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委屈,朕装的 第115章

作者:月识星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逆袭 轻松 穿越重生

每天都有那么多宫人陪着,入嘴的食物也没有一样重复,阳阳还是在哭,闹着要回家。

“想叔叔。”大约是在言霁怀里,这次阳阳说得要清楚了很多,他眨着汪汪的泪眼,眼泪滴答滴答往下掉,“哥哥,肥家看叔叔。”

西湘很是贴心询问:“要准备御驾吗?”

言霁抿着嘴,很久后才见他摇头:“得习惯看不到想见的人。”

似乎知道回不去,阳阳眼泪掉得更凶了,言霁抱着他轻言细语诱哄:“哥哥之前也特别想回家见他,也曾有过思恋、忐忑,但是总得有习惯的一天,哥哥现在已经习惯了,阳阳也能习惯的对吗?”

这句话里很多词阳阳目前都还听不懂,眼神懵懂又迷茫,但他大约懂是什么意思——哥哥不愿带他回去。

之后任是阳阳怎么哭,言霁也没松口,他抱着阳阳去了御花园,走在莲花湖便散散步。

直到阳阳哭累了平静下来,窝在他怀里打起瞌睡。

春光绚烂,言霁抬手替阳阳挡了挡日光,正好转身回承明宫时,听到巡逻经过的侍卫正在交谈:“如今承明宫被屠恭里接手,禁卫军调离了出去,听旁人说是因为陛下防着摄政王。”

他们的刻意压低,因为假石遮挡,坐在湖边亭子里的言霁并没被发现。

另一人说道:“摄政王今日正好来检查宫闱守卫,按理说他如今交了虎符,管不了十六卫,但陛下也没收他这项职权,我倒认为,不过是些道听途说,陛下跟咱王爷关系好着。”

声音一停,这行巡逻的禁卫军看到站在亭子下低眉垂目候着的内侍,顿时反应过来,不敢往亭子内看,俯身跪地请安。

心中冷汗连连,也不知道刚刚的话有没有被陛下听见。

等了会儿,头顶传来如水落山涧般悦耳动听的声音:“摄政王今日进宫了?”

“是。”看来被听见了,为防陛下告罪,之前说话那人回,“如今应该还在,每次王爷都会呆上半日,直到下钥才回去。”

“嗯,下去吧。”

如蒙大赦,巡逻侍卫赶紧起身走了。

言霁低头看了眼,这会儿阳阳又睁开了眼,抓着他的衣服,已经不哭不闹了。

本来并不打算去宣武门那边,但走着走着,脚下变了道,不知怎么就到了宣武门前面,西湘跟在后面,也没提醒他走错路了。

言霁叹了口气,调转方向打算绕路回去,没走两步,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喊“王爷”,阳阳也听见了,从言霁怀里直起身,趴在言霁肩上去看,随后很用力地开始挣扎起来。

言霁将阳阳的小手抓紧,在听到身后木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时,像被火燎般加快脚步离开宣武门。

阳阳放开声音大哭起来,哭声像是能感染人,言霁的眼眶也开始酸涩。

隐约中有个声音追着在喊陛下,越来越近时终于被言霁听见,随后一个人气喘吁吁拦住言霁前面的路,喘着气道:“陛下走得这么快作甚。”

陈轩手里提着用礼盒包起的喜糖,还有两壶酒,挠着头笑道:“小槿说陛下可能来不成,就让我包了喜糖和喜酒送给陛下尝尝,都不是什么贵玩意儿,只是一点心意......”

他说着窘迫起来,不知有没有别人给陛下送过这些,会不会不合规矩。

言霁看了眼身后,除了好不容易跟上来的西湘,以及另外几个内侍,并不见顾弄潮身影。

“陛下?”陈轩也看了看他后面,不明所以地唤了声。

“西湘,接着。”言霁假装自己是看西湘有没有跟上。

“诶!”西湘气还没喘匀,便忙上前从陈轩手中接过东西,规规矩矩福了个身,才退回言霁身后。

陈轩带着期颐的目光,看言霁:“陛下明日真不来吗?属下刚撞见了王爷,稍提了一嘴,没想到王爷竟应下了。”

虽觉得奇怪,他跟摄政王云泥之别,完全没有交集,为何王爷轻易答应,但陈轩向来是个不爱多想的人,此时说完,希望言霁能因摄政王也会去,改变下主意。

言霁果然愣了下:“他答应了?”

