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禾二
岳迁暂时没工夫和他闲扯,柳阑珊为什么会去李家的白事?那之后她还回来过吗?
“她和李家是亲戚?”岳迁问:“你看到她时,她在干嘛?”
“和你一样吃瓜子看表演。”
“她一个人?”
“一个人。”
“她……”岳迁还想问,尹莫忽然打断,“骗你的。”
“啊?”
“刚才,都是骗你的。我没看到柳阑珊。”
要不是和犯罪分子周旋惯了,岳迁此时板凳都要踹翻,他凝视着尹莫的眼睛,“提供虚假信息,扰乱侦查,可能被拘留。”
尹莫送上双手,“那你拷我?”
岳迁一把打开,“凭什么奖励你?”
尹莫将手收回去。
在岳迁的查案逻辑里,任何一条线索都有它存在的价值,他不会轻易否定任何一条。尹莫为什么要说看到柳阑珊?说完又说是撒谎。这人这么闲?
“你哪句话是真的?”岳迁问。
尹莫微笑,“你猜?”
“猜不到。”岳迁心平气和地说:“我汇报给陈所就行。”说完,他在院子里转了转,看见箱子里的大号香烛,和刘珍虹点的一样。
拿起香烛,岳迁掂了掂,“珍虹姐经常来照顾你生意?”
尹莫看过去,神情似乎有改变,“偶尔买点。”
“她都在家里拜什么啊?”岳迁将香烛拿到鼻子下面,用力一嗅,“你知道吗?”
尹莫冷漠地说:“不知道。”
岳迁把香烛揣进兜里,尹莫说:“10块钱。”
“下次一起还你!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真是!”岳迁说:“还有什么要交待的没?我汇报去了啊。”
尹莫居然帮忙总结,“1月22号,除夕,我在惠平村李福海的白事上,看到岳迁和柳阑珊先后出现,不清楚两人是否有接触。”
岳迁越听越感到不对劲,果然,尹莫弯起的眼尾流露出一抹诡异的光,“你说,得到这条线索后,陈随是怀疑你还是怀疑我?”
“嘿!你还威胁起我来了!我光明磊落,最不怕查!”岳迁甚至想掏本子来记录一下,只摸到一口袋草纸。“还有什么想说的?”
尹莫在几秒的沉默后,“你让陈随好好查查李福海这个人。”
关于李福海,岳迁只在村民的闲聊中听到些只言片语,这个人是自杀的,怎么自杀的却不知道,据说警察还在调查,尸体都没还给李家,李家就大张旗鼓在除夕夜办白事,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可以上门吃席,这已经很怪了。
且惠平村归嘉枝镇管,但派出所好像没有参与侦查。以岳迁的经验出发,那就只能是上级单位将案子要过去了。
“李福海真是自杀啊?”岳迁问。
尹莫看看天色,“好了,你该回去了。”
岳迁说:“还早啊,急什么。”
“天要黑了。”
“天黑你就不能说话啦?”
尹莫幽幽道:“天黑了,我就要和那些东西说话了。”
不信鬼不信神的岳迁:“神经病啊!”
初一晚上依旧到处是鞭炮声,整个嘉枝村并未因为有一家少了个人而冷清分毫,反而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岳迁回到家,老岳已经将饭菜热好了,全是除夕夜剩下来。岳迁动了大半天脑子,又跟着陈随东奔西跑,饿了,端起碗狼吞虎咽。
身为市局公认的帅哥,他做事是讲风度的,但吃饭是个例外。事情多的时候哪里顾得上细嚼慢咽,盒饭拆开就是猛干。本来穿越后换了个身份,不用再吃得那么快了,这一下午梦回当刑警时,不知不觉又开始大口吞。
“慢点,慢点,你看看你,哎呀——”老岳嘴上劝,看岳迁吃得这么香,心里却是高兴的,“明天我去杀条鱼回来,咱们吃……”
话音未落,鱼这个词触发了岳迁在刘珍虹家的回忆,呕吐欲猛然从胃里窜起,他干呕了一声。
“怎么了这是?”老岳说完也想起来了,“算了,明天不吃鱼,我还说弄个水煮鱼呢。”
“别。”岳迁咽了口香肠下去,“水煮鱼好吃啊,要少刺的。还要加上豆皮豆芽海白菜。”
“你还点起来了!”老岳笑起来,又皱眉,“也不知道那柳阑珊找不找得到。”
岳迁说:“爷,刘珍虹吃的那是完全没去过腥的鲫鱼啊,一点调料都不放。她干嘛呢?我看她缸子里还养了很多鱼,死了也不拿出来扔掉。她天天就吃那个?”
老岳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岳迁已经放下筷子,“你有线索要跟陈所说啊。”
“你还管到我头上来了!我干了半辈子协警,我还不知道啥是该说的啥是无关紧要的?”老岳不满道:“要我说,陈所还是不了解咱们这里,柳阑珊丢了,去刘珍虹家调查有什么用?还管上别人吃啥来了。”
“为什么?刘珍虹那屋子就是很奇怪啊。”
“她一个老女人,能干啥?她啊,也是可怜,被逼疯了,才吃那些东西。”
岳迁忙问:“谁逼她吃鲫鱼?”
