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也命 第99章

作者:野有死鹿 标签: 无限流 快穿 升级流 穿越重生

黎芽不觉得他在安慰她,而是觉得他在安慰自己。

黎芽不想做了。

她觉得恐惧,她很怕自己的妹妹也和那些人一样,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第77章 西西弗调(二)

黎芽只是怯懦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想再这样做了, 她觉得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事情。

白言勃然大怒,甩袖离去。

过了一天,白言就将她爸爸和弟弟扔在了她的面前。

黎芽看着白言,满脸的哀切。

白言道:“你知道他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赌博, ”白言说, “他们觉得你一定很有钱, 他们勒索导演,如果不给他钱, 就去爆料你对家庭不孝。”

黎芽摇了摇头,只能流下眼泪, 此时此刻, 她被别人的痛苦充盈, 广告牌上的身形已经越来越大,她的身体有种被皮肉要被撑碎的感觉, 黎芽知道这一切可能都已经太晚了。

白言说道:“多想想你的家里人吧。你觉得他们是希望你是个大明星, 还是一个失去一切的普通女孩?”

黎芽是不敢想这件事的。

黎芽说:“你可以放过我的家人吗?”

“尤其是我的妹妹,”黎芽道,“她真的太年轻了。”

黎芽提到她的妹妹,心里升起无限的遗憾,她想起小的时候,黎麦在学校里,总是有很渴望的眼神看着她, 希望她能和自己说两句话。

但是黎芽自己心里别扭, 她总是一次一次地不想搭理黎麦,总在学校说,自己和黎麦的关系并不非常好,黎芽告诉身边的朋友, 自己最讨厌自己的以前的家人。

她想表明,自己并不是被抛弃的,而是她自己本身就不想要。

黎麦总是偷偷的把自己的零食塞进黎芽的书包和抽屉,黎芽是收起来了的,有一次,黎芽的朋友还在身边,问她:“是你妹妹给你的吗?”

“你俩感情很好吗?”

黎芽转身把那袋小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黎芽道:“可能吗?我和那个肥猪?”

朋友笑了:“也是。”

“你不是最讨厌吃零食了吗?”朋友说,“她故意的吧?”

黎芽和朋友一起下楼去厕所,看到黎麦在躲在教室的门口。

她心里一抽,但是还是狠心离开了。

从那之后,就没再收到过黎麦送的小礼物了。

黎芽后来是有一些机会和黎麦道歉的,她都没有那么做。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就是没有。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妹妹的标杆,那个胖嘟嘟的小女孩,最喜欢的人就是她。

黎芽就算是为了她,给她树立一个好的榜样,也不能失去所有。

黎芽放弃了挣扎。

但是为什么,黎麦还是来了这里?

白言食言了吗?

黎麦抱紧她的身体,感觉黎芽的皮肤正在缓慢地、如皲裂一般,爆起一层皮,下头鲜红的血肉中依稀还混着什么黑漆漆的东西,在她的身体里附着。

黎麦抱起她就要去走,张灯道:“去医院没有用的!”

黎麦不说话,闷头往前冲,黎穗在门口拦住了她。

黎麦道:“你干什么?”

白言冷冷地道:“你带走她也无济于事。”

“你自诩人世间的救世主,”张灯道,“做得这种事情,骗得了世人,骗得了你自己吗?”

白言说:“那又如何?”

“难道我没有帮人解脱吗?”白言道,“任何伟大的事业都需要殉道者,黎芽父母亲友都已经抛弃了她,本来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牵挂的人,为了证道牺牲,对她来说,怎么不算是一种圆满?”

“放屁,”黎麦的妈妈道,“放你娘的狗屁。”

女人终于不再掩盖,她把自己的鞋脱了扔向白言,砸中白言的头,白言闭上眼睛,不发一词。

“你根本不懂当妈的心情。”女人说,“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女人说:“送走黎芽是我不对,但是我也只是想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知道有一天能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我怎么可能把她送走?黎麦正在襁褓,我一个月只能拿出二十几块的生活费,要你,你怎么选?你没当过妈你会懂吗?”

