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仰天长呱
这个时候, 温砚舟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谢谨行洗完澡, 不会到衣柜这拿衣服要穿吧?
这样他不是就暴露了?
似乎是应了他的念头,那缓慢的脚步声竟然逐渐逼近了。
温砚舟顿时又提起了心。
卧室的光透过衣柜门间的缝隙照在温砚舟身上,温砚舟生怕自己被发现, 便透过衣柜缝隙往外看,想看看谢谨行现在在哪。
可就在他朝那缝隙靠近时,缝隙外却忽然黑了。
关灯了吗?温砚舟疑惑了一瞬。
但没过多久,那黑下来的缝隙, 居然又亮起来了,随后脚步声再度响起,这回却竟是很近,似乎脚步声的主人刚才就在衣柜门前一样。
温砚舟终于意识过来,原来刚才谢谨行就站在衣柜门前。
他眨了眨眼,更将自己往衣柜深处躲去,生怕谢谨行冷不丁把衣柜门打开,从而发现躲在衣柜里的他。
但那脚步声,却只是绕着衣柜打了几圈,之后居然就渐渐地变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衣柜缝隙外又黑了下来。
担心又是被挡住了柜门才导致的变黑,温砚舟便悄悄从衣柜深处钻出来一点,侧着脑袋将耳朵贴在柜门上,去听柜门外的动静。
这样等了很久,确定了衣柜前却是没有人了,也想都过去了这么久,谢谨行应该已经睡着了,温砚舟这才从里面打开衣柜门。
屋里果然关了灯,黑漆漆的,只隐约看到床上有个大包,猜想谢谨行应该就是睡着了,温砚舟便悄声从衣柜里爬了出来,把柜门关上后,便摸着黑到先前藏鞋的角落里勾鞋子。
他手脚不够利索,总难免会发出点动静,可全程床上的人都没有动静,跟睡死了一样。
这样做下来,今天的人设任务也算是已经完成了,温砚舟本该立刻离开,可他犹豫了一下,居然朝着床铺的方向走了过去。
系统见状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
温砚舟却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如今已经精神紧绷到只能做一件事,从而无法分心去回答系统的话。
只可惜系统只能在温砚舟脑里质问,却不能变成实体去阻拦温砚舟,眼睁睁看着温砚舟走到了床边,在身上的睡衣口袋里摸索着,居然摸出了一支药膏。
系统:【……】
也不知温砚舟是什么时候找谢家的私人医生要来了药膏,此时拆了药膏盖,挤了满满一大团在手上,就着夜里屋里稀薄的光线,将那团药膏都涂在了谢谨行脖子上。
因为看不清伤痕在哪,温砚舟就干脆把谢谨行的脖子都用药膏糊了个遍。
糊完了正面,他又试探着想去涂谢谨行后颈的淤痕,正停顿着思考怎么给谢谨行翻个身,谢谨行却恰巧是翻了个身,温砚舟就开开心心把剩下的脖子也涂了个遍,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门开了又关,原本熟睡着的谢谨行,却是忽地睁开了眼。
他心满意足地抬手抚上了自己刚被涂上了厚厚一层药膏的脖子,随即目光落在那刚被温砚舟藏过身的衣柜上,便下了床走到那衣柜前,将门打开。
但他打开衣柜门,却不是要换衣服。
谢谨行竟是将半个身体都埋在了衣柜中,深深地呼吸了起来。
那股迷人的、香甜的浓郁暖香,就这么毫无阻拦地被他深深吸进了胸腔之中。
黑暗之中,谢谨行那种温润如君子的俊脸,竟是泛起了病态的潮红之色。
……
因着刚被认回谢家,沈渊迟这段时间都很忙,每天都要和谢母谢父一同出门,去办各种各样的公证,还要去公司学习许多和公司管理有关的知识,一时之间,温砚舟竟是很少有机会见到他。
沈渊迟不在,学校的工作还请着假,温砚舟便只得待在谢家。
如果他只是一个人待在谢家,也许也能自在一些,可奇怪的是,沈渊迟忙得脚不沾地的这段时间里,谢谨行居然也和温砚舟一起待在谢家,温砚舟去哪他都会“恰好”出现。
最开始,温砚舟与谢谨行单独相处时,还会有些紧张,生怕谢谨行会像之前一样,说奇奇怪怪的话,还对他做奇奇怪怪的事。
可谢谨行却一直都表现得很正常,并且期间邵潜岳也经常到谢家找温砚舟,三个人待在一块,虽然总是会说点好像斗嘴一样的怪话,还总是攀比一样给温砚舟喂吃的、拿东西,但渐渐地,温砚舟居然对谢谨行的存在也没那么紧张了。
可邵潜岳毕竟是一个人经营着邵家的公司,总会有忙碌的时候。
而邵潜岳忙碌的时候,谢谨行居然也还是待在温砚舟身边,温和笑着看着温砚舟种花或是看电视。
有日,温砚舟终于忍不住问谢谨行,“小谨,你怎么每天都在家里呀?你不用去工作吗?”
