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酒
萧宸缓步走到了兵器架边,伸手摸了摸上面一个明显比其他兵器短了一截的红缨枪,这是凌夜寒最初学枪的时候他送给他的:
“都小了,还留着这个。”
凌夜寒珍惜地抬手拨弄上面的红缨:
“我喜欢看它,好看。”
萧宸眼角轻弯:
“许久都没见你练枪了。”
廊下风大,他被激的咳的微微弯腰,凌夜寒立刻揽住人的身子,站在了上风口:
“这里风大,你进去歇一会儿,等精神好了我耍枪给你看。”
说着便扶着人进了内室。
凌夜寒住的屋子同他的院子一样,简单的只有几样必备的家具,连花瓶,摆件都找不出几个,就连床幔都是素净的颜色,萧宸环视一圈: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朕苛待了你,弄得家徒四壁似的,给你的赏赐不会都折了银子了吧?”
便是抛开俸禄不说,逢年过节萧宸哪次都不少赏凌夜寒,只要是进贡来的东西总会三五不时送来侯府。
凌夜寒摸了摸鼻子:
“也没有,就卖了点儿寻常的,珍贵的物件我都单独收起来了。”
萧宸目光有些怀疑,凌夜寒揽着他往里走:
“不敢欺君,真收起来了,那可是我的宝库,没事儿我就过去看看,等你休息好了我带你去。”
凌夜寒摸了摸榻上,着人重新铺了床榻,用的最柔软的料子,铺的也够厚,这才帮萧宸除了外衣,伺候他躺下,随后自己也爬了上去,他将手环在了那人的腰间,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肚子,在自己的屋子里抱着喜欢的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有一种萧宸完全属于他的感觉。
萧宸人虽然累,却又没什么睡意,凌夜寒瞧着他就是有心事:
“哥,在想青先生的事儿吗?”
方才虽然被他岔开了话题,但是想来这个事儿萧宸是放不下心的。
萧宸侧躺着,神色少见的有些迟疑:
“嗯,他瞧着便是个心事重的,今日说的也未必是真的,若是真的因为这个蛊虫而出了什么事儿...”
凌夜寒抬手在他后背上轻抚:
“不会的,青先生看着很爱护肚子里的孩子,他应该是有办法的。”
萧宸沉默了片刻,过了许久才开口:
“我其实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说起来我们从未见过面,他就仅仅因为我是他表弟就肯冒这么大的风险孕子用血为我制药,一路到京城颠沛流离,甚至不惜去了清辉阁受辱。”
萧宸想起青离在清辉阁遭遇的一切便心头火气,他合上双眼压住了那股躁动的情绪,青离这种没有什么理由便可以无条件对一个人好的所谓亲情让他十分陌生,但是又打心里向往,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体会过没有利益纠缠的亲情,凌夜寒抱紧了他:
“我知道你的感觉,小的时候我被卖掉为家里换粮食就是唯一的价值,后来我跟着你位列一品,他们闻着风跑过来认亲,也是为了权势地位,没有半点儿所谓的亲情,但是青离应该是个很纯粹的人,你的爹爹应该真的对他极好,让他这么多年都一直念着你,如果你当年没有被留在你父亲身边,而是跟着你爹爹回了罗族的地方,你应该从小就生活在那种温暖的亲情中间。”
虽然他没去过罗族的地方,但是看着青离,他也想象的到,那个地方应该没有那么多的名利纷争,亲人之间能真的互相爱护,真是令人向往。
萧宸笑了一下,似乎也想象了一下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我只是觉得不知道如何对他好。”
按着青离的性格和身份,他必然不会愿意与萧宸认亲而攀上个所谓皇亲国戚的身份,萧宸习惯性用封来打发身边的人,但是青离他却没什么办法。
萧宸毕竟精力不济,和凌夜寒说了一会儿话便真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凌夜寒早吩咐了人准备了晚膳。
晚膳后时辰也晚了:
“哥,太晚了,今日就在我府里歇着吧。”
萧宸饭后懒怠也不愿动弹,只靠在椅子上点了点头,随后召来了为凌夜寒安排的长史。
这人瞧着三十上下,书生模样:
“臣祁玉叩见陛下,见过侯爷。”
萧宸抬了下手:
“这是朕给你挑的人,内事外事都在行,祁玉,你到了府中先帮侯爷将账册都理清楚,省的侯爷被人蒙的两眼一黑,过得穷困潦倒。”
凌夜寒听出他指桑骂槐,也不敢出声,和这长史混了个脸熟便让人退下了。
第二日凌夜寒早晨要去当值,看着还在被窝里的人恋恋不舍,萧宸摆了摆手:
“别一副没断奶的样子,去吧,朕一会儿便回宫了。”
“哦。”
萧宸出了侯府便吩咐:
“先去别院。”
黑色瞧不出身份的车架进了别院侧门,他这才打量这宅子,太小了,连个像样的湖景都没有,再往里走便能听到阵阵咳声,他没叫人通传,径自推开了半掩未关的门,看到屋内的场景却愣了一下,青离,被邢方抱在怀里?
第76章 你表哥不就是我表哥吗?
屋内,邢方面色急切地将青离打横抱在怀里,盯着那人手腕上的伤口语气都重了两分:
“你这是做什么?”
