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一下崩坏漫画男主 第218章

作者:何时赴百川 标签: 天之骄子 西幻 反套路 穿越重生

不恨他吧,总感觉对不起曾经在人手下摸爬滚打吃尽苦头的自己;恨他吧,又完全恨不起来,甚至想要半夜坐起来给自己一记耳光。

……更要命的是,那个人似乎毫无向他们讨回这份债务的意图——而他们现在所能做的一切,好像永远、永远都无法偿还对方曾经付出的牺牲。

一笔烂账。

奥雷这家伙容易钻牛角尖,但是应该不至于因此发疯——当然就算他发疯了,那位陛下也有的是收拾他的手段。

至于阿祖卡……那家伙早疯了,甚至疯得十分自洽。除了陛下本人,恐怕没人管得了他。

所以玛希琳不管其余俩个家伙怎么想,也懒得去纠结。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会讲些感人至深的漂亮话,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随着自己的心意待人好一些,再好一些。

“先不提这些,”玛希琳凑近了些,认真地注视着那双有些愣怔的灰眼睛:“你喜欢这颗雪狼牙吗?”

教授被那双清澈明亮的绿眼睛闪了一下,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他迟疑道:“齿冠磨损程度很低,是难得的完好标本——我很喜欢。”

闻言红发姑娘爽昂地笑了起来,

“那它就是你的啦!”她高兴地宣布道:“困在屋子里多无聊呀,要是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我,我要是哪天遇见也只是顺手的事——比如刚才你一直在看窗外,是在看那只北境斑头雁吗?

目不转睛地盯着窗户外面,十分专注的模样。

“我抓过那种鸟,”她兴致勃勃地和人分享道:“很大只,但是肉有一股臭烘烘的骚味,叫起来很难听。当地人会将它们的肝脏发酵几个月后再生吃,我试过一次,差点吐出来——”

这一次教授的注意力彻底被她转移了。

“我只在书上看见过图片,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物。”他当即放下茶杯,开始扭头去翻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你曾经捉到过活物吗?据说雄性有几根特别长的尾羽,是用来求偶的……”

一旁的阿祖卡:“……”

……算了,能让病人心情好些也是好事。

出于某种扭曲的占有欲,他有点不太高兴,不过没表现出来,甚至体贴地为俩人调亮了灯火。玛希琳倒是看出来了,但是懒得继续惯着某人那点阴暗爬行的小心思,和人一起闲扯得兴高采烈。

“——哪天我遇见了给你逮一只,你要活的还是死的?公的还是母的?”

“活的,谢谢,公母都可以。”教授回答得飞快:“如果可以的话,请尽可能不要令它受伤,方便观察完放归。”

也许是情绪有些激动,他突然开始咳嗽起来。阿祖卡无奈地替人拍着背顺气,待到人呼吸平复后,顺便将晾到温热的汤药递了过来。

“先生,药好了。”

教授的脸顿时僵硬起来。

说实在的,暴君本人不认为自己需要喝药,普通感冒而已,依靠自身免疫力就能撑过去,大不了还有异世界版本盘尼西林——但他身边的人却是对此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的,生怕这具身体再有什么差错。

如果此时没有外人在,狡猾的大魔王也许还会进行一番讨价还价,借此冲恋人讨要些好处,比如咖啡,咖啡,还有咖啡。

但是现在女主的绿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哪怕他再不懂人情世故,也隐隐发觉此时似乎并非冲人耍赖的好时机——他只好绷着脸,接过那碗汤药一饮而尽,随即被苦得直皱眉头。

……纳塔林人的药还是一如既往地味道炸裂,简直和中药有的一拼。

第380章 陪伴

药效上来了。那种令人骨头发颤的寒意在渐渐离教授远去,风雪的呼啸和可怕的严寒被抵挡在外,柴火的噼啪剥落声,木勺刮蹭碗壁的摩擦声,铁锅里的热水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只是和人说了几句话而已,他又开始感到疲惫了,一种巨大的、安宁的寂静在向他冲刷而来。

他的手指开始变得无力,软得竟有些抓握不住那颗狼牙。教授不由用拇指用力摩挲了一下,那些尖锐的、来自原始的血腥和冰冷让他勉强打起精神来,继续执着地发问道。

“你抓住的那个费尔洛斯的祭司情况如何?”