温砚舟是知道,像谢谨行这样的有钱人每天都要去公司干活的,谢谨行这样每天都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模样,反倒显得很反常。
听了温砚舟的问话,谢谨行却竟是敛下了眉头,每日都挂着温润微笑的脸上,此时竟然有些黯淡,但他只说:“爸妈好不容易把小渊认回来了,小渊又恰好是个聪明孩子,顺便就分了些我的工作过去,他们好在公司里教小渊公司的事。”
虽然谢谨行并没有抱怨,但温砚舟看了他的表情,竟是不免有些同情他起来了。
幼子丢了,父母就跑去找了十几年,疏忽了对长子的关注,现在找回了孩子,却还是忽略了长子的感受,只一心地弥补找回的孩子。平心而论,在这件事里,谢谨行什么也没有做错,可却也受到了伤害。
这样下来,温砚舟对谢谨行的警惕性几乎消失,甚至还有些怜惜他了。
更不用说,谢谨行脖子上那道被温砚舟不小心留下的淤痕还没完全好,似乎是最开始伤得太深了,哪怕温砚舟每夜都会在谢谨行睡着后偷偷为他上药,可过了这么些时日,那淤痕却还留了圈红痕。
而谢谨行除了最开始的几天穿了高领的衣服,后面就没再遮挡那道淤痕,反而是大喇喇地暴露在外,可偏偏这段时间谢家夫妇都在忙着沈渊迟的事,居然都没人发现谢谨行受伤。
被爸妈忽视,家里的房间还像景点一样被自己进进出出,温砚舟只是想想,都觉得谢谨行好可怜。
但想是这么想,到了深夜,温砚舟还是得照常趁着谢谨行不在时钻进谢谨行房间里。
如今他做起这种事,已经熟练了不少,毕竟每晚他进谢谨行屋里,谢谨行总有种种原因不在卧室里,这时温砚舟就能顺其自然躲藏起来——有时是衣柜,有时又变成床底。之后,他就耐心等到谢谨行睡着,再回到自己屋里睡觉。
只是温砚舟到底不是设定里疯狂迷恋谢谨行的痴汉大叔,每天都这么做上一遭,睡觉的时间大大缩短了,就连白天也昏昏欲睡的。
正好谢谨行又换了个大衣柜,衣柜里的衣服也换上了更柔软温暖的秋装冬装,地面也都铺上了层厚厚的毛毯,跟在床上睡一样舒服,有的时候温砚舟藏着藏着,不等谢谨行睡着,自己居然就睡着了,醒来还发现自己拿了谢谨行的某件衣服、或是谢谨行掉在地上的被子盖在身上,外面天光也亮了,吓得赶紧逃回自己房间。
幸好那几次谢谨行恰好也睡晚了,温砚舟才没被发现。
想起那几次惊心动魄的经历,温砚舟也不由抖擞了下精神,严肃着张脸,暗自警告自己不能睡着。
只是这地毯实在是太软太舒服了,一个不留神,温砚舟的眼皮就开始往下坠。
好不容易撑到床上的谢谨行呼吸均匀了,温砚舟生怕自己真的睡着,就连忙从床底爬出来,准备给谢谨行脖子涂了药就回自己房间睡觉。
结果,涂到一半,谢谨行却忽地皱了眉头,露出分外痛苦悲伤的表情,呢喃着道:“妈妈,爸爸……不要吵架了,弟弟一定没有死……”
“我会更懂事的……”
最开始温砚舟还以为谢谨行是醒了,可等他听清了谢谨行的话,涂药的动作却是不由得一顿。
不小心听到谢谨行的梦话,还是这样的话,温砚舟顿时有些内疚,只觉他不该待在这儿,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想着快些离开。
然而,谢谨行却竟是在梦中低声啜泣了起来。
温砚舟此时涂完了药,原本已经要走了,却听到谢谨行在梦里的哭泣声,还是没能忍下心离开。
即使这只是谢谨行的隐私,对方不一定希望像自己这样天天偷偷溜进卧室里的坏大叔知道,但温砚舟还是无法忍受看到别人哭泣。
他走出了几步,最后还是折返回来,擦了谢谨行脸上的泪,搂住了谢谨行的脑袋。
温砚舟趴在谢谨行耳畔,轻声哄道:“不要哭啦,弟弟丢失的时候,你也只是个孩子……这些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的父母现在也已经和好了……”
“你一个人经营公司这么久,已经特别棒啦!那么多人都喜欢你,天天拍你照片呢……”
在温砚舟的轻哄声下,谢谨行的啜泣声渐渐停下来了,可等温砚舟以为,自己已经将人哄好了时,谢谨行却又轻声道:“妈妈……你还爱我吗?”
