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委屈,朕装的 第20章

作者:月识星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逆袭 轻松 穿越重生

德喜在旁思虑道:“这孩子虽是穆王府中出来的,但看着,不像是寻常仆役之子,恐怕......”

“无论他过去是何来头,被朕收了,就是朕的人了。”

言霁喝完醒酒汤便起身,由木槿伺候着脱下大氅,正要回寝殿,就听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孩坚定道:“我要考进宫廷禁卫军,成为陛下的御前侍卫,护着陛下安危。”

言霁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小孩也正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一时间,言霁心跳紊乱了瞬,随即他又笑了。

小孩的话,哪能当真呢。

何况他有无影卫,又何须一个比他小九岁的小弟弟保护。

而且若是书中的预言灵验,他要死,谁又能拦得住。

之后几日风平浪静,但言霁的内心却并不平静,他连着做了好几日的噩梦,梦见母妃在冷宫生活地很不好,一直说想见他。

现实却是庄贵妃对他避而不见。

梦里的房间逼仄破败,仅有一道天光从破了口子的菱格窗户透进来,尘埃在光下蹁跹起落,庄贵妃躺在犯潮的被褥里,脸色苍白得逼近青灰,正死死拽着他的手。

像是在跟他说话,但言霁只能听清“想见你”三个字,其余的话如同被消音,戛止在喉中。

言霁夜间惊醒,枕头都被汗湿了,之后久久无法入睡。他无法将梦里那个潦倒蹉跎的女人,跟自己记忆中的母妃重迭。

这也让言霁越发想要去冷宫见见她。

但言霁总觉得木槿对他有所欺瞒,没再将这件事对木槿说,可是除此之外,他暂且想不到别的办法。

要是能把母妃接出冷宫就好了。

思绪一转,言霁再次想起被他抛之脑后的飞鹤楼。

飞鹤楼一定跟母妃有所关联,甚至跟柔然有关,当年母妃为何被打入冷宫,只要调查清楚,为母妃正名,就算顾弄潮不同意,宗室之下,也定会支持。

早朝时,言霁因精神不济走了神,下方众臣嘴唇一张一合,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听到的全是母妃在梦里说的那声“想见你”。

直到散朝,朝臣们都走完了,德喜在旁边轻唤,言霁才猛然清醒过来,看到空空荡荡的朝圣殿内,只剩下孑然独立的摄政王一人。

顾弄潮走上金阶,朱红冕服穿在他身上比骄阳还耀眼,言霁紧张地看着顾弄潮,攥着扶手的手指微微缩紧。

然而顾弄潮却什么也没说,只把手上一本奏折递到言霁面前。

“看看。”

言霁狐疑一瞬,翻开看了眼,上面写的都是些人名,而且还是女子的名讳,言霁有些不明所以,但又心虚于没听早朝。依照往常的经验,言霁合上奏折,故作气定神闲:“就依皇叔的意思吧。”

这是个万金油的回复向来都很好用。

但这次却失效了,顾弄潮的脸色没有一丝好转,面无表情道:“这是中书省拟定的中宫名单,毕竟是陛下的枕边人,怎可由臣定夺。”

言霁略微有些惊讶,看来姜棠清那日的作为,已经被剔除成为皇后的可能。这是不是证实就算天命书里写定的事,也能被逆转?

言霁想着,脸上忍不住露出笑。

他毕竟年纪还小,还没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写在脸上,如今捧着那个册子眉开眼笑的模样,莫名让顾弄潮心思沉了沉。

顾弄潮眯起眼:“你就这么开心?”

言霁解释道:“朕单纯只是见册子上没有姜棠清的名字,觉得新颖而已。”

毕竟以前被决定的事,很难更改。

随后又想起这本拿册子给他就是让他挑选的,脸上的笑隐了下去,愁闷地问道:“皇叔,你觉得册子上哪名女子合适?”

顾弄潮心不在焉道:“傅尚书的大女儿行端仪雅,礼教克娴,那日她同傅尚书给陛下敬过酒。”

傅尚书?