……这人哪怕不曾亲眼所见,也总能对一切了若指掌——但与此同时,不满足他的工作需求,怕是今晚都睡不着觉。玛希琳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一切都如你所想,我们还俘虏了四十三个帝国的残兵,第二军团的人,都被安置好了。”

那双灰眼睛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眨了眨:“审问对方时,格外注意关于他们的大萨满的情报……”

“别担心,都交给我。”阿祖卡无奈地俯下身来,摸了摸恋人的额头:“别想那么多了,忧虑伤身,等身体好了再说。”

……开始退烧了,那些微微泌出的细汗令皮肤变得凉润了许多,摸起来异常吸手。对方似乎是觉得他温热的手心很舒服,微不可察的、迷迷糊糊地往他手心里亲昵地蹭了蹭。

救世主微微一怔,眼神随即变得柔和起来,他伸手接过那枚狼牙放在桌上,又替人拢了拢有些下滑的绒毯,将那些凌乱的额发捋到脑后,玛希琳也识趣地站起来准备告辞——再待下去会被人笑眯眯地盯着看,怪瘆人的。

占有欲过于旺盛的家伙,她撇了撇嘴,无视了某人看起来想要将她“请”出去的眼神,凑近了些,十分认真地叮嘱道:“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锻炼身体——等你身体好些,要不要和我一起早起晨跑?”

教授:“……”

他不由露出了分外抗拒的表情,在玛希琳看来简直就像一只爪子沾水、满脸嫌弃的猫。

大可不必,教授严肃地想,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被人拖拽着一路狂奔、瘫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模样了——他宁愿接受某位救世主的“格斗技巧”训练。

玛希琳离开了,贴心地带上了门。见人在药力作用下低垂着脑袋眼皮都要黏在一起了,还要强撑着睁开眼睛,阿祖卡无声地叹了口气,俯下身来,将人连同绒毯抱了起来,团吧团吧塞到了铺着厚实皮毛的床上。

他自己也脱去外衣,钻了进去,将人搂紧了些,温暖的手指灵巧而轻柔地按揉着对方头上的穴位,试图减缓那些令人不适的昏沉胀痛。

原本怀中人已经被他揉得快睡着了,结果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不太安分地动了动。

“别动。”救世主不轻不重地将人按住了些,带了点淡淡的警告意味:“您想要什么我帮您拿。”

那家伙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会儿,大概身体舒服了些,开始有精力挑三拣四干坏事:“我想洗个澡。”

“不行。”阿祖卡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您现在身体虚得很,好不容易退烧了,不要再受寒了。”

“浑身黏黏糊糊的,不舒服。”对方眉头挑剔地皱了起来:“而且身上都是汗味,难闻——你的洁癖哪里去了?”

“该做的都做过了,我对您究竟有没有洁癖,您心里是最清楚的。”救世主面不改色地低头嗅闻了一下黑发青年的脖颈,见人下意识缩起脖颈,又忍不住亲了亲他湿漉漉的额角:“况且您现在闻起来只有一点暖融融的动物皮毛的气味,一些微微发苦的药味……唔,还有我的味道,无论如何都谈不上难闻。”

另一人不吭声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唇慢慢抿了起来,眼睛也垂了下来。他没有继续闹人,也没有试图辩解,只是耷拉着眼睛,仿佛任何拒绝他的要求的人都是世界上最铁石心肠的混账。

救世主忍了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选择退让了一步:“或者我用热毛巾替您擦一擦,好不好?”

被恋人像照顾孩子似的仔细照料,这种无微不至的宠溺令教授莫名有些不自在:“……谢谢,不过我可以自己来。”

谁知那家伙顿了顿,慢慢抬起头,用那双蓝眼睛颇为幽怨地盯着他,分外委屈地控诉道:“您欺负我。”

教授:“……”

教授:“???”

