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禾二
叶波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你在我这休息,我不会让不相关的人进来,我去联系青汝市。”
叶波一走,岳迁打给王学佳,王学佳都快急哭了,“迁子哥,你让我功亏一篑!”
岳迁听出来了,“你想去‘那边’?”
王学佳说,他和陈随把嘉枝村找遍了,他突然想到,也许尹莫穿越了,那自己可以去找尹莫。他是唯一能够控制穿越的人,他连忙躺在尹家,但这次心绪不宁,一直睡不着,好不容易意识开始模糊,岳迁又把他吵醒了。
岳迁也不确定尹莫是不是穿越了,但有王学佳这张牌,的确可以去“那边”找找。
“那你接着试,有情况立即回来。”
“明白!”
直到凌晨,尹莫也没有消息,青汝市警方传回的画面,他在7月20号下午4点32分曾经被餐馆的监控拍到,之后就像是蒸发了。岳迁被带走后,他一共打了6通电话,叶波挨个核实,都是白事上的往来,中午12点之后,他关机了,在开车去青汝市途中没有接打过电话,到了青汝市也没有联系过任何人。而按理说,他如果是去找古纯,起码他应该联系研究组。
岳迁找过王教授,但奇怪的是,王教授的电话也打不通,岳迁不知道研究组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叶波去联系,得到消息说他们也不知道王教授去了哪里。
21号凌晨2点,叶波沉着一张脸出现,拳头重重砸在桌上。岳迁心中当即咯噔一声,喉咙都收紧了,“出什么事了?”
叶波将手机递给他,示意他自己看。
屏幕上是叶波和青汝市一位乔姓队长的聊天记录,岳迁飞快往上翻,在看到照片时,目光顿住。
“王教授……”
“死了,昨天自杀。”叶波再次捶向桌子,“被逼死了!”
乔队长发来的数张图片中,除了有尸体,还有王教授留下的遗书。
王教授是毕月佳研究组的主要负责人,异能的存在是必须谨慎对待的问题,谁都没有经验,谁都害怕担责,王教授马上就要退休了,他主动站出来,表示自己可以领导对毕月佳的研究。
毕月佳的情况突然急转直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她确实是重度抑郁致死,而非外界所传受到非人对待。王教授在毕月佳死后,已经背上了沉重的心理负担,但因为又一个疑似有异能的犯罪者失踪了,他必须去青汝市参与调查。这时候,毕一役掀起舆论风暴。毕月佳的研究高度保密,毕一役并不知道王教授的存在,所以矛头指向的是岳迁。然而王教授逃不过网上的声音,网友们的句句谩骂,他都知道,那是在骂他。
他在遗书中写到,是自己还不够专业,未能在最后时刻挽救毕月佳的性命。他高估了自己,他不应该主导这场研究,是他抢占了这个位置,毕月佳才会死。
最后他说,如果必须一命换一命,那他可以拿出自己这条命,他已经老了,不会再做出更多的贡献,但年轻的警察们不同,他们不应该被舆论毁掉。
岳迁的视野变得模糊,王教授说的“年轻的警察们”,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指的是他,是他岳迁!王教授知道他正在经历什么,看到网上那些对他铺天盖地的谩骂,王教授想帮他。
“为什么……”岳迁缓缓蹲在地上,按住双眼。此刻,他极端愤怒,也极端不平。毕月佳的异能已经危害到了社会,而异能的存在更是会颠覆人们对世界的认知,除了将她控制起来,研究她的异能,没有其他办法,不是王教授,也不是他害死了毕月佳,可是为什么后果要他们来承担?要王教授交出自己的一条命?
叶波这会儿也没有缓过来了,他很担心岳迁,王教授自杀并不会让网友闭嘴,且不说警方不可能公布王教授一命抵一命,就算哪天捅出来了,毕家更是会将王教授的家人,将整个研究组扒个底朝天。王教授这一死,岳迁的负担就更重。
“迁子。”叶波试探着叫了一声,但他并不知道说些什么。
岳迁摇摇晃晃站起来,“王教授被发现是一小时之前,他自杀的时间是昨天下午6点。”
叶波说:“是,怎么了?”
岳迁说:“他自杀和尹莫失踪有关吗?尹莫6点在干什么?”
眼看岳迁有些神经质了,叶波立即按住他,“你别乱想,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岳迁直勾勾地盯着叶波,“叶队,你看我能休息吗?我要去青汝市,只有我,才能找到尹莫!”
尹莫睁开眼,周围一片漆黑,他盯着黑暗深处,脑子沉重得像塞入了一团浆糊。
忽然,他看到一个人影,他下意识将自己藏了起来。那人影正在向他靠近,他的瞳孔逐渐适应,看得越来越清楚。
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讶然地一动不动。
怎么会?他看到了自己!
