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委屈,朕装的 第11章

作者:月识星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逆袭 轻松 穿越重生

言霁跑得急,略有些气喘,站定在不远处,踟蹰道:“那个孩子我能要吗。”

顾弄潮微微侧身看向他:“要就要了。”

言霁惊愕道:“你不问我?”

顾弄潮嗤笑一声,重新转回身,淡漠道:“无伤大雅。”

此时巡查穆王府的一行禁军也已绕道回来,对顾弄潮禀报穆王府并无其余藏匿之人,且道:“王爷,查到一本他国的地理风俗书,掉在角落里,想来是罪人穆王销毁时遗落的。”

顾弄潮粗略翻看了下那书后便扔了,极其嫌恶般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无用,回吧。”

看到顾弄潮如此反应,言霁忍不住瞥了眼那本书,还没待他看完全,禁军首领拾起书,命令下属即刻焚烧。

言霁的视线随着远去焚书那人的身影一直游移,心里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心慌不已。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四皇兄通的是哪个国。

顾弄潮从没告诉他这些。

离开穆王府时,正巧撞见地窖那群人被押送出来,这些人全都面黄肌瘦,神情仓皇绝望。因为言霁一句话便让那小孩解脱的原因,他们再度看到言霁时,纷纷不管不顾地围拥上来,恳求言霁也能再发发善心将他们留下。

拦在前面的禁军都差点被冲散,这个时候,求生的本能已经让这群人失了理智。

他们并不知道言霁是谁,出宫前言霁换了一身月牙色常服,金帛束发,如珠玉朗的模样像是哪门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再看他与摄政王同行,且在摄政王面前拥有一定话语权,认定言霁是唯一能救他们的人。

一声声“小公子求求你”唤得,言霁不由止住了脚步。

相比穆王府其他人,这里很多人的结果已经好上了千百倍,但人心始终得不到满足,总想获得更好的东西。

顾弄潮见言霁驻足,回头轻笑挑眉,极尽嘲讽:“陛下可是想大发慈悲,普度众生?”

言霁摇了摇头。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阴阳怪气的。

顾弄潮道:“不是就好,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何以拯救天下人。”

言霁攥了攥衣角,直视顾弄潮盛气凌人的目光,扬起一个粲然笑容:“皇叔说得对,我也只能依偎皇叔的庇护,一直在皇叔的羽翼下,就已是霁儿莫大的幸运了。”

小皇帝眼中的依恋纯粹直白,使得顾弄潮怔愣了瞬,心跳莫名紊乱了半分,他越感烦躁,索性不再理追在后面的皇帝陛下,径直离开穆王府。

穆王府就此尘封。

言霁正打算回宫,却被陈太傅坚持不懈地拦了下来:“臣带陛下走一圈,认认朝中的各位大臣?”

当即就要拒绝,言霁并不愿在明知剧情的情况下还走老路,但他又需有个借口去看看那幅画上的高楼......

这一踟蹰,顾弄潮的马车已经扬长而去,言霁磨了磨牙,报复性地道:“好呀!”

陈太傅脸上的褶子堆成了一个激动的笑容:“陛下,请吧,臣带您走走。”

在木槿的搀扶下,言霁上了马车,陈太傅并没跟他同乘,言霁一个人待在车厢里,默默开导自己。

不气不气我不气,谁活得长谁如意。

陈太傅带着言霁走家串户,将那本书里介绍过的保皇党全都走了一遍,没介绍到的也被陈太傅拉着介绍,为了避免顾弄潮察觉,还带着言霁去了其他一些大臣家里。

最后去的是安南侯府,彼时言霁已身心俱疲,因陈太傅寸步不离,想找那座高楼的心思也歇了,抬眼一看陈太傅依旧精神矍铄,顿感怀疑人生。

向老侯爷府的门役道明来意后,门役忙不迭将他们迎了进去。

说起来,这位段老侯爷向来置身朝廷事外,却也拥有极高的兵权,可无条件调用部分十六卫,且他从不结党营私,不收受贿赂,唯一的污点就是,他有个不成器的儿子。

晚年得子,格外宝贵,导致段小侯爷被养得骄纵,结识的都是些狐朋狗友,逐渐染上陋习,而且尤为喜美人,以金屋藏娇百名美人闻名京都。

金贵儿子长成歪脖子树,段老侯爷吼也吼了,打也打了,统统没用,最后也佛了。

要说言霁怎么知道——说起来他继位不久,批奏折的次数更是只手可数,可每回他批的折子里都有弹劾段家公子的那份,次次没落下,内容不尽相同,记得上一回还是当街纵马伤人,言霁给罚了禁足一月。