他被这句没头没尾的指控弄懵了,病中的迟钝令他耗费了比平时多出一倍的时间来处理这句话,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要皱眉冲人表达不满:“你污蔑我,说话要讲道理,讲证据——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您在玛希琳面前听话得很,药说喝就喝了。”这家伙似乎对此颇为怨念,也不知道在计较什么劲儿:“在我面前却闹腾着不愿意乖乖睡觉,明知我会对您心软还故意冲我十分可爱的撒娇,甚至不让我照顾您——”

“……我没有闹腾着不睡觉,也没有故意冲你十分可爱的撒娇。”教授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本能觉得哪里不对,偏偏病中的大脑如同浸在热水中的棉花。

等他反应过来该如何运用逻辑将人驳斥一番时,对方早已端来了热水,将浸水拧干的热毛巾探进他的衣领里,温柔而仔细地擦拭着前胸后背,带走身上的黏腻触感。

……好吧,还是挺舒服的。不知不觉中,黑发青年已经身体渐渐软了下来,靠着恋人的肩头,看得阿祖卡忍不住低下头来,怜爱地亲了亲那放松微张的嘴唇。

一只手无力地抵上他的脸,救世主顿了顿,将其拢在手心里,随即听见怀中人迷迷糊糊地咕哝道:“……别亲嘴,小心传染给你。”

他眼中不由泛起柔和的笑意,又温柔地亲了亲对方的手心。

然后他听见自家宿敌在他怀里睡眼朦胧地同他解释道:“玛希琳是你的朋友,这是对待朋友的礼貌问题……但是你是不同的。”

阿祖卡微微一怔,蓝眼睛渐渐危险地沉了下去,声音中却带了蛊惑的意味,轻柔得像是要将人溺毙其中:“嗯?我哪里不同?”

教授强撑着睡意,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随即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面无表情道:“你是混蛋。”

阿祖卡:“……”

他愣了一瞬,下一秒不由低低笑了起来,那些来自胸腔的震动连带着传递给了怀中人。

“我倒觉得玛希琳的提议很棒,”救世主毫无征兆地转移了话题,若有所思道:“您确实该好好锻炼锻炼身体了,只是以往我好像总是对您心软,好几次都被您撒娇耍赖磨过去……”

——就连在床上也娇气得很,简直拿人一点办法没有。

“如果你不介意我揍你的话。”教授闭着眼睛冷哼道:“而且我不要晨跑,我早上往往有事,而且不想起得更早。”

还有一点,其实他始终本能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仿佛身体失去控制的状态感到警惕和抗拒,比如剧烈运动,比如焦虑状态,比如激烈性爱——也就眼前这家伙能让他勉强容忍些许。

……只是一具过于脆弱的身体,似乎确实对工作效率影响过大了些。

“没问题,其他任何时候都可以,我陪着您。”救世主从善如流地亲了亲恋人的额头,手中的热毛巾开始朝向腹股沟的方向滑去:“我也十分期待您打算如何‘揍’我……现在,放松些。”

“别绷这么紧,明明很舒服不是吗?”他无奈地将那只下意识推拒他的手拽开些:“我知道您的腰侧敏感,但是这里有大血管,有助于降温——何况您身上哪里我没摸过?”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干脆理所当然地将脸往他怀里一埋:“……我要睡了,困。”

阿祖卡微微眯起眼睛:“刚才闹腾我的是您,现在要睡的也是您。”

“晚安。”

狡猾的大魔王没接茬,只是勉强抬头在他脸侧响亮地亲了一下,然后就趴他怀里不动了,就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越发平缓。