第141章 献祭者(33)
不远处突然传来高亢嘹亮的唢呐声,尹莫一个激灵,连忙回头看去,灯光被笼罩在灵棚遮布中,里面人影幢幢。他再次向四周看去,这里似乎是村庄的边缘,山林犹如一片起伏的海浪。阴风吹过,他蓦地一寒,感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边擦过去了。
是“他”。“他”仿佛一道灵魂,直接穿过了他。
尹莫连忙追上去,再次来到“他”的面前,这一次,他们离得很近,他终于辨认出,“他”并不是他自己,是尹江,是他没有见过的,年轻而意气风发的尹江。
他的心跳陡然变得极快,有什么东西迅速从胸膛升腾起来,堵在了喉咙,他想张口,叫住尹江,可当一声“爸”出口,尹江完全没有反应,继续大步朝灵棚走去。
仿佛一道灵魂的不是尹江,是他。他顾不上脑子里的混乱,快步跟了上去。越是接近灵棚,唢呐的声音就越是大,这里似乎没有什么深夜要控制声量的说法,一段唢呐吹奏结束后,唱戏的登场,锵锵声震耳欲聋。
忽然,尹莫听到熟悉的,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歌声。
尹江正在掀灵棚的遮布,尹莫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灵棚里明亮的灯光晃得他眼前一黑,他根本看不清灵棚里的人,遮着眼睛朝舞台的方向奔去,双手死死撑在舞台沿上。
戏袍袖子甩了过来,他用力偏开头,朝那甩袖的人望去,那人穿着白色的戏袍,脸上却浓墨重彩,艳丽得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那是他的母亲,阿妆。
尹莫眼睛睁到最大,惊讶得呼吸都几乎停了下来。
为什么?这到底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再次看到活着的尹江和阿妆?
灵棚里热闹非凡,村民们打牌看戏,阿妆的表演是重头戏,所有人都看向舞台,却无一人看到突然出现在台下的,失态的尹莫。
阿妆也没有看到他。
这段结束,杂耍的上台了,阿妆下台时,是被尹江搀扶下去的,他看上去非常小心,生怕没有将妻子牵好。尹莫跟着他们来到后台,阿妆脱下外面的戏袍,尹莫才看到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阿妆怀孕了,她肚子里的是……
尹莫讶然地看着这一幕,他很清楚,阿妆和尹江没有别的孩子,此时,他在阿妆的肚子里面。这是他出生之前!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本来是在干什么来着?
头痛欲裂,尹莫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之前的事。
“累不累,他有没有踢你?”尹江关心地给阿妆倒水,又拿来吃食,蹲下来听了听阿妆的肚子。
阿妆将他的脑袋推开,笑话道:“还小,哪里会踢肚子。你这当爹的,成天疑神疑鬼。”
“没当过啊,这不是头一回吗。”尹江有些内疚,“你应该在家里休息。”
“那日子多难过,你又不在,我一个人,饭都没人做。”阿妆说:“只能天天做纸扎。”
尹江摇头,“你回嘉枝村,我爸妈陪你。”
阿妆连忙摆手,“那更不行,我和老人家处不来。”
舞台上锣鼓齐响,夫妻俩继续说着小话,尹江说,孩子在肚子里就听戏听丧歌,说不定一生下来就会唱,阿妆说那可好,跟个小鬼似的。
这种旁人觉得晦气的话,他们张嘴就来,尹莫回想自己小时候,似乎的确是从记事开始,就会唱丧歌,挨了欺负,还故意唱丧歌吓唬人。
“江子!准备了!”有人跑来喊。
尹江要上场,阿妆帮他理了理衣服,陪他到舞台边上。尹江跟个说书人似的上去,说的却是鬼故事,当场就有小孩被吓哭,周围的大人哈哈大笑。尹莫也不由得勾起唇角,余光却捕捉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林腾辛。
他头脑里一阵刺痛,忽然清醒了一些,他从小就有的异能消失了,在这之前,他帮岳迁查案,遇到了一个情况和尹江非常相似的人,居叶伟,他请林腾辛查居叶伟的死因,但林腾辛并没有给他答案。他和岳迁都怀疑林腾辛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林腾辛看上去比尹莫印象中年轻一些,他满面笑容看着舞台上的尹江,那是他的得意弟子。片刻,他走向后台,朝阿妆挥了挥手。
尹莫警惕地跟上去。
“老师,您怎么来了?”阿妆似乎很惊喜,连忙请林腾辛落座,拿来糕点。
“别忙别忙,我最近在南合市办事,就说来看看你们。”林腾辛温和地说:“快坐,有身子了还这么操劳。”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来多赚点奶粉钱。”
林腾辛和阿妆聊着家常,阿妆对他很是尊敬,林腾辛说起今后等阿妆生了,想请他们去北方,帮自己打点白事生意。
阿妆脸上隐约浮现出抗拒,尹莫看出来了,但阿妆没有直接拒绝,只感谢林腾辛的欣赏,说等孩子出生了,安顿好了,一定和尹江去看望林腾辛。
尹江的鬼故事讲完,回到后台,一见林腾辛,相当惊讶,“老师!”