虽说段书白也算是京中有名的混世魔王之一,但言霁委实没见过他,往常他不是在深宫,就是在镇国王府,去太学院被安排的也是皇子专享的上舍,跟旁的人接触的机会很少,以至于至今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在正厅坐了没一会儿,段老侯爷匆匆赶来,朝言霁见礼。

因着言霁微服出巡,老侯爷并没有直呼陛下,礼数却是一点不少,三人喝着茶聊了一会儿,陈太傅便起了招揽段老侯爷的心思。

然而段老侯爷顾左右言其他,置身事外的态度昭然若揭。

言霁全程发呆,决定等走的时候,还是得跟陈太傅说清楚才好。

然在这时,门外咋咋呼呼闯进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伴随着仆役一声声劝阻:“侯爷在招待贵客,小侯爷万不可进去啊!”

“什么贵客派头这么大,本少爷还不能见了?!”

随即门坎迈进一只青缎粉底小朝靴,玄金的衣摆晃荡开,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张盛气凛人的少年面孔,嵌宝紫金冠束发,腰间别有马鞭,手里晃着一柄折金扇,似要出门的打扮。

作者有话要说:

段小猴爷:美人!!!

第11章

扫见屋内几人,段书白将眉一挑,烦闷道:“爹,我当你见谁呢,这小子是谁?”

看着也不过跟他差不多大,就当得起贵客的说辞?

段书白握着马鞭直直指向言霁,察觉到不善的视线后,一直背对大门的言霁总算转过身来,清亮透彻的眼眸一瞬不瞬看着段书白,其中似有流光溢彩,整个世界都霎时变得格外亮堂。

有的人就是能漂亮到一露面就攫住所有目光。

哪怕常年流连花场、见惯美人的段书白,也不由呆滞了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转眼就扬起笑,亲昵地问:“这位小美人是哪家的,怎么以前没瞧见过。”

段书白什么样的人,他爹段老侯爷再清楚不过,听出话里的调侃,气得老眼昏花,颇不客气地吼道:“休要无礼!给老子滚出去,混账东西!”

言霁反问:“你怎么知道以前没见过我?”

他不一定见过段书白,但段书白居然也不认得他?

美人在前,老爹已被视若无物,段书白戏谑道:“你这般的人儿,我要是见过,定然魂牵梦绕,永远无法忘怀。”

饶是言霁,也被此言哽了一下。

从没人敢这样当面调戏他,言霁懵得甚至都忘记他应该生气,反倒是耳根子越来越红,像是快要滴出血来。

段书白看得越发心痒,正要往上凑,倏地脸色一凛,侧身躲过,一只茶盏堪堪擦脸而过,稀里哗啦摔碎在身后,抬眼看去,段老侯爷的脸色已气成猪肝色,指着段书白的鼻子道:“竖子!这位......这位可是......”

“陛下”两字临近喉头生生止住,看陛下并不想暴露身份,段老侯爷只能朝段书白骂了句:“滚!”

一来一回,段书白猜到对方得罪不起的,可实在心痒难耐,腆着脸讨巧道:“是儿子失礼,不过是看他一表人才,有心结交,至于这么凶嘛。”

段老侯爷不再理会他,而是对言霁道:“让公子见笑了。”又见陈太傅面色铁青,随即转头朝段书白怒斥,“知道失礼,还不赶紧道歉!”

段书白规规矩矩上前对言霁行了个礼,拖长声音大喊:“对——不——起!”

言霁收下这个礼后,起身道:“我还有事要忙,老侯爷不必相送。”

饶是谁都看出言霁面有不豫,段老侯爷瞬间提心吊胆起来,害怕言霁回去后将此事跟那位提及,那他们安南侯府才真要遭殃。

一慌之下段老侯爷跟上去两步,低声说道:“离宫门放钥尚还有些时辰,公子鲜少出宫,今晚又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不如臣......老夫陪着四处逛逛?”