青离此刻面色苍白的瞧不见任何血色,声声咳嗽从唇角溢出,手腕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未曾包扎,滴落的血迹沾湿了邢方的衣摆,瞧着触目惊心。
萧宸推开门瞧见的便是这一幕,青离本就晕眩,又被邢方骤然抱起更是天旋地转的眼前发黑,自是没看到他,倒是邢方一抬眼便看到了萧宸,手都不免一抖:
“陛下。”
萧宸怕他摔着青离,忙出声:
“手稳当点儿,别摔着人。”
青离听到声音才知道萧宸来了,他寻着声音望向门口,但是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此刻却失了焦距,眼前昏黑一片只勉强能看清个人影。
邢方忙将人安置到榻上,萧宸也紧随着进屋,瞧着青离的模样心下担忧:
“怎么回事儿?叫太医过来。”
屋内伺候的宫人立刻去叫太医,邢方急切开口:
“陛下,我今日一早来青先生房中,就见他割了脉腕。”
他从前几日便住在了青离对面的西厢房中,这秋日夜里风凉爽,他晚上便会开着窗子睡觉,这小院不大,夜里青离咳嗽的声音都能顺着窗户传进来,昨夜那人不同于前两晚只是咳一个时辰,那咳声直到天色将明才渐渐消失,他估摸着那人估计一夜都没怎么睡,所以上午见到那屋子里侍从进去伺候的时候,便不放心地来看看,谁知道这一看不要紧,正看到那人割了自己的脉腕。
青离靠在榻上缓过了一口气,听着这愣头青的话无奈地笑了,他今早该用血浇灌血藤花,谁知道刚划开手腕还没来得及浇花,邢方就闯了进来,看到他二话不说就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抱了起来。
萧宸大概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青离眼前昏暗渐渐缓了过来这才对着邢方开口吩咐:
“邢统领去将窗前那盆花拿过来。”
邢方不明所以,萧宸看着他还在流血的手腕也叫他快去,邢方懵着抱来了花,就见青离将手腕上留下的血迹浇灌到了花土中,他睁大眼睛:
“这,用血浇花?”
“这花是我用的药,需要血来滋养,早晨不是要轻生,邢统领不必担忧。”
邢方也知道自己闹了笑话,脸色发红,太医匆匆赶来为青离包扎了手腕。
萧宸瞧见青离的脸色比昨日还差,忍不住忧心,他现在这个身体还要频繁放血...
“就没别的办法?要一直这么喂花?”
不想青离还未开口,邢方就忍不住出声,还伸出了胳膊:
“用我的血吧。”
他话音刚落,萧宸和青离便同时向他看了过来,邢方的手僵在那里,伸出去也不是,缩回去也不是,耳根子越烧越红,倒是萧宸还真想了一下看向青离问出声:
“要不你用他的血试试呢?”
青离...
青离包好了手,服了药,萧宸这辈子就没什么与亲人相处的经验,关切了几句青离的身体就没什么话了,但是青离瞧着他好似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表兄弟俩就这样一个坐在圈椅中,一个靠在床榻上,气氛也说不出是和谐还是尴尬。
比起萧宸找不出话的别扭,青离神色倒是自在,在第三次瞧着萧宸端起茶盏的时候终于开口:
“你若有空,不如下局棋?”
萧宸目光微亮,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个能做的事儿,不过他又看向青离:
“下棋太耗精神了。”
“左右无事,随便下下。”
青离撑着床榻起身,未曾束起的墨发垂在胸前,守在内室的邢方下意识扶住了他,萧宸抬手执起茶盏目光流连在那两人紧贴的手臂上未曾言语。
两人坐在靠窗的软榻两侧,都有意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渐渐的萧宸松散的神色也收了起来,开始真的凝了精神在棋盘上,倒是青离似乎真的应了他说的那句随便下下,始终是一个姿势斜靠在软榻上的姿势,不见多少血色的指尖捻着棋子,时不时瞥一眼棋盘,时不时瞧一瞧对面渐渐认真起来的人。
邢方站在一边,他只粗懂棋艺,不过作为禁军统领,他时常贴身保护萧宸,是以曾多次看过陛下与朝臣下棋,多数时候都是陛下胜,但是眼前这局棋怎么瞧着好似陛下在劣势呢?他又偷偷看看青离,这人这么厉害吗?
一局终了,萧宸落败。
不过他反而真的来了下棋的兴致,平日里那群朝臣不是棋艺真的一般,就是和他下臣子棋,少有能让他尽力又惜败的时候,这一下便是三局,前两局都输了,只最后一局平局,可谓创下萧宸最差的战绩了,他撂下手中的棋子抬眼看对面的人,语气略有些不爽:
“这局你让我了?”
青离精神渐差,但是神色和暖带笑,人窝在软榻里,宽大的袍袖搭在身上,手中摩挲着白色的棋子:
“没有,方才走神儿了。”
萧宸...
青离瞧见他垂眸不语的模样,微微偏头去瞧他,他中气弱,声音总像是提不起气一样透着虚乏,却音调柔和,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儿一样:
“不开心了?”
一句话像是忽然戳到了萧宸心里,让他有些酸涩又有些不自在,这些年也没人问过他开不开心,他偏过目光:
“没有,输棋而已,很久没这么尽兴了,下次可别让我。”
午膳萧宸是在别院陪青离吃的,这也是这兄弟俩第一次在一个桌上吃饭,饭后萧宸才开口:
“这别院太小了些,等过两日我将另一个四进的宅子修缮一下,你搬过去。”
青离喝了一口茶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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