“是啊。”陈轩想着,“大约是看在陛下对木槿这般好,才答应来捧捧场吧。”

言霁想得更多,从他对顾弄潮的认知,除非有人很正式地以请柬相邀,顾弄潮才会考虑,口头上一提,他不可能答应。

害怕明日木槿的婚事上会出变故,言霁颔首:“朕会考虑。”

陈轩笑了起来,明朗得如同骄阳般耀目:“小槿知道陛下会来的话,定会十分欣喜。”

停了会儿,见没别的事,陈轩正要告退,突听言霁问道:“明日就是你人生大事,怎么现在还在当值,禁卫军都不肯给你批个假?”

得皇帝多问这一句,陈轩诚惶诚恐:“属下今日来是给同僚们送送喜糖,一同喝个酒,稍后就回去了。”

“嗯。”言霁点头,带着人从他身边离开。

陈轩跪在地上恭送。

回到承明宫后,言霁将喜糖的事忘到了脑后,还是西湘提醒了句,说里面的糖糕得今日吃了,不然会放坏。

言霁这才让她拿上来。

很大一盒,里面整齐摆着用油纸包好的各种口味糖糕,看数量,应该还有承明宫各宫人的份。

言霁便让西湘给大家分了,西湘留了两块给言霁,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她忘记了木槿给她留的字条上,有一项是言霁几乎不吃宫外的东西。

言霁没有吃糖糕,阳阳伸手去够,言霁才弄成一小块喂他,不过吃着吃着阳阳睡着了,让人将阳阳抱回屋,言霁便又窝在软椅里开始放空。

他几乎没有任何爱好,这会儿看着外面的杏花树,只希望杏花能早点开。

“陛下,江太医来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听到西湘的声音,言霁慢悠悠醒转,让她将人叫进来。

没一会儿,江逢舟进来给言霁请了个安,外面已夜色朦胧,庭院中点着灯,将殿宇照得金碧辉煌,徐徐晚风吹过,看见言霁衣着单薄,江逢舟起身后没忍住道:“宫人们没提醒陛下夜里加衣么?”

“西湘是新来的,还没习惯。”往常言霁醒来,身上会打着一层毯子,今日什么也没搭,这会儿鼻子已经被堵住了,说话声也有些哑。

江逢舟先过去给言霁把了个脉,只是略受风寒,喝一副药就好,如此江逢舟才放下心,说起关于换心的进度。

他眼中难掩欣喜:“有一例貌似成功了,那只被换心的猴子活了三天,如今除了还不能下地,已经能稍微活动些,接口处也没见其他情况,伤口愈合得也很好。”

这次换心实验瞒过了所有人,所有需要的药材以及器械打造,用的都是言霁私底下从康乐那搜刮来的财产,耗费尽五百两黄金,无影卫天南地北收集药物等,才有了如今这一小步成功。

言霁心底松快了些,眼底显出了些笑意,又问了些详细的,再细言霁的专业术语就听不懂,不过江逢舟倒似依然有些犹疑:“毕竟不是在人体上做实验,猴子的心窍要不人体简单一些,若是从活人下手,臣依然不知有多少把握。”

只要一想起,之后躺在案台上的会变成活生生的人,他要拨开对方的胸口,剥出鲜红跳动的心脏,江逢舟就忍不住颤栗,他害怕,害怕自己或许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害死一条命。

而且对方还是被陛下如此重视之人。

“喝酒吗?”言霁并没宽慰江逢舟,因为他连自己都宽慰不了。

江逢舟听到言霁的话,将视线移向桌上的两壶酒,言霁提在手里扯开酒封,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若遇难择之事,便把自己放醉了,醒来后或许就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

“喝!”江逢舟得到同意,坐在言霁旁边,结果递来的一大杯酒。

一闻酒味,就清楚这酒并不是宫中不甚醉人的玉浆,而是宫外烧喉的高粱白。

江逢舟转眸问道:“可是木槿姑姑的喜酒?”

“嗯。”言霁仰头喝了一大口,他并不擅酒,如此喝,呛得脸如火烧云般,一直红到耳根。

江逢舟伸手想拍言霁的后背顺一顺,很快又想起对方的身份,将手收了回来,给他倒了杯茶水润喉。

“慢点喝,就算买醉,也不待这样的,一口滚下肚子,恐怕连酒味都没尝到。”江逢舟回敬一杯,一口只喝了五分之一的度量。

言霁觉得他太斯文了,这样喝天明估计都喝不完。

他明早还得上朝,还想赶紧喝完痛痛快快睡一觉。

两人推杯换盏,月上中空时,一壶酒已经见底,言霁看面前的江逢舟已经成了三个,不断在他眼前晃,他知道自己约莫是醉了。

从前顾弄潮从不让他沾酒,一开始言霁好奇偷喝了口,觉得酒水太辣喉,并不好喝,后面也不愿再碰。

可是当了皇帝后,许多宴会都必须参见,少不得接大臣们敬的酒,渐渐的,言霁不至于之前容易醉倒,只是酒量依然好不到哪去,毕竟有木槿在旁机灵得将他被子里的酒兑水,混着喝既有酒味,也不亦被人发生。