“哎,她的命啊。”
在岳迁的追问下,老岳终于倒出一二。刘珍虹吃鲫鱼这事,村里上了年纪的、总去买菜的人都知道。她其实也就最近两年才开始吃,起初是每周都去买几条,用姜葱正常煎炒熬汤,后来她不买姜葱了,一个人将鱼摊子上的鲫鱼包圆。
村子里有孩子吃了鲫鱼聪明的说法,岳迁每次从警校回来,老岳都给他熬鲫鱼汤,可自从刘珍虹包圆鲫鱼后,老岳和其他村民就很难买到鲫鱼了。
刘珍虹疯疯癫癫,有几个大姐实在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买那么多鲫鱼,她只说吃,大姐又问,你一个人吃得了那么多?她就不乐意回答了。
后来,老岳又看到她买泥鳅和鱼泡鱼蛋,别人买泥鳅都要求老板将里面的蛋剔除,她却专门选肥大的,蛋多得快把肚皮撑破的。
老岳跟大姐们聊天,她们分析,刘珍虹可能是想要孩子想得发疯,所以才专门吃这些。
岳迁胃里再次不适,眼前浮现刘珍虹家中整面墙的女人照片,还有观音像。她一心求子,那么那座观音像是送子观音?她回到嘉枝村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可怜啊。”老岳摇摇头,“刘珍虹虽然是个疯子,但她对年轻女孩不错的,可能把她们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吧。”
岳迁带着满脑子疑问睡过去,一早起来立即冲去邱家,多年如一日的骂声从院里传来。他听了会儿,柳阑珊没有回来。
身后传来车辆驶近的声音,岳迁一看,陈随正从车上下来,依旧面容严肃。
“陈所,早上好啊!”岳迁笑着打招呼。
陈随打量他片刻,“你在这儿干什么?”
“帮着找人啊。”岳迁问:“陈所,柳阑珊有消息了吗?”
陈随说:“我需要向你汇报?”
“哪里哪里!当然是我向你汇报。”岳迁说着从兜里摸出个砂糖橘,“吃啵?”
陈随自然不接,“昨天你和尹莫说了些什么?”
“我正要向你汇报呢!”岳迁拿出派出所发的笔记本,还没打开,就被陈随抽了去。但陈随只看了两眼,就蹙眉问:“这写的都是什么?”
“医生的处方,秘不外传。”岳迁拿回笔记本,“字写得差,得我自己看。”
听岳迁提到惠平村、李福海,陈随脸色愈加难看,“你前晚也去了李福海的白事?”
“我也就去看热闹,柳阑珊不同啊。”岳迁趁机问:“陈所,这李福海到底是怎么死的啊?我怎么听什么说法都有?”
陈随问:“你都听到些什么?”
岳迁一五一十回答,还提了一嘴派出所为什么不参与调查,观察着陈随的反应,陈随冷笑一声,“够不上。”
这时,邱金贝闻声跑了出来,面颊浮肿,显然没有睡好觉,“陈所,陈所,阑珊她还是没找到啊!这怎么办啊!”
邱金贝说,他把邱家和汪家住得近的亲戚都发动了起来,附近的野外都找过了,一点踪影都没有,他还问了柳阑珊以前的同事、关系好的网友,没人知道柳阑珊去了哪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岳迁昨天觉得他有所隐瞒,今天看他这反应,他似乎真心实意担心柳阑珊。那么他隐瞒的是什么?
“你问了那么多人,唯独没有联系柳阑珊的父母?”陈随冷眼看着邱金贝。
邱金贝一愣,张着嘴巴,却没发出声来。
“为什么?”陈随逼近,“柳阑珊失踪,你不应该第一时间就联系她的至亲吗?”
“我,我……”邱金贝退到墙边,“我想等找到了,再,再……”
“你有把握找到?”
邱金贝急忙拿出手机,半晌,手臂却垂下去,“我不敢说啊!”
陈随道:“不必说了,我已经通知他们,他们很快就要到了。”
岳迁在邱金贝脸上看到慌张和害怕,汪秋花听说“亲家”要来,拍了邱金贝一把,“你抖啥?你不是说阑珊的爸妈很喜欢你吗?”
“我……”邱金贝无措,“妈,你就别说了!”
岳迁溜进院子,邱金贝三个姐姐看了看他,不愿意说话。
陈随带着民警在村里走访,在尹家门口停了不短的时间,但尹莫不在。临近中午,柳阑珊的父母柳诚、罗曼云到了。
罗曼云双眼通红下车,二话不说扇了邱金贝一巴掌,“人贩子!你把我女儿卖到哪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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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日更了,不更的话会在前一章的作话里提前说。
第9章 归乡者(09)
一声“人贩子”,仿佛一道警钟,让岳迁和陈随的神经顿时都绷了起来。岳迁视线射向邱金贝,只见邱金贝像是被打懵了,双目圆瞪,愣着没有反应。
汪秋花反应过来,大喊着冲向罗曼云,双手并用将她从自己儿子面前推开,抓扯罗曼云的头发和衣服,“你凭什么打我儿子!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罗曼云虽然先动手,但不是擅长厮打的人,这一下根本招架不住,要不是柳诚赶紧上前帮忙,她此时已经摔倒在地任汪秋花捶打。
邱建和邱家其他亲戚从院里跑出来,将柳诚罗曼云围住,互相指责。岳迁扫过这群人,邱金贝没有上前拦汪秋花,他的三个姐姐从凳子上站起来,嗑瓜子看戏,邱二妹脸上甚至挂上一抹嘲讽的微笑。
陈随分开两拨人,严肃道:“别打了,大家都是来解决问题。有话好好说。”
罗曼云双目赤红,指着邱金贝的手指颤抖得厉害,“你,你,你把我女儿卖到哪里去了?”
邱金贝这次不懵了,“阿姨,你别血口喷人啊!我怎么可能是人贩子?阑珊不见了,我知道的第一时间就发动我认识的人到处找她,昨晚我一宿没睡,半夜还在山里面!陈所,还有其他警察都可以给我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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