言霁努力回想,实在记不起来,不过以尚书的官阶,或许能在之后跟顾弄潮一刚,便顺言奉承道:“既然是皇叔推荐,那定是不错的,便就她了吧。”

言霁倒是没在意顾弄潮都离席了,怎么还知道谁给他敬过酒的,这对手眼通天的顾弄潮来说,简直小事一桩。

定了人生大事,言霁心底却如压了巨石般,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手里的册子也沉甸甸的。

顾弄潮说道:“先帝崩逝未满一年,择了人也要一年后才能入主中宫,这事并不急,陛下若是不满意,还可以多看看。”

言霁轻轻地“嗯”了一声。

将册子带回了承明宫,言霁迟迟也没批复,他压在所有奏折的最下面,刻意想将之遗忘似的。

所幸朝野上下也都知道他还在守孝期,把事情推上明面后就再没着急纳后一事,此事一搁再搁,搁到入夏,转眼到了姜国公的寿辰。

服丧期间,姜国公并没大肆操办,规模却依旧不小,连言霁都接到了姜国公的邀约。

原本以为姜国公只是出于君臣之礼,礼貌性地邀请他,但没想到姜国公想要请他去的念头异常强烈,搬出了自己年岁已老不能再为陛下效劳多少年的苦心之语,甚至还想邀请太后,如此一番,言霁明白了国公之意。

定是因那次出了丑,这次想要博回来。

然而太后却是见都愿没见姜国公一面。

言霁倒是答应了。已经到了他跟清风的三月之期,借此他也正好去飞鹤楼一趟——那屿"'汐(|团)|队次之后,他便让影一一直盯着飞鹤楼,顾弄潮虽没再去过,但这事一直像一枚炸|药悬在言霁头顶,他想快点解决掉。

离出宫时,木槿给言霁换了身靛青色的衣衫,额间配了一条镶宝石的抹额,还束起了头发,装扮得像宅院里的公子哥,贵气又骄横,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尚有些稚气未脱。

言霁捧着脸,从镜子里看忙碌的木槿,闷闷不乐的模样:“你说,顾弄潮会去姜国公的寿宴吗?”

木槿想了想,没有直接回:“陛下是想摄政王去还是不去?”

“朕不知道。”言霁努了下嘴:“朕只是好一段时间没看到顾弄潮了。”

木槿疑惑:“陛下不是每日朝会上都能见到吗?”

“那不一样。”言霁说了句。

自上次讨论过皇后人选后,他们之间就像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越来越疏离。

木槿听言沉默了。

言霁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这种感觉就像以前在太学院的时候,每季都要会考一次,久而久之学子们都习惯了这份驱使自己向前的压力,而如今,突然不用会考了,还挺不习惯的。

越是舒坦了,言霁反而越有些如履薄冰。

担心顾弄潮在给他憋大招。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顾弄潮:亲自给小皇帝挑选皇后。

未来的顾弄潮:XXXXXXX(敬请脑补)

第21章

銮驾的到来给足了姜国公面子,这场寿宴传遍京都,不少人都提礼来贺,一时间国公府外车马骈阗,府内人声鼎沸。

就算不大办,姜国公积累的人脉,依然让这场寿宴不至于太过清寒。

言霁到后,被请到一处清净的院落休息,只能开宴再来请他,言霁也正好不想在外面跟他们交际,乐得清闲。

国公府被派来伺候他的丫鬟很是会察言观色,没一会儿就琢磨出这位小皇帝是个较活泼的性子,便提议带言霁去国公府的园林赏景。

言霁兴致盎然地问道:“朕听说过国公府的园林是请一位名匠所建造,可谓京中一绝,一步一景,处处暗藏玄机,可真如此?”

“确实如此。”丫鬟恭敬地回:“当年名匠来时,我家小姐还跟着一起学习,这园林,也可以说是小姐与名匠一起商量着造出来的。”

“哦?哪位小姐?”

