便要直接进吏部找靖边侯,他憋了两下还是没忍住开口:
“少爷,您是在担心靖边侯吗?”
“这不是废话吗?那长史是随便谁府里都有的吗?”
要论品阶寒寒和他老爹一样,怎么不见陛下给他们府中派长史?
“少爷,咱们老爷和靖边侯同是一品侯爵,如今陛下刚下旨,您直接去找侯爷不大妥当,不如我去找侯爷身边的人通传一声。”
成保保脑子里这种弯弯绕少,听他这一说才后知后觉地开口:
“你说的有理,你去吧。”
凌夜寒此刻完全沉浸在能陪着萧宸祭天的喜悦里,倒不是觉得这事儿多荣耀,而是祭天那日台阶那么多,萧宸离开他身边三步他都放不下心来,如今他和恨不得把萧宸便小整日捧在手心里才好。
吉祥递了条子进去,凌夜寒果然看到条子就从衙门的后门出来了,吉祥正守在那里,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吉祥和一些贴身的小厮不大一样,每次看到他他都是腰板站的直溜,甚少有点头哈腰的谄媚感,每次只默默跟在成保保身后,神色不卑不亢:
“是成保保找我?”
“是,公子听到圣旨便急着出来,在祥云楼的包厢中等您。”
祥云楼是这离吏部衙门最近的一个大酒楼,寻常官员小酌聚会多会去那里。
凌夜寒穿过一条街巷,刚上了楼,成保保便从包厢中探出了头来。
“寒寒,这儿。”
凌夜寒笑着抬步过去,算起来他也有些日子没看到他了,他坐到了包厢的圈椅中,他早膳用的早还真饿了,随手捡了一枚桌上的点心丢进嘴里开口:
“之前陛下旨着刑部清理往年未了卷宗,你们刑部不忙啊?有功夫找我来吃酒?
成保保感觉他要为了这个好友操碎心了,他提着椅子坐到他身边,指了指自己眼下这两圈乌青:
“你看我这眼睛都快熬成乌眼青了,还不忙?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凌夜寒抬眼指了指自己:
“担心我什么?”
成保保心梗: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今日衙门里说的最多的就是你,陛下着你上台陪祭,又特赐你府中长史,别和我说你不知道什么人的府中才能配长史啊?现在满朝都在传陛下想要给你封王。”
封王这两字一出凌夜寒还真一下顿住了:
“封王?给我?不能吧,陛下也没和我说啊。”
今天萧宸的旨意下的突然,他光顾着高兴了,根本没多想。
成保保直接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你还真敢想啊?异姓王啊,我朝开国时都没封,这不年不节的,陛下怎么会忽然想起封异姓王啊?那群朝臣就是不怀好意,故意拿陛下那两封圣旨做文章,捧着你,你想啊,就算天下下红雨,陛下因为昨夜做了个好梦今日忽然想着给你封王也便罢了,若是陛下没这么想,群臣却都往封王处拱火,这不是给你找事儿吗?”
昨夜做了个好梦?凌夜寒舔了舔嘴角的点心碎屑,昨晚他应该伺候的挺好吧?不知道萧宸会不会真的做个好梦。
成保保话音落下就见他竟然在那跑神儿,气结地在他眼前挥手: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凌夜寒骤然回神儿:
“啊,有,对,陛下昨天应该做了个好梦。”
成保保...
“总之你别傻不楞腾的接旨,你赶紧进宫谢恩,然后表达一下惶恐之意,知道不?没准陛下真就是怜你府中也没长辈,也没媳妇的操持,才给你弄了个长史呢。”
凌夜寒摸了摸鼻子,那个长史是为什么来的他比谁都清楚,但是眼前的人太啰嗦了,他若是他答应,成保保能在他耳边唠叨一下午:
“好,我一会儿就回宫去谢恩。”
成保保:
“回宫?”
凌夜寒:
“进宫。”
成保保:
“哦。”
就在凌夜寒从祥云楼出来正准备回宫的时候,忽然从一边的巷子中窜出来了一个常服打扮的禁军,这人凌夜寒认识,是邢方格外看重的一个禁军,这些日子都随邢方在别院当差,他怎么忽然来了,他以为是青离出了什么事儿,立刻开口问道:
“有事儿?”
“侯爷,邢统领和张总管着我为您传个话,想让您去一趟别院,陛下和青先生杠上了。”
凌夜寒一愣,萧宸?他出宫了?
“什么这叫与青先生杠上了?”