怎么问这种问题呀,真像个小孩!温砚舟忍着笑,自然而然道:“当然爱你呀!”
谢谨行却幽幽道:“可是,妈妈已经很久没有亲我了……”
温砚舟:“……”
没想到谢谨行竟然会说这种话,哪怕是在黑暗中,温砚舟那雪白的脸颊也渐渐泛起了红晕,琉璃一样漂亮的浅色眸也蓄上一层羞窘的泪光,在夜色里凌凌地闪烁着。
终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猛地低下头,很响亮的一声“啵”,用力地亲在了谢谨行脸颊上。
亲完,温砚舟才后知后觉察觉自己的动作太重了,生怕把谢谨行吵醒,便连忙逃离了谢谨行的卧室,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因着温砚舟一心只想着逃跑,却没有见到,刚踏出楼道,准备回房休息的沈渊迟。
沈渊迟忙了一日,晚上又被父母带去认识人,因此回来得晚了。
连着好几日没怎么见到温砚舟,他心里自然是思念得不行,在走廊上见到温砚舟,沈渊迟眼中顿时一亮,疲倦好像也一扫而空般,快步走过去就想和温砚舟说说话。
可他还没能走几步路,却见温砚舟竟是很慌乱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脸颊和后颈都红得发亮。
脚步不由停下,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
温砚舟那副模样,沈渊迟从前也见过。
只不过……是在温砚舟亲他、或是被他亲的时候,才会出现的。
沈渊迟的眼眸渐渐黑了下来,他看向温砚舟最开始来的方向——
谢谨行的房间,就在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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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笑容不会消失,笑容只会转移。
第32章 器材室里的大叔32
第二天, 温砚舟睡醒了下楼吃饭,却意外在餐厅见到了几日没见到的沈渊迟。
也是时光荏苒,最开始那个瘦削阴翳的少年, 如今竟是飞快地抽条成长, 又经历了谢家的教养与调理,穿上了昂贵修身的定制服装, 就这么面无表情冷冷地靠在餐椅上, 竟也是极为英俊贵气。
也是多日未见, 温砚舟见了沈渊迟,眼中就一亮, 开开心心叫道:“小渊!”
沈渊迟原本垂着眼, 冷着脸不知在想什么,一双漆黑眼眸藏着不易为他人察觉的阴郁。
只男人柔和的声音一响起,他脸上的冰冷就破碎开了, 仿佛仍和从前般, 孺慕地望向温砚舟, 充满依恋地回道:“温叔叔, 来吃早饭吗?”
温砚舟眉眼弯弯, 似乎因沈渊迟的出现而感到心情很好,脚步轻盈地走到了沈渊迟身边, 自如地坐在了沈渊迟手边的座位,关心道:“公证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沈渊迟点头,“昨天已经把剩下的公证都做完了, 今天正好就闲下来,回家陪陪温叔叔。”
闻言,温砚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就好啦!这下你就彻底算是家里的一员啦, 今天可以好好放松了!”
沈渊迟却只淡淡地勾唇笑了一下,然而这抹笑中却没有几分真正的笑意。
只是温砚舟大多时候对别人的情绪都并不敏感,见沈渊迟笑了,便真的以为沈渊迟开心了,便将注意力转移到早餐上。
一如往常般,沈渊迟仍是会主动为温砚舟夹远一点的菜,也会为他掰蛋壳、拔虾壳。
然而温砚舟却是没有发现,在沈渊迟将处理完的水煮蛋或是虾肉放进他碗里时,同时也会将隐晦的、探究的目光围绕着他素净雪白的脖颈描摹一圈,没有看到任何值得注意的古怪痕迹,那股目光又渐渐向下,几乎顺着衣领空隙钻进去,好仔细检查一番男人是否在他不在时受了欺负。
可如此反反复复检查了多次,沈渊迟也始终未能看到有什么异样。
难道……昨晚他看到的,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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