丫鬟笑了笑:“自然是名动京城的二小姐。”

身为国公府的下人,她也听闻太后宴会上发生的事,姜国公派她来伺候小皇帝前,特地交代让她多说些姜棠清的好话,但她说完一瞧陛下的脸色,一点也算不得好,于是忙不迭闭了嘴。

如今国公府里,姜国公的女儿们都已外嫁,剩下孙子辈的小姐们,姜国公怕自己走后,无人支撑国公府的门楣,拼命想捧一个皇后出来,这早已不是秘密。

但姜国公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打小就开始培养的金枝玉叶,也会有这么叛逆的时候。

言霁笑了声,丫鬟不明白他为何笑,小心翼翼跟着赔笑,逛了一会,景致也不过如此,言霁寻了处临水的亭子休憩。

如今正是荷尖冒头的季节,仅有少数几朵长得急,水面云雾缥缈,那零星几朵盛放的莲花争芳夺艳,却在小皇帝的衬托下黯然失色。

丫鬟命人上了热茶和糕点,伺候得无不细致。

正这时,几位颇为眼熟的公子哥出现在视线内,为首那个摇着扇子,喜色道:“诶,这不是我府上的贵客吗,怎么也来了国公府玩了?”

而他身后那几个却是一脸便秘的模样,想拉人,可段书白早已往亭子里去了。

亭子外的侍卫本要拦,言霁不动声色地摆了下手,出鞘半截的剑收了回去,放段书白与他那几位好友进了亭内。

言霁扬起一个亲和笑容:“好久不见。”

段书白见他还记得自己,喜不自禁道:“我早想去找你来着,但却不知你是哪个府上的,能再次见到,这就是缘分啊!”

老侯爷没有告诉段书白关于言霁的身份,甚至警告他离言霁越远越好,不过,段书白照常当了耳旁风。

言霁往段书白身后的那几人看了眼,那几人都是一副紧张的模样,言霁眸光微闪,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段书白贼兮兮地凑近言霁,祝文渡赶紧喊道:“段兄!”

“没事,自家兄弟,没什么不能说的。”段书白示意言霁将耳朵贴上来,言霁便乖乖往旁边挪了下,就听段书白道:“今晚姜家二小姐要给摄政王表白,听说陛下也会来,可真是精彩。”

言霁面色微沉:“大崇虽开放,但自古也无女子传情的先例,何况是当众之下。”

段书白揽过言霁的肩拍了拍,哈哈大笑起来:“小美人,思想怎么还这么古板,这京中谁不知道姜棠清喜欢摄政王啊,不过我倒是佩服她,若是摄政王不答应,她一辈子的清誉可都毁了,更别说照姜国公的心愿进宫当娘娘了。”

言霁微微皱眉,或许姜棠清如此孤注一掷,就是为了不被送进宫呢。

“不过不进宫也挺好。”段书白全然没看到好友们给他使的眼色,越说越离谱:“听说那位可是个傻的,但傻肯定也傻不到哪里去,估计就是那种没啥心眼的,谁知道他那皇位能坐多久,父辈兄长全死了,名义上的娘还是没血缘的,就连我这种没涉足过朝堂的人都知道,不少人对那位置虎视眈眈着呢。”

国公府的那个丫鬟此时已吓得面无血色,段书白的那几位狐朋狗友也没好到哪里去,就差跪地磕头了。

言霁嘴角翘了一点,眼中却没半分笑意,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开,淡淡道:“是啊,虎视眈眈的人可多着呢。”

说完言霁径直离开亭子,天色渐黑,月色散落地面,像是凝结的霜,侍从丫鬟远远跟着,不敢惊扰,近处只有一道多出的影子。

影五一直陪着他。

言霁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天边那轮月亮。

顾弄潮于他而言就是那抹月,他想追逐,或是代替,却连望得久了,都会脖子酸。

-

宴会开席过半,言霁才到访,姜国公乐呵呵地迎上去,邀他坐最顶的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