那禁军面露难色: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凌夜寒立刻上了马直奔别院。
第74章 哥你是不是要给我封王
凌夜寒踏进别院就发觉了不对,这院子里站着一群提着箱子的太医,对,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他怀疑是大半个太医院都来了,瞬间心就提了起来。
张福瞧见他也连忙迎了上来,凌夜寒急声问道:
“怎么太医都来了,谁不舒服?陛下还是青先生。”
张福也苦着一张脸:
“是青先生方才咳血了。”
凌夜寒推门进了屋,就觉得屋内的气氛有些僵凝,萧宸坐在厅中圆桌边的椅子中,面色微沉,青离则是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一只手搭在脉枕上,而他身边正是一脸难色的徐元里,方才陛下下旨着他带今日所有值守太医到这别院中来,他想起上次看诊的这位公子,也不敢耽搁,紧赶慢赶地来了,结果这一把脉,竟是脉搏全无。
萧宸看向榻上的人冷声开口:
“真是好本事,太医都把不到你的脉,好啊,既然如此就让这些太医都住在这别院,什么时候把到了脉什么时候算完。”
凌夜寒稍微听明白了,之前他就听邢方说过青离似乎会一种能闭脉门的法子,眼前这事儿估摸着是萧宸想要让太医给青离把脉,而青离不想看诊索性闭了脉门?
屋里萧宸发脾气,青离侧首轻咳着也不肯接茬,在场的没一个人能劝上一句。
凌夜寒看了看萧宸,又看了看青离,主动站到桌边倒了杯热茶递到萧宸手边,轻笑着想着缓和些气氛开口: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还生上气了呢?”
青离气息喘的有些厉害,但是话音中却半点儿没有斗气的戾气,反而似乎带了些调笑地开口:
“侯爷来的正好,咳咳,劝劝他,我自己就是大夫,哪用劳驾太医看诊。”
萧宸自登基以后已经少有这般吃瘪,满朝文武哪个敢和他拧着来?便是眼前递茶这个愣头青时不时气他一下,最后也是要规规矩矩过来认错的,唯有青离,软硬不吃,半点儿招都不肯接,偏偏他也不能真的和他来硬的。
凌夜寒偷着看萧宸的脸色就知道他们皇帝陛下吃瘪了,他也不敢笑,只小声劝着:
“哥,青先生应该医术很高,他应该是有法子的,不然还是缓缓再让太医过来吧。”
萧宸直接抬眸剜了他一眼,一把将茶盏撂在了桌案上:
“让你昨日来问个清楚,你就被他那一两句话给搪塞过去了还好意思劝。”
凌夜寒...他拿他表哥没办法,就训他...
青离唇上都失了血色,眉眼间倦色难掩却含着笑意,像是在打趣一般开口:
“你怎么气性这么大?小侯爷平日怎么受着你的?”
凌夜寒心中警铃大作,果然,他见着萧宸抬眼:
“他受不了可以不受。”
凌夜寒赶紧站在他身边,手在这人肩头轻轻揉了揉:
“我受得了,我巴不得整天受着呢。”
萧宸冲着徐元里摆了摆手,徐元里赶紧如蒙大赦地退下了,萧宸手撑了一下桌案站起身,走到了青离身边,俯身扣住了他的手腕,果然,那手腕上半点儿的脉搏也探不到,他松开手,目光直射对面的人:
“说吧,你身体究竟是什么问题才不敢让太医瞧?”
青离别过目光,还想用刚才不接茬那套来对付萧宸,却不想身边的人直接开口:
“和我有关是不是?”
凌夜寒骤然抬头,萧宸垂眸盯着榻上的人,青离下山就是为了给他送药,罗族人的身体多蹊跷,那药竟然需要用人血来喂,他只怕这人又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不然,为何不敢让太医看?
“是你直说,还是让朕派出人手去找罗族聚居的地方?便是罗族藏的再隐秘,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有心找,便没有找不到的地方。”
青离也叹了口气,抬眼对上那人目光里的执拗,这性子和他叔叔一个德行。
萧宸用手撑了一下腰,凌夜寒立刻搬了椅子在他身后,萧宸坐下后微微扬了一下下颚:
“可以说了吗?”
饶是青离也被他弄的无法,他撑着坐起来一些: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我出生的时候便有心肺不足之症,气血照常人差上一些,寻常养着不是太明显,有了孩子勉强一些而已。”
这话很显然不能让萧宸信服:
“朕看起来那么好骗是吗?如果仅是心肺不足,你避着太医做什么?”
青离七拐八绕反倒是让萧宸有些不放心,他思及他之前说的金蝉之事,那东西需要用孩子另一个父亲的血养着,但是这么久了,他不曾听青离说过他要回去,也不曾听有人要来,所以这孩子是青离与谁的?便这么放心他一人在外?
“这孩子是谁的?他人呢?你如今身子这样他不来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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