旁人还吹捧过言霁海量。

江逢舟也是从旁人口中听说陛下千杯不醉的谣言,一壶喝完见言霁除了皮肤很红,眸子依旧看着十分清明,便又拆了第二壶继续喝。

连日为换心压在心里的压力这一刻由灌进喉咙的酒水得到释放,借着半分醉意发泄出来:“陛下这单若真做成功了,臣就算离了太医署,在外也能被称一声神医。”

言霁听见了,醉醺醺地笑:“不止,将来载入史册,江太医便是历史间第一人。”

两人一言一语,说到兴头江逢舟摇摇晃晃站起来,举杯对月:“往恩师保佑,此行定要成功,莫让无辜之人白白丧命我手中。”

言霁已经喝不下了,罢了杯躺进软椅内:“放心吧江太医,就算你不慎失手,白白丧命之人定不会怪你的。”

江逢舟摇了摇头:“陛下又如何知晓。”

言霁撩起迷蒙的视线:“他既然同意换心,自然愿意承担任何风险。”

喝迷糊后的江逢舟异常固执:“陛下又不是他,怎知他愿意承担风险,而不是想要赌万分之一的成功?”

“朕不是他?”言霁被问得一愣,蜷着手指支着胀痛的额角,喃喃反复,“朕不是他么?”

“是,陛下又不是他。”江逢舟点了点头,将杯中酒再度饮尽。

果然,喝醉后压抑在心头的阴云散去了些,江逢舟此时如有万千豪云壮志,只想大展身手一番,刚见言霁那一点失忆彻底没了,同样没的是君臣之仪,走过去拉起言霁,要让他随自己一同到外面吹吹夜风。

“听闻宫内的夜景也是一绝。”江逢舟向往依旧,但因为外男之身,夜里不可随意走动,所以江逢舟只是听那些太监宫女们提及过一嘴,并没亲自看过一眼。

“可是朕想睡了。”言霁将自己的手扯了回来,他向来作息准时,很少特别晚睡,这会儿有醉又困,根本不想走路。

江逢舟尚存的一点理智知道自己一个人不能宫内随意走动的规矩,只有陪同皇帝才行,这会儿他想看晚景想看得紧,消失的那大部分理智中包括忘记了君臣距离的规矩。

他在言霁跟前蹲了下来:“陛下不想走,臣背陛下去。”

言霁睁开快要阖上的双眼,看着跟前宽敞坚实的后背,恍惚中与一个画面重迭,面前背对着他蹲下的人换成了某王爷。

他努力支起软成一滩烂泥的身体,就要如过去一样攀上去,甚至已经感觉到隔着衣物传递过来的体温。

后颈子突然挂住,言霁茫然回头去看,看到本该蹲在他面前的某王爷,正面沉似水地坐在他后面。

怎么有两个顾弄潮?

江逢舟蹲得久了,蹲着蹲着忘记了醉后的执念,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睡着了。

“将江太医送回屋内。”顾弄潮侧目看向梅无香,冷声吩咐。

梅无香同情地瞅了眼还一脸不在状态的皇帝陛下,动作快速麻利,扛起江逢舟施展轻功眨眼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言霁慢腾腾回头去看原本蹲在他面前等着背自己的人,噫,怎么凭空不见了。

正要抬头四下寻找,下颌就被一只很凉的手抓住,将他的脸掰了回去。

那只手用了点力气,将言霁两侧脸颊的软肉捏得凹陷了进去,嫣红的嘴唇也被迫嘟起,言霁察觉此下状态,皱起眉就要发火:“大胆!”

“臣看大胆的是陛下。”顾弄潮的声音冷飕飕的。

言霁本就没添衣服,这会儿觉得更冷,身体小弧度地抖了下。顾弄潮察觉到这点微乎其微的小动作,收回了手,脱下身上的披风盖到言霁身上。

被带着残余体温的披风包裹,言霁舒服地眯了眯眼,已经忘记凭空消失的另一个某王爷了。

桌上剩的那壶酒只剩小半,由此也能看出言霁今晚喝了多少,顾弄潮想要将言霁抱回屋内,倾身是倏忽想起自己动不了的下半身。

伸出去的手握紧,顾弄潮咬着牙龈,屈辱下眼睛蔓延起血红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