阿妆说自己要登场了,补了会儿妆,离开后台。尹莫跟着她,发现她走出后台时,眉心皱起,神色变得很不耐烦。
接下去的几场表演,阿妆都上场了,最后还增加了一个流行歌曲独唱,村民们大声喝彩。
后半夜,表演结束,村民们有的回去,有的留下来继续打牌,尹江作为白事团队的老板,是要留下来帮着守夜的,林腾辛和他叙完旧,上车离开村子。
阿妆卸妆之后,素净的脸上有些疲惫和紧张,尹江叫团队里的一位大姐送阿妆去休息,阿妆却执意留下来。
“你待这儿干什么?你要多睡觉才行。”尹江正色道。
“我心里不踏实。”阿妆不肯走,望着尹江,“你师父今天来了。”
尹江叹了口气,笑道:“别人家都是媳妇儿和公婆有矛盾,到了我们家,怎么成媳妇儿和师父有矛盾了。”
阿妆轻轻打开他的手,“我没跟你开玩笑!”
尹江哄着,“知道知道,你就是担心我。但师父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是他救了我,如果没有他,我还不知道在哪里混,更没有机会遇到你。”
阿妆沉默了会儿,“但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我觉得他不是好人。他怎么突然来看我们?”说着,阿妆摸了摸肚子,更加紧张,“他还来看我们孩子!”
“没事,没事,不怕啊。”面对有些神经质的妻子,尹江耐心地抚摸着她的背,闻声安慰,“他又不是一直在南合市,等办完了事,他就要回去了。”
阿妆仍旧不安,“他为什么总要你去北方?他还要我们把孩子带去!”
“我们不听他的,老婆,我都听你的,不怕不怕。”尹江吻了吻阿妆,出去和谁打了声招呼,亲自把阿妆送到办白事的这户村民家中,等阿妆睡了,他才回到灵棚。
尹莫感到很奇怪,他从不知道阿妆这么排斥林腾辛,阿妆到底是为什么那么早就觉得林腾辛有问题?小时候和阿妆相处的时光,阿妆提到林腾辛,都是满脸尊敬。阿妆这个人,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她不喜欢谁,厌恶都摆在行动上。
难道是怀孕时情绪不稳定,才会看林腾辛不顺眼?生育后心态放平,觉得林腾辛也没有那么糟糕?
夜越是深,灵棚里的人就越少,最后只剩下尹江和死者的至亲了,尹江拨弄着火盆里的木料,又添下去一叠撕得蓬松的纸钱,火一下子旺了起来,尹江的面目变得不再真切。
尹莫想走过去,让他感受到自己。但忽然,他像是被什么力道抽走,再次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他依旧在灵棚,但烧得旺盛的火盆旁边,蹲着的人不是尹江,而是一群他不认识的人。
尹江成了一张黑白遗照,被挂在火盆的前方。
这是尹江的白事!
尹莫愕然地看着周围的人,竟是没有一个他认识的人!灵棚很大,舞台前摆满了花圈,舞台上正在上演一出状元游街的戏。他定睛一看,舞台边缘居然站着一身黑衣的林腾辛,不少来吊唁的人都走到林腾辛身边,他听到一一句句“节哀”。
此时的林腾辛,是这场白事的主持者,但更像尹江的家人,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莫大的悲戚,在林腾辛的脸上上演。
尹莫一动不动地站着,他甚至没有立即反应过来,片刻,他的视线从林腾辛转移到遗照,照片上的尹江和刹那之前蹲在火盆旁的不同,憔悴了不少,这张遗像他很熟悉,因为是他选出来的。
尹莫忽然呼吸不畅,冲出灵棚,深秋凛冽的冷风将他包裹。他举目望去,这是殡仪馆,南合市的殡仪馆!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尹江走了,尹家只剩下他一个人,没有人能给尹江办白事。最后是派出所、村委会,还有一些善良的村民在嘉枝村村口给尹江摆了个简陋的白事,挂在灵棚里的遗像是他选的,最后也是他抱着遗像,披麻戴孝,走在送葬队伍的前方。
可是为什么,尹江的白事会在南合市殡仪馆?为什么林腾辛会来主持白事?
在他的记忆里,尹江和阿妆接连病死的那段时间,林腾辛根本没有出现过,林腾辛没有来到他们任何一人的白事!
是当他在嘉枝村过不下去了,林腾辛才突然出现,将他接到北方的北宁市。小时候,他还因为不懂事问过林腾辛,为什么尹江阿妆死的时候,你没有来看看他们?林腾辛满怀歉疚,说当时他诸事缠身,实在是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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