言霁并没有跟老头一起逛街的兴趣,况且暗中盯着他的人数不胜数,他不敢在宫外耽搁太久,但转念又想起自己还要调查画中高楼的事......虽说有可能只是巧合,但言霁不想放过一丝关于母妃的信息。

他无法做到自己穷奢极侈,而母妃在冷宫饱受折磨。

踟蹰间,一道声音追上来:“花灯节?那不正巧同路,不如由我作陪,以表歉意。”

段书白笑嘻嘻地凑上前,说起花灯节那是源源不绝,老侯爷听了直皱眉:“你还有禁足令在身,怎可随意出门!”

段书白嘴上不把门:“这段时间我出门的次数还少?”

段老侯爷脸色一白,忍不住去看言霁,言霁也看着段老侯爷,清澈透亮的眸子无波无澜,就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陈太傅同样神色不满。

这混小子怎可当着人的面在死亡在线反复横跳!

段老侯爷气得身体颤抖,深觉安南侯府躲避朝堂纷争这么多年,这次真要被不成器的儿子给整垮了!

但还没等段老侯爷斥责段书白,就听言霁道:“那就麻烦小侯爷了。”

段老侯爷顿如死里逃生般,大松口气。

而言霁想的则是,他不方便问老侯爷关于高楼的情况,既然有这个机会,从段书白口中探话,更方便。

出了侯府大门,步入人来人往的街道,陈太傅口气严肃道:“前一段时间宫中走水,尚未查出幕后真凶,陛下龙体贵重,街上人多,鱼龙混杂,恐不安生。”

言霁搬出自己的傻子人设,皱着鼻子搞骄纵那套:“可朕就是想玩会儿嘛,太傅若是不乐意,自行回去就是。”

一路同行的侍卫颇多,将言霁团团护在其中,行人瞧见这阵势也都绕道而行,没见有什么危险的。

陈太傅无法,只能继续跟着,他得将小皇帝平安送进宫,言霁却转头道:“太傅,朕知道你的意思,但朕并无此意,朕相信顾皇叔是一心帮我,你们又何必处处与摄政王一党作对?”

今日朝上的情景来看,保皇党与摄政王一党已水火不容日久,连在他面前都如此,私底下可想而知。

只听陈太傅沉声道:“此中事情复杂,陛下不懂也正常,臣此举只为让顾弄潮在行事时有所顾忌,不会轻易伤了陛下,如今陛下是皇室唯一直系血脉,臣不得不谨慎些。”

意思就是顾弄潮若要动他,就必须先解决掉保皇党的势力。

但是......看过天命书后,言霁知道,他越想要借助外力自保,就越犯顾弄潮的逆鳞。

言霁表现出让人看不透的淡漠:“陈太傅不必作陪,进回吧。”

饶是陈太傅再苦口婆心,此时也难免气恼,忍着火气本还想多说,却见段书白频频往这边看,剩下的话不得不咽回肚子里。

走前只道:“陛下想通了,随时可以联系臣,庄贵妃的事,臣也会联合百官请奏,接离冷宫。”

那一瞬,言霁差点被打动,但紧接着他攥紧拳,指甲掐入肉里,刺痛感让他清醒了些。

待陈太傅走后,段书白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为了陪你我都爽了朋友之约,你想去哪玩只管开口,本小爷定陪你尽兴而归。”

言霁身披厚重毛绒大氅,玉簪挽起墨黑长发,毛领裹着的脸庞玉白无暇,听着这话没多大反应,倒是他身边跟着的宫婢木槿道:“街上人多,我家公子想找个地方歇歇,小侯爷可知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高楼?”

“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段书白凑上来压低声音,“花灯节那当然得去飞鹤楼,里面可是达官显贵的温柔乡,美人如云,还有波斯舞姬。”

“每年花灯节,飞鹤楼都会以花灯为契,所得花灯最多的名魁,才有机会被赎去。”

一年只此一次机会。

画里的高楼,会是飞鹤楼吗?

见言霁有了反应,段书白兴致颇高:“小公子怕是不知,本朝的名倌之首如今就在飞鹤楼,我曾偶然一睹,那可真真是位绝代佳人,眼睛媚得啊,可惜风灵衣的赎金高成天价,没人出得起。”

说罢段书白又偷睨言霁,虽说风格不同,但总感觉面前这人貌美甚至比得过那位令万民倾倒的名倌之首。

再度遗憾自己为何没早点遇见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