白言冷笑了一声:“那很简单,拿你的命来换她的命。”

他从兜里拿出了一瓶紫色的不明液体,在手中晃了晃,白言道:“这是可以解药,你来替她吞噬欲=望,我就放了她。”

女人微微愣怔。

张灯马上道:“你骗人。”

“离岸炁豚根本没有解药,”张灯说,“离岸炁豚雄兽一直被世界树用于消除记忆,如果真的有解药这种会让记忆不稳定的东西,根本不会用。”

张灯看向卫原野,卫原野也点了点头。

卫原野道:“如果雄兽都没有解药,雌兽如此稀有,更加不会有。”

白言笑道:“那是你以为。”

“你们不了解上神,他为了这份事业做了万全的准备,”白言说道,“他有比肩造物主之神力,怎么能是你们这些凡人可以比的?”

但是不是这样的,张灯知道这件事根本不是白言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离岸炁豚如果真的有解药,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将是空前的。

清除记忆对于依靠世界树生存的拯救者来说,是令他们恐惧,却又不得不进行的事情。

以卫原野为例,卫原野是不喜欢清除记忆的,纵然管理者们告诉他,这是为了缓解他在任务中造成的磨损。

可卫原野不喜欢,经历了太多次的清除,他出现了记忆混乱,情感漠视等情况,对他来说是非常痛苦的。

如果可以选择,卫原野一定不会清除。

张灯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给拯救者清除记忆,但是他知道,像卫原野这样想的人,一定不在少数。

真的有解药吗?

张灯也心动了,那是不是——

张灯刚想到这里,就听见黎麦说道:“我来喝。”

“你不就是需要一个容器吗?”黎麦道,“我来。”

黎芽虚弱地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摇了下头。

张灯这才发觉,黎麦咬着牙一直双手托抱着黎芽,到现在都还没放下。

白言忽而像是觉得寡淡无味一样,他挥了挥手,说道:“算了,都去死吧。”

他的身体忽然被炸开一般,四面八方涌出无数的触手,那些触手都散发着黑气,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一般。

卫原野掏出枪来,对着他的脑门开了一枪,白言的触手层层地挡住,子弹穿过数层触手,最终停了下来,白言的脸露出来,他的唇角紧紧抿住,伸出一条触手冲向卫原野的面门。

卫原野在地上滚了一圈,转头看到刚才身下的地板都被砸烂了。

黎麦把黎芽放在角落,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了一把小刀。

她把刀鞘拔掉让黎芽握在手心,黎芽看到刀背上刻着黎麦的姓,一个很小的“黎”字。

黎麦起身离开,黎芽拉住她的手,那一刻其实她们不需要语言去沟通。

黎芽和黎麦这么些年来,好像都不曾被分割两端,她们从来都没有分离一般,只要对视就可以心意相通。

黎麦便转身离开了。

黎麦奔向从未经历过的那片战场的时候,恍然想道:“她其实从来没有退缩过。”

她过得并非多么好,不漂亮,没有钱,没有爱情,但是她也非常努力了,为了活得不低于平均值,一直在努力奋斗,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的第一想法都是解决,而不是退缩。她想奋战到死的那一刻,她的人生计划中,有和姐姐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的这一条,她相信她的姐姐也是一样的。

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真正无法斩断地,是她们家里的女人们的血脉亲情。

松花在混乱中拉住她妈妈的手,说道:“你赶紧出去。”

她妈妈道:“你怀孕了吗?”

松花愣了一下。

她妈妈抓住这个气口,以为她一定是又怀孕了,她用鄙夷的目光看向松花,说道:“怪不得你跑不了。”

松花道:“我没怀孕。”

“我没和任何男人睡觉,”松花终于感觉到了心灰意冷,“随你吧。”

松花的妈妈却拉住她的手:“你这个男人找得不错,挺有本事的,比之前那个强。”

“他很有钱吧?”

松花看着她,只觉得无比的陌生。

她知道自己妈妈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想到她糊涂到了这个地步。

缺钱这两字已经彻底地毁了她妈妈,也摧毁了他们之间脐带连接的血脉。

白言已经疯了,松花知道这一点,男人最后总是要陷入疯狂的,或早或晚的问题而已。

白言说:“黎麦,”可是白言疯得太彻底了,疯到彻头彻尾,让松花这个见惯了疯狂的男人的女人都感觉到了恐惧。

麦割断了一根白言的触手,感觉黏腻的血液浸润了她的皮肤,张灯拉过她,说道:“我们先躲起来。”

黎麦挣脱开了他的手,她看向张灯,眼神是非常坚定的,她对张灯说:“我不。”

是的,她不,她不会躲在男人的身后,让男人来保护自己。

张灯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可是他并没有别的意思,他甚至觉得是黎麦有些过于敏感了。

张灯没有办法,只能喊道:“白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做到什么程度,你才会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