坏的要命。

救世主无奈地垂下眼睛,他拿出已经不太热的毛巾,将人塞进了被子里,对方立即舒舒服服地自发蜷缩起来,发出了一声呻吟般的叹息,显然对他的伺候很满意。

阿祖卡简单善了后,然后便吹灭了煤油灯,于一片昏暗中一同钻进被子里,将人搂进怀里,顺便再次确认了下体温。

“晚安,亲爱的。”他用手指轻柔地拢紧了那些柔软的黑发,在窗外的风雪呜呜声中低声道:“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怀中人小声咕哝了一声,小腿自发亲昵地搭在他的腿上,脑袋也往他怀里蹭了蹭,然后便彻底不动了。

第381章 审问

里昂·克罗夫和他的士兵老老实实地缩在黎民军的营地里,一些热乎的、稀薄的豆子汤便足以令他们感到再次活了过来。

他们没有受到虐待,依靠劳动换取食物和住所。不算太好,但也绝对不差,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一顿是不是断头饭,还有没有下一顿。通常来说,俘虏的地位是最低的,还不如牲畜有用。更何况他们并非帝国的高层将领,能生能死,全看敌人的心情。

那些人对他们态度倒是不算粗暴,总之和帝国军队中向士兵们灌输的“魔鬼”形象相差甚远——我们共同的敌人是费尔洛斯,几位黎民党的士兵十分认真地和里昂等人解释道,大家同为银鸢尾人,何必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打得你死我活?还不如一起去踹那群该死的北方佬的屁股,将他们撵回老家去。

能在北境带着底下人混这么久,还没有进雪狼的胃里,里昂·克罗夫可能不够聪明,但一定擅长审时度势。他仔细观察了几天,然后发现这只队伍大概有两个老大。

一个是那个叫玛希琳的红发女人,另一个神神秘秘的,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听声音很年轻。但是那些黎民党的士兵瞧见他时都会下意识挺直脊背,态度很恭敬,甚至颇为敬畏,和对待那个玛希琳时打成一片的热情劲儿形成鲜明对比。

那天里昂正在和几个手下一起费力清理营地前的积雪,铁锹砸在比石头还硬的冰层上,简直震得人虎口发麻。

他们正干得浑身冒汗,四肢冰凉,里昂忽而瞧见一队黎民党的士兵路过他们,押送着那名曾差点吃了他们的费尔洛斯女祭司,走向营地中央最大的、似乎是用来议事的帐篷。

女祭司似乎恢复了些力气,尽管被捆得结结实实,嘴也被堵住了,依旧试图用格外怨毒的眼神杀死看见的每一个人,喉咙里呜呜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咆哮声,仿佛一只失去幼崽后歇斯底里的母狼。

路过里昂时,对方似乎认出了他们,眼中的疯狂与仇恨几乎要溢出来。这让几名本来还在偷偷打量对方的帝国士兵顿时低头猛挖雪块,生怕被这疯婆娘扑过来咬上一口。

里昂悄悄和人换了个能瞧见帐篷入口的位置,借助干活的时机趁机抬头打量。中央帐篷的门帘被掀开,先是那个叫玛希琳的女将军走了出来,和押送女祭司的士兵交谈了几句。

对方身边就是那个神秘的年轻男人,身形高挑修长,正漫不经心地低着头给自己戴上手套,不紧不慢,优雅极了——一个令人血液冻结的不祥象征,总令人怀疑这是否代表着接下来会发生些使人不适的内容。

女祭司被堵住的喉咙深处发出了模糊的咆哮声,大概是在诅咒谩骂。但她似乎感知到了某种可怖的危险预兆,明明那个男人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她依旧不由身体本能地往后退缩,但还是被士兵粗暴地搡进了帐篷里。

神秘人撩开门帘俯身进入之前,忽而微微抬起头来,他的兜帽甚至没有发生太多形变——里昂忽然感到自己像是被某种冰冷漠然的视线洞穿了。那是一种纯粹的审视,没有讥讽,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就像只是在观察一块荒原上死去的石头。里昂顿时浑身一僵,当即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那股视线在他身上甚至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毫无兴趣地移开了,仿佛只是拂去一抹微不足道的尘埃。但里昂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打湿了,直到身边的手下觉察到不对,凑过来低声唤他,他才恍若初醒似的剧